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旧邻居 他见过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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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棠和林兮兮是班干部，刚好在教务处帮忙整理德育材料，被迫目睹了全过程。
最先赶到的是陆峙的父亲当那个穿着羊绒大衣、神色威严的中年男人推开办公室大门时，她整个人愣了一瞬，那个与陆峙有七分相似却更为沉稳凛厉的脸，记忆深处那些被尘封的碎片突然疯狂拼凑起来——他是陆天成。
在何棠六岁前家里还没破产时，他是她家那栋独栋别墅隔壁的叔叔，那时候两家关系很好，他甚至还抱过何棠，开玩笑说要让她给他当儿媳妇。后来何耀明公司破产，欠银行的钱还不上，何家别墅被查封，祖孙俩连夜搬走，便跟以前的所有人彻底断了音讯。
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和蔼的邻居叔叔，竟然是一中最大的赞助商、陆峙的父亲。
原来她和他竟然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
“天成，这次小峙实在太不像话了，你们家长好好谈谈。”校长在一边和着稀泥，陆天成只是冷冷地扫了陆峙一眼，转头对受伤学生的家长说:“所有的医药费、营养费，陆家全额赔偿，另外再给每个孩子十万作为补偿，只要你们不走司法程序。”用钱摆平一切，很符合陆天成的作风。
陆峙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冷笑，冷冷地看着他父亲用最直接的办法帮他摆平一切。
然而，教务处的另一边的气氛却没这么容易缓和。尉迟琛的父亲尉迟林军是市医院的副院长，一向视名誉如生命。
他黑着脸走进来，看着没戴眼镜眉骨被划伤却面无表情、眼神清冷的尉迟琛，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你说的以后都不用我管？！这就是你非要自己来这儿的原因？！尉迟琛！以后少给我惹事！”
尉迟琛语气依旧冷淡:“真的不好意思啊，丢了您尉迟院长的脸，是我不配坐您的儿子。”
啪——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一楼——尉迟林军狠狠扇了一巴掌在尉迟琛脸上，给其他人全都看愣了。
“我没你这种混账儿子！”
尉迟琛的脸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刺眼的红印。他没有去管渗血的嘴角，只是自嘲地笑了一声，转过身，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闷得冲出了办公室，外面还下着蒙蒙细雨。
“尉迟琛！”林兮兮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顾不上老师的阻拦，拔腿就跟着追了出去。
边鹤也在教务处，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表情有些落寞。陆天成在用支票打发了对发家长后，便匆匆离去。
学校还在跟尉迟琛父亲谈话，陆峙被校长赶到门外走廊上罚站，边鹤也靠在了墙上。
何棠整理完材料后紧追出门，门外早已没有了林兮兮和尉迟琛的影子，她知道尉迟琛是个有分寸的，而林兮兮也不傻，他们俩现在不一定在哪儿躲雨。
她看着走廊上那两个靠在墙边伤痕累累的少年，心里一阵酸涩。她一路小跑到医务室，用自己身上的钱买了一瓶红药水、一包医用棉签和几片创口贴。
何棠跑回走廊时，边鹤还没走，正在和陆峙复盘:“他们好阴啊，一车人打我们三个人！”
陆峙俊美的脸上带着一道划伤，袖子撸到胳膊上，露出几道擦伤，他没回答边鹤的问题。
听到脚步声，他原本低着的头抬了起来，那双阴鸷的桃花眼在看到你手里的东西时，微微亮了一下。
“给你们。”何棠走过去，把药包递到他们面前，“赶紧擦擦吧，一会儿该发炎了。”
边鹤刚要去接，却被陆峙抢先一步，他直接夺过何棠手里的药，把红药水拧开，拿了几根棉签在里面蘸了蘸，送到边鹤手里。
随后，那双滚烫的黑眸盯着何棠，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赖皮:“何棠，我疼，够不到，你帮我弄。”
冷风顺着走廊的窗户缝隙灌进来，何棠看他突然这样，就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他早认出来她了，而且现在也肯定她认出来了他。
何棠轻轻叹了口气，在他面前站定，拿了一根棉签出来，蘸了蘸红红的药水。
“蹲下点。”何棠说。
他乖乖的弯了一下腰。何棠板着脸，将蘸了药水的棉签重重地按在他开裂的伤口上。
“嘶——”陆峙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也给我忍着。”
陆峙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退，那双眼睛看着她，带着几分她态度转变后的不可置信还有一丝丝委屈:“何棠，你谋杀啊？”
她没有理会他的抗议，只是垂着眼捷，手上的动作轻了，声音却带着几分笃定:“你其实……早就认出我了，对不对？”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不远处的边鹤用创可贴贴伤口时发出的沙沙声。陆峙的身体一僵，原本有些躲闪的目光在一瞬间变的有些深邃。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的盯着她，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虽然不说话 但你看着他那双倒映着你身影的眼睛，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当年陆家别墅里那个总是沉着脸、浑身是伤的小男孩，和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校霸彻底重合了。
那时候，陆天成娶了那个年轻漂亮的老婆，生了一个跟陆峙同父异母异母的弟弟。那个女人在陆天成面前温柔贤惠，背地里却对年幼的陆峙非打即骂，甚至经常借口他不听话，整天整夜把他关在小阁楼上不让保姆给他送饭吃，甚至有好心的阿姨实在看不下去，煮了一碗面条给陆峙送过去，被她知道后，马上就把阿姨开除了。
那时候，是何棠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姑娘，看着自己的好伙伴受欺负，每天偷偷翻过两家之间低矮的蔷薇花墙，把用蕾丝手帕包着的小熊饼干和巧克力，顺着阁楼破损的窗户缝隙，一点点塞进他那双脏兮兮、满是伤痕的小手里。
他是她童年里唯一保护过的小怪兽；而她，是他那段黑暗童年里唯一透光窗缝照进来的光。
“为什么不跟我说？”她手上的棉签轻轻划过他的伤，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不是今天见到陆叔叔，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陆峙扭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他挺直了身子，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自尊心极强的他，显然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那段被虐待、被抛弃的狼狈童年。
他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夺过何棠手里的棉签丢进垃圾桶，语气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陈年旧事，说不说有什么关系。行了，药也擦完了，你赶紧回教室上课。”
何棠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知道他这是保护自己脆弱自尊的独特方式，可又想不明白，她都可以放下那段不堪的过往，为什么他不行？
她转过身，看着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边鹤，他脸上也有伤，何棠撕开一片创可贴:“边鹤哥，我也帮你把伤口贴一下吧。”
“哎别别别！”边鹤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整个人后退了一大步，双手疯狂在胸前摇晃，他干笑了两声，语气里满满的求生欲，“好妹妹，您可饶了哥哥我吧！我自己有手有脚能贴，我要是敢让你动手，某人那眼神能把我活剥了，折寿。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另一边——
外面飘着小雨打在校园的青石板路上，林兮兮冲进雨雾里，尉迟琛走的很快，他没戴眼镜，此时的他轮廓显得比平时更加凛冽、凌厉，却也褪去了疏离，显得有些破碎。
“尉迟琛！你站住！”她走的很快，林兮兮小跑才勉强追上他。跑的太急，脚下一块松动的地砖滑腻，她整个人措不及防地滑倒:“啊——”掌心瞬间蹭破了皮。
前方那个身影突兀地停下了脚步。尉迟琛僵了两秒，随即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奔向她。他半跪在地，白皙的双手扶住林晓晓的肩膀，“还能走吗？没事儿吧？”
林兮兮盯着他，双眸里满是愧疚，似乎夹杂着一些……心疼。他看起来帅得有些令人窒息，那种藏在学霸光环下的少年气轰然炸开。
“对不起。”尉迟琛抿着唇，垂下眼眸，小心翼翼地将林兮兮扶起来，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有些发闷，“我刚从……没听见你叫我。把你摔疼了是我的错。”
林兮兮被他这副突如其来的温柔震得半天没回过神，直到两人躲进了校门口那家咖啡店，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她才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鼓动。
尉迟琛坐在靠窗的位置，头发被雨水打湿了点，他有些局促的握着林兮兮的手腕，拿纸巾擦着林兮兮手上的红痕，动作笨拙得让人想笑。
“你还好吗？”林兮兮看着他发红的左侧脸颊，她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触碰他红肿的脸，动作又停在了半空，“还疼吗？你爸……他下手太狠了。”
尉迟琛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低头看着手中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苦笑了一下:“习惯了。在他眼里我丢了他的脸，比什么都严重。这次打架怨我，连累他们俩了。”
“这怎么能怪你？！”林兮兮眉头紧锁，“是那些职高的混混先动的手，你们那是正当防卫！你别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
咖啡店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雨声。尉迟琛静静地听着林兮兮笨拙的安慰，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一直跟在他身边吵吵闹闹的这个女生，有着比谁都敏感细腻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旧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