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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死人按印 大理寺问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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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问事房里没有刑具,只有一桌、两椅和一盏亮得刺眼的灯。
沈明昭坐下半个时辰,谢衡才带着验印结果进来。
“封口确是你的旧印。状纸上的字,书吏比对了明镜斋近三年的文书,八成相似。”
“八成相似便是两成不同。”
谢衡将纸推到她面前:“程蕙,二十四岁,京籍。三个月前失踪,夫家称她私奔。昨夜子时前后溺亡。你认得这个名字么?”
“不认得。”
“她袖中为什么有你的状纸?”
“谢少卿若已经知道,就不必请我来。”
谢衡不恼。他依次摆出死亡文书、明镜斋封套和一份口供。孟家更夫称昨夜亥时看见沈明昭模样的女子进过后巷;周管事则供称,柳十娘曾说沈先生会帮她“换个身份”。
“你会仿写文书,熟悉女户婚籍,也有旧印。”谢衡道,“柳氏失踪,程蕙替死,你从中得到什么?”
“一个把自己送进大理寺的机会?”
“也许你没料到尸体会这么快被识破。”
沈明昭拿起封套,没有看字,先凑近灯焰闻了闻。
谢衡眉心微动:“做什么?”
“昨日我用的是松烟墨,掺了少许丁香,防纸生蠹。这枚指印用的不是印泥。”
暗红指印边缘发乌,带着一缕被皂角掩住的甜腥。她用银簪轻刮下一点,在白瓷茶盏里滴入热水。红色散开,水面浮起极薄的一层油。
“义庄收殓无名尸,会用苏合油混朱砂在脚牌上按印,防水,也防虫。”
谢衡看向门外:“叫仵作来。”
仵作验过,点头道:“确有苏合油。京中只有官设义庄按这个方子配。”
问事房里的局势悄然换了方向。
沈明昭放下银簪:“程蕙死后至少六个时辰,状纸墨迹却在今晨尚未干透。有人从义庄取了混油朱砂,用活人的手替死人按印,再把文书塞回尸体袖中。”
“为何一定是活人的手?”
“尸僵之后,十指蜷曲。那枚指印完整,指腹用力均匀。按印的人清醒,而且熟悉官署文书。”
谢衡叫人取来义庄昨夜的出入簿。
簿册送到时少了一页。撕口很新,前后却各留下一点洇墨。沈明昭把两页对着灯拼看,隐约辨出缺页最后一行的半个“沈”字。
她沉默下来。
谢衡问:“还觉得与你无关?”
“正因为有人想让我相关,才说明我手里有他忌惮的东西。”
“你有什么?”
沈明昭想起柳十娘那句“回去拿一件东西”。她昨日以为是寻常遗物,如今看来,那东西足以让人换尸、伪造和离书,再把七年前的旧印从水底捞出来。
“一张嫁妆单。”她说,“柳十娘的嫁妆里,有一只从未入过孟家账的樟木箱。”
谢衡起身:“箱里是什么?”
“她没说。”
“你准备怎么找?”
沈明昭也站起来:“先回明镜斋取她昨日留下的底稿。若孟家要吞嫁妆,账上总会留下缺口。”
差役挡在门前。谢衡看了她片刻,将桌上的义庄出入簿收进证物匣。
“你暂时不能走。”
“方才的证据还不够洗清我?”
“够证明指印不是死人按的,不够证明按印的人与你无关。”
他转身走到门边,又停住。
“还有一件事。那枚旧印不是从荷池捞出来的。”
沈明昭指尖一紧。
谢衡侧过脸:“七年前三月初六,有人赶在你离京前,从沈家取走了它。”
“谁?”
“你的老师,官媒署女史苏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