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朝夕》丽拉

4、第四章 睡梦中

　　睡梦中我回到了阿娘那里，阿娘却不以为然的觉得我只是贪玩儿回去晚了。正当我准备跟阿娘倾诉这些天的遭遇时，阿娘却突然越走越远背影越来越模糊了，我疯了似的跑过去伸出手想要拽住阿娘，突然一阵温热的触感从我的手心传来，我睁开眼时来俊臣正坐在床榻上我握着他的手他低头看着我，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我主动握他的手的事情。
　　“醒了。那快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我惶恐的抽回手怯生生的看着他，我只记得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和那个温暖的怀抱，可现在他已经换回了那件充满腥臭和艾草味的绯袍。
　　“你昨晚睡的可真是早呀，我还想跟你继续谈论谈论你就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羞怯的低下头来俊臣已经开始催促我动身了。一番梳洗打扮后我随来俊臣坐上了去推事院的马车，马车上我看着坐在我身侧闭目养神的他，那张脸即使是在这种放松的时刻也充满了警惕的感觉。正当我看的入神时，他突然睁开了眼。
　　“看什么呢？”
　　“没什么。”
　　来俊臣反过来打量起了我，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半阖，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欲望。
　　“你长得还真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好看脸长的肤若凝脂又有点肉，不像我瘦的脸上挂不住肉，这圆鼻子小嘴的看着就可人，倒也称得上是玉质金相。只是这一颦一笑间又多了点情爱的样子，让人难免往那些缱绻的事情上想。”
　　“来大人您过誉了。”我听他说这话时就把头低下了。
　　来俊臣伸手掐住我的脸将我的头抬起来，用他粗糙的指腹磨着我的脸。
　　“这么好的一张脸到了推事院可别吓得颜色尽失呀。今日我先审个人犯，你既然这么聪明就在旁边好生学着点儿，我倒要看看你这聪明能不能用上。”
　　马车到推事院后来俊臣带我从正门入，辗转走了一刻行至一处十分偏的院落。院子里只有一棵已经枯死的树，树枝早已尽数折断，只剩粗大的树干还埋在土里。四下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的一丝风都投不进去，屋檐上的青砖已经褪了色不时有鸟叫声从那里传来，这里冷清清的像是从没有人来过似的。
　　来俊臣带我进了一间屋里，正冲门的地方摆着一套桌椅桌子上摆着笔墨和纸，若是不看墙上挂的那一排鞭子和刀这里更像是一间普通的书房。
　　来俊臣坐到桌前，他还是那副没规矩的样子翘起了腿一直胳膊撑在椅子靠背上。
　　“把人带来。”
　　一直跟在一边的狱卒得了他的吩咐出去了不过两息，带着一个穿着囚服发髻散乱的男人走了进来。狱卒朝他的腿上猛踹了一脚那男人瞬间跪倒在在地。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吧。”来俊臣慢悠悠的开口。
　　“我不过是替人送了封信。”
　　“那你可知你送的文书里写的是什么。你可知这份文书是从秋官郎中秋官裴崇节的府上出来的。”
　　那男人激动的抬起头语气越老越急声音越来越高“大人！小人只是裴大人府上的一个下人。是管家将这信交给小人让小人送给纪履忠大人的。”
　　“这信里有诽议当今圣人的话，你最好是交代清楚这个裴崇节到底想干什么，我还能给他算个大不敬给你算个共犯。可你要是还是不说，那你这皮肉受苦不说我要是给你和裴崇节按谋逆定罪，那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大人！大人饶命呀！”
　　那男人突然开始磕头，来俊臣走到墙边站了一息转身时随手拿起了墙上挂的鞭子。他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到那男人身后，用力的朝那男人后背上抽了一鞭可脸上始终是面无表情的，仿佛抽的东西连一匹马都算不上。
　　来俊臣几鞭挥下去，那男人吃痛的闷哼，牙死死的咬住嘴唇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血腥气很快就蔓延开了，像来俊臣袍子上的腥臭味一样，来俊臣还是 没有要停手的意思他将宽大的袖子随手一挽推到小臂。半刻后他才停手那根鞭子被他随手扔在地上，我往那鞭子上瞧了一眼，血顺着鞭子流了下来沾在了地上，我看着那片猩红的东西鼻腔里被那股难闻的气味沾满，恐惧在我身体里升起，胃里一阵难捱的恶心，我几乎要站不住了可又不能倒下去。
　　“你要是还嘴硬可就不是这几鞭子这么简单了。”来俊臣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来大人……”那男人晕了过去。
　　来俊臣挥了挥手“带下去浇盆冷水。”
　　狱卒拖着男人离开了这里，来俊臣坐回椅子上不紧不慢的从袖子里掏出了那方手绢擦了擦手，连指缝里都细细的用手绢轻拭，擦完后又举起来看了几遍才将手绢塞进袖子里。
　　“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呀。”
　　我慢悠悠的走过去来俊臣伸手将我揽过去，他抱着我的腰身仰起头看着我“刚才我审人的时候你看看出什么来了吗？”
　　“您这一顿鞭打这人犯下回肯定就往外吐东西了。”
　　“那他要是还不说呢？”来俊臣问。
　　“那就给他们算谋逆。”
　　“可谋逆是要供词和证据的。”
　　“您现在都有他们的软肋了还怕什么。”
　　来俊臣笑了笑“你倒是个懂规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