《一笑终生》青鱼沫

14、朋友名义 “第一次见

　　一周的课业匆匆落幕，周五放学铃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被喧闹填满。
　　夕阳斜斜垂在教学楼的檐角，橘金色的余晖洒进教室，把桌椅染上一层暖融融的色调。同学们收拾书包，吵吵嚷嚷计划着周末的安排。
　　纪漓鹤慢悠悠合上练习册，把书本整理进书包。这周父母结束外地的工作，要短暂回家住两天。他们平日里奔波忙碌，很少能待在家里，但夫妻二人感情和睦，一直记挂着纪漓鹤的生活，也清楚儿子性子冷淡，很少愿意带朋友回家。
　　之前纪漓鹤和家里通电话时，简单提起过鸪毓，只说是关系不错的同班朋友。父母听了倒是很欣慰，还叮嘱他有机会可以邀请同学来家里坐坐。
　　纪漓鹤攥着书包背带，目光越过课桌，看向后方正在收拾东西的鸪毓。
　　祁白柯和胡楚阳在一旁打闹，胡楚阳把书本胡乱往书包里塞，还在怂恿祁白柯周末出去逛夜市，两个人吵吵闹闹，时不时往鸪毓这边瞟，一副准备又要凑过来凑热闹的模样。
　　纪漓鹤犹豫片刻，起身走过去。
　　鸪毓刚把篮球包拉链拉好，抬头便看见站在自己桌旁的少年。
　　“怎么了？”
　　“我爸妈今天晚上回家。”纪漓鹤声音很平静，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蹭了下书包带，“他们知道你，有空的话，要不要来我家坐一会儿，就在601。”
　　这句话说出口，纪漓鹤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对他来说，把人带回自己居住的地方，是非常难得的接纳。从前就算关系普通的同学，他也极少发出这样的邀请。
　　鸪毓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柔和的光：“方便吗？”
　　“嗯，他们知道我们是朋友。”纪漓鹤淡淡回道。
　　一旁耳朵竖得老高的胡楚阳立刻凑上来，两眼发亮：“哎？去家里！带上我俩呗！我们可以当气氛组！”
　　祁白柯伸手一把拽住胡楚阳的后领，把人往后扯。他心里透亮，这种时候凑热闹只会碍事。
　　“别瞎掺和，人家是正经做客。”祁白柯冲他使了个眼色，转头看向两人，“我们就不打扰了，周末再约。”
　　胡楚阳不甘心地瘪了瘪嘴，但也识趣，不再纠缠，只对着鸪毓挤眉弄眼，无声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两人辞别祁白柯与胡楚阳，并肩走出校园。
　　傍晚的风比平日里温和几分，落日把街道的影子拉得修长。一路走到那片崭新的住宅小区，大门安保依旧规整，园内行道树被落日镀上金边。
　　乘上电梯，数字缓缓跳动，最后停在6楼。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纪漓鹤家的入户门虚掩着，门内隐约传来说话声。推开门，客厅敞亮干净，简约高级的装修，暖光吊灯已经亮起。纪漓鹤的父母已经到家，正在客厅简单收拾，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纪漓鹤的母亲最先转头望过来，眉眼温和。纪父也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落在门口的鸪毓身上。
　　“叔叔，阿姨好。”鸪毓微微躬身，礼数得体。
　　“你就是鸪毓吧，漓鹤和我们提起过你。”纪母笑着上前，招呼他进门，“快进来坐，别拘束，听漓鹤说你们在学校玩得挺好。”
　　纪父点了点头，态度和善：“难得漓鹤愿意带朋友回来，随便坐。”
　　他们只把鸪毓当作儿子难得交好的好朋友，语气自然，没有多想别的，只是由衷高兴向来孤僻的儿子，能有可以相处的同龄人。
　　纪漓鹤换好居家鞋，把鸪毓引到客厅沙发边。家里很大，平日里大多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此刻因为父母归来，又多了一位客人，整间屋子少了往日的清冷。
　　纪母端来两杯温热的果茶放到茶几上，又和纪父简单问了几句学校日常，课业累不累，体育课会不会辛苦。鸪毓一一从容应答。
　　闲聊片刻，父母也看出两个少年想要留点自己的空间。纪母看向纪漓鹤：“你们两个可以去漓鹤房间聊，我们去厨房准备晚饭。”
　　说完夫妻二人便一同走向厨房，留下客厅大半空间交给他们。
　　客厅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点点次第亮起，透过落地窗铺进屋内。
　　“家里很少来人。”纪漓鹤坐到沙发另一侧，声音放轻，“以前王姨在的时候，家里会热闹些。”
　　提起王姨，他神色淡了一瞬。现在没有保姆，父母一不在，偌大的房子就只剩他一个。
　　鸪毓端起玻璃杯，指尖感受杯壁传来的温度，环顾四周安静雅致的客厅：“家里很好。”
　　纪漓鹤沉默了一下，伸手摸出自己放在茶几抽屉里的小袋子，拆开，几颗色彩缤纷的彩虹M糖滚了出来。他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化开，是属于他童年的慰藉。
　　他抬眼，看向鸪毓：“薄荷糖我家里也有。”
　　鸪毓看着少年眼底松弛下来的模样，心口软软的。
　　外面万家灯火，屋内暖意融融。这是纪漓鹤独自生活许久的家，如今愿意向他敞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