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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跟踪 讲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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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的。
我对这人其实没什么想法。
世界上蝇营狗苟的飞虫小咬很多。
我还不至于因为自己待在下水道,被人家不痛不痒地咬了几回,就非得大开杀戒,给人全砍了。
这是人家的地盘,我充其量算个外来者。
外来者遇到什么我都不奇怪。
但凡没有点恶毒或者说自利的心思,谁会闲得没事把一个明显来路不正的人带回家。
老实人都有正经营生,肯定不敢,所以能救到我的,还真得是这种不务正业又自私自利的。
他阴差阳错救了我,我对他没什么仇恨,之所以觉得遇到他是一个机会,是因为他当时把我打捞上岸以后,把我身上带着的东西全拿走了。
衣服鞋子自不必说,为了掩人耳目那些自然是全部都被换了。
大头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还是有一方丝布,是我妈的,以及一块手表,是我爸的。
手表不怎么显眼,虽然是个名牌,但是因为从老贺混社会的时候就带着,大大小小的刮痕磕碰经历了无数次,再加上时间的洗礼,很多细节的地方都留下了抹不掉的印记。
所以就没有任何名牌表的架子,一眼扫过去非常破旧,看起来就是个装都装不明白的赝品。
因为这东西自带混淆视听的离奇效果,所以除了跟在我爹身边的老人,没人能把它认出来。
因此我担心的并不是手表,而是我妈那方丝帕。
材料质地先不说,就单说上面的刺绣工艺,就不是下城区会有的手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当时白女士临了临了,把她从里衣扯下来塞进我的鞋里,大概是为了给我留一个念想。
篡权夺位的争斗,从来都是不死不休,没有人会对失败者仁慈。
我想着,压下心头的苦涩,看了一眼时间,确定看守没有注意到我,追着王八宝踉跄的身影,跟了过去。
他的生活过得比之前更糟,隔着很远也能闻到一股子霉味,我动作小心,跟着他窑子的后门绕到侧面,小心地调整着视野,没有剧烈运输废物垃圾的专车太远。
不一会儿,他停了下来,蹲在一个避风的墙角,从怀里摸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的已经缺了齿的破陶碗,放在地上,一下下的朝路过往来的人群的人群磕头。
我理解他找这样的地方乞讨的想法。
毕竟来来往往逛妓院的穷人不多,不管是进去的还是带着床伴出来的,大多看起来还是穿戴整齐,相对体面。
用人话来说就是,大部分都有点闲钱,还要点脸面,所以他的乞讨收益还算不错。
瞧着比捡费瓶子的时候赚得更多。
我产生了疑惑,如果一开始这样赚钱更快,为什么不老早来做,单单是为了躲债?
像是为了专门印证我的猜想,差不多在半夜凌晨三点左右的时候,我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当时我已经回到了大楼。
收垃圾的人和车一起走了,我自然也就没有了留在那里的理由 。
为了不引人注意,我回到了窑子的大楼里,堆在角落的厕所里,一边假装打扫卫生,一边留心观察这个男人。
这个时间,天边已经泛起了细弱的青白,街道上往来的人员不多。
该睡的睡,该歇的歇。
正常人类最倦乏的时候,小偷小摸也跟着一起收工回家,而这个时候,抢劫与绑架,这个特殊工种,却才初初开始上班打卡。
王八宝就是呗这样的一伙人盯上了。
他一个人,受了伤,自然没有办法与一伙五六个人撕斗,所以理所当然的,他这一天的收入,除了藏进裤衩子里面额几个钢镚,全部被人洗劫一空。
我看着他的身影,晃晃荡荡的摸出那几枚硬币,拿着去了个不打烊的小卖铺,在里面换了袋泡面,让店家用热水就这袋子冲开后,用破碗垫着,捡了两根树枝在路边吃了起来。
他把面汤喝干,端着碗,站起身,消失在了不远处的一处废旧平房的院子里面。
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看来那里就是他临时落脚的地方。
第三天晚上,我照常去老鸨子那里检查身体的恢复情况,然后被继续安排进厕所打扫卫生,再没有任何悬念的整理好垃圾,跟着出来,帮着收拾搬到收垃圾的车上,运走。
可是不正常的是,直到垃圾搬完,垃圾场快要开走的时候,我都没有看到王八宝。
我心下狐疑,有些担心,但没有表现出异常,随着窑子派出的人的招呼重新回到了楼内。
当天晚上,在小姨的信息素全部代谢干净差不多十五个小时左右的时候,我待在八楼的北面厕所的隔间内,打开窗户,贴着外面的墙壁翻了出去。
这对于身体状态差不多已经恢复的我来说并不难。
下城区的楼房结构砖石面凹凸建造非常有规律,而且彼此之间相隔距离很近,只要掌握规律,想要爬上翻下都不会特别困难。
就以我这几天留意观察到的来说,在主城区,只要身形不太壮硕,体格健康的小偷都能做到。
而既然他们可以,作为曾经顶级Alpha的我自然也就更加不在话下。
而且并不需要特意去隐匿身形,这次踩点出门,恢复以后以后离开这个窑子,我就没打算再回去。
除了要找到被王八宝拿走能够引起我身份怀疑的东西,还有一点就是在注定没办法靠自己回到上城区的情况下,我要做好一切准备。
最简单的,就是这个下城区不是闻家一家独大。
老贺在的时候,我记得他也对下城区这个三不管的地方多有渗透,主城区这么大,与上城区勾兑来往频繁,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贺家的人。
我一边想着,一边动作轻盈灵巧地从八楼翻下,落在城区草堆旁的一个阴影里。
除了里面躲藏的流浪猫,我没有引起任何生物的注意。
我待在里面,静等着炸毛的猫叫声停止,然后顺着阴影,走到另一头的垃圾桶旁,带上外套的帽子,站起身,整了整裤子,绕着这片住宅区,转了圈,然后凭着记忆力王八宝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我离开草丛,穿过接到,绕过三栋楼房,来到了王八宝走进去的那个废旧的小院。
那里的房子空了,没有门,没有窗户,几个意识不清满身烂疮,看起来马上快要死了的流浪汉聚在一起,划除了区域,将新的“外来户”王八宝排挤到了一个靠窗透风的角落。
我不想引起他们的注意,没有进去,而是绕了个圈,摸着方向,来到王八宝所在的那个窗户的窗边。
好在窗框不高,即使站在外面,也能瞧见王八宝此刻的状态。
他蜷缩着身体,脸色通红发青,脸上有些水渍,衣服看起来发潮,有些软塌塌地粘在身上,而我就挡在窗口,看了他好半天,这人愣是一动没动。
我低头凑近,发现这人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
今天下雨了吗?
哦。
好像是下了。
我当时在干什么?
凌晨四五点。
我堆在窑子的杂货间里睡了一觉。
所以他伤口发炎烧死的?
还是因为下雨寒风吹了冻死的?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上城区的生物医药再次取得突破,可以进行断肢再生,是晚春早夏,是天气渐渐变暖变热。
人不该会在这个时候冻死的。
可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冻死的。
我抿紧干裂的嘴唇,不自觉后退半步,拉进帽衫,转头快步踏进月色。
我不敢再去深想这个问题,在极速的奔跑穿行中,不自觉的,我来到了城边。
其实我一点都不知道下城区的城市规划和具体路线,之所以能够走到这边,是因为我记得住当时被水冲到岸上的大致方位。
王八宝之前的住处一定就在那里不远,他的小破三轮不可能开得很快,因为地盘不高,能走的村路也十分有限,所以一定就在那地方不远处。
我不敢直接顺着荆楚江水的沿岸去走。
闻家的人还没有放弃,走过去就有暴露的风险,我只能在周边摸索。
整整两天,我徘徊在这个城市的边缘,躲过了十几波搜查的官兵,我不知道他们隶属于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了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我,避开,避开比被发现要好。
第三天,我照例在一个避风的破桥洞底下窝了一宿,白天起来,蒙蒙微亮,我继续沿着昨天做好的标记与划定的方向徒步探索。
这天,我带着兜帽,拉高了衣衫挡住半张脸,湖北在流浪汉的群里在城中晃荡。
就这样,在差不多太阳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城中往乡村交界的一个小路上,有人在一个破旧的公告示的木板上张贴着什么。
当时我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长久消耗,精神紧绷,加上身体对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强力冲刷代谢,人已经虚弱的有点模糊了。
我晃了晃脑袋,转身想走,被那人伸手拦住。
他比我高些,看不清脸,手里拎着木桶,里面装着专门用于贴告示的浆糊与刷子,此刻微底下头,对上我的眼睛。
我眼睛很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在他凑近的过程中,模糊地闻到一股轻淡的味道。
好熟悉。
啊。
是那个卖我的小子。
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言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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