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相见 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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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要元旦，期末考也还有半个月，阴影笼罩了整个一中，而小镇也迎来了入冬以来最冷的一阵。何棠给店员小姐姐的邻家弟弟补过课后效果显著，之后彻底在周末接了一份给附近中小学生补习英语和数学的工作，时薪虽然没有那么高，但胜在时间固定在周六上午，其余时间都能泡在图书馆里。
“阿峙，你认识音标吗？天天隔这儿死磕主谓宾定状补，不嫌累得慌？”
周六上午的咖啡店里，边鹤因为没在一中，没能参加轻翼计划，正翘着二郎腿看杂志。
尉迟琛则在给林兮兮批改完最后一页物理卷子后，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正在死磕“常考英语作文万能模板”的陆峙。
等林兮兮去洗手间的空档，尉迟琛合上书，有些不解的低声问陆峙:“陆峙，以你的能力，如果何棠想去海洋馆，你直接买一张VIP年卡送给她都不成问题，至于把自己折腾得跟要参加高考一样，天天在这儿背英语吗？”
陆峙停下手中的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发红的眼眶。他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你们两个懂个屁。直接买票送给她？那叫施舍，何棠那脾气，你觉得她会要？她自尊心比谁都强。再说了，她想要的事靠自己努力赢回来的那张票，我陪她一起拼，这叫并肩作战。等拿到门票那天，那感觉能一样吗？”
边鹤忍不住吐槽:“你看他那个死样儿。”尉迟琛也隐秘的勾了勾嘴角。最近陆峙真的很努力，他不仅在图书馆里背单词，在平时学校下课都在刷阅读理解，甚至连手机设置和电视都被他改成了英文版。
那个曾经在学校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如今为了她一句“一定要拿到门票”，正一点一点把自己重塑成一个优秀的少年。
下午何棠给初中生补完课也来到了这里，补习一直持续到傍晚，边鹤因为有事先走了。天色彻底黑了，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冻雨，陆峙和尉迟琛不放心何棠和林兮兮大晚上走夜路，便坚持还送她们回家。咖啡店离何棠家近，他们先送的她。
林兮兮和尉迟琛并肩走在前面，一路上虽然还有些害羞，但林兮兮的笑声，证明两人的气氛不像以前那么尴尬。
何棠和陆峙走在后头，雨伞撑在两个人的头顶，他高大的身躯挡在何棠旁边，雨伞也微微倾斜。
走到那条熟悉、阴暗而潮湿的弄堂口时，远远地看到一盏微弱的昏黄路灯下，有一个穿着厚棉袄、瘦小身子、正有些焦急地伸着脖子张望的老人。是严淑贞。
“奶奶！你怎么出来了？外面这么冷还下着雨呢！”她心头一紧，顾不上和陆峙说话，连忙快跑了过去，扶住奶奶的胳膊。
“哎，棠棠，奶奶不冷。这不是看这么晚，怕你没带伞……”奶奶有些慈祥地笑着，声音有些沙哑。当她抬起头，看见跟在你身后、同样打着伞走过来的两个面生的男生时，老人眼睛微微眯了眯。
“奶奶，这两个是我的同学。陆峙和尉迟琛。今天太晚了，他们特意送我和兮兮回来的。”
听到“陆峙”这两个字，奶奶那双有些老花、却异常坚毅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她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盯着陆峙那张在路灯下、与陆天成有七八分相似的清隽脸庞。而陆峙在看清老人的长相时，手里的雨伞也微微晃了晃。
“你……你是陆家那个……小峙？”奶奶声音抖得厉害，她也很可怜这个男孩，干枯的手掌有些颤巍巍地伸了出去。
陆峙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迈、却曾在他最绝望的童年里，和那个送小饼干的女孩一起给他递过无数次热水和毛毯的严奶奶。严淑贞是唯一一个在陆家被冤枉，搬到小镇来躲避流言蜚语时，唯一一个没有落井下石，反而还塞给陆天成一笔律师费帮他照顾小孩子的恩人。
陆峙猛跨上前一步，握住奶奶那双有些粗糙的双手，那个平时桀骜不驯、连他老子都不怕的少年，此刻声音却沙哑得有些哽咽:“严奶奶……是我。我是陆峙。这么多年…没去看过您…抱歉。”
奶奶那双布满茧的双手抚摸着陆峙的脸颊，嘴里呢喃着:“好孩子……长这么大了。原来你跟我们棠棠是一个学校啊。”
他们两家的渊源，不仅仅局限在十几年前那几块饼干里，更承载在两家都见过彼此最落魄、最黑暗的岁月里。
那些她以为是报恩的特殊对待，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答案。
冻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气依旧顺着裤脚往上钻。严淑贞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尉迟琛和林兮兮，连胜张罗着:“外面这么冷，你们这几个孩子，快，都跟奶奶上楼坐会儿，奶奶做了酒酿圆子，都上楼喝口热乎的暖暖身子！”
何棠有些局促地看着他们，毕竟家里太简陋了。但陆峙极其自然的伸手扶住奶奶的另一侧胳膊，笑着应道:“哎好，听严奶奶的，我们上去讨杯热水喝。”
简陋的房子里，因为一下子涌进四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显得有些狭窄。何棠忙前忙后拿瓷碗的给他们倒了红枣枸杞水，奶奶拉着他们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的问陆峙这些年的生活，他只挑着好的事情说，加上林兮兮逗得奶奶一阵开怀。
等何棠坐下后，林兮兮捧着瓷碗，悄悄对她眨了个眼，用口型无声的说:“陆峙今天真乖。”
约莫坐了半个小时，看奶奶面露疲态，他们便主动提出告辞。何棠送他们到弄堂口，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渐渐消失。
而此时，走在回家路上的三人，气氛却有些微妙，小镇的街道有些空旷，边鹤不在没人很林兮兮吵架，她那股活泼劲儿又上来了，她瞅了瞅身旁正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陆峙，忍不住半开玩笑的凑过去问了一句:“陆峙，你今天在严奶奶面前表现得这么乖，又天天在图书馆死磕英语……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我们棠棠？”
一旁的尉迟琛听到这话，也无奈的笑了笑，心想这姑娘什么都问，陆峙初中就开始抽烟喝酒染发打架，唯独没谈过一次恋爱。
可没想到，陆峙竟然停下了脚步，语气里没有开玩笑的成分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嚣张的坦荡。他挑了挑眉，大方地承认了:“对啊，我就是喜欢她。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林兮兮愣在了原地，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对他竖了下大拇指:“够man！陆峙，冲你这态度，以后在棠棠面前我决定站你这边！”
陆峙轻笑了一声，难得地朝林兮兮点了点头，算是我收下了这个助攻。走到前面的十字路口，陆峙跟他们道了别，他要回那个冷清冰冷的陆家老别墅，但今天他的脚步显然比平时要轻快得多。
陆峙走后，只剩下林兮兮和尉迟琛并肩走在安静的石板路上。
雨彻底停了，语气里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潮气。林兮兮吸了吸发红的鼻子，陆峙走后，那种属于少男少女的羞涩与别扭若隐若现，林兮兮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尉迟琛，今天棠棠家的酒酿圆子，奶奶说下次还要去做给我们吃呢。”
尉迟琛愣了愣，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下来，轻轻的“嗯”了一声，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那下次去，我们不能空手了。严奶奶身体不好，我让我爸从医院带点好的补品。”
“哇，那奶奶一定很喜欢！”林兮兮弯了弯眼，语气里少了一些以前的小心翼翼，多了一份朋友间的大方和自然。
在林兮兮的信息轰炸后，何棠两天没睡好，周一在学校见到何棠时，却反常的保持了沉默。她们两个顶着黑眼圈，面面相觑。
其实何棠明白，她是怕何棠尴尬，想把这个坦白的机会留给陆峙自己。这份无声的闺蜜默契，让她紧绷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只是在图书馆里，每次对上陆峙那双呆萌含笑的桃花眼时，耳根总会不受控制的发烫。
时间过的极快，转眼便到了2016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跨年。小镇的广场上早早立起了巨大的空气拱门，彩灯挂满了街道两旁的梧桐树，空气中弥漫着烤红薯和爆米花的甜香。
出门前，她特地多熬了一碗药膳温在锅里。走到沙发边跟正在看电视的奶奶说:“奶奶，我今晚和兮兮去广场跨年，可能会晚一点回来。您晚上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严淑贞慈祥地笑着:“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转转，热热闹闹的才好。跟朋友好好玩。”
她听到奶奶这样说，心里暖洋洋的。她换上那件洗的干干净净的米色大衣，围上红围巾，便奔向了绚丽的中心广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