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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旧人执刀 谢衡踏进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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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衡踏进灵堂时,白幡被他带进来的风吹得一偏。
七年不见,他比沈明昭记忆里更瘦,也更冷。大理寺绯色官袍穿在他身上,腰间没有佩刀,只悬一块乌木腰牌。那双眼睛落在她脸上,停了短短一瞬,便移向棺木。
“封门。院中人逐一记名,谁也不得走。”
差役应声散开。先前逃跑的仆役被押到阶下,孟长顺还想开口,谢衡已经戴上薄皮手套,从沈明昭脚边拾起油纸封套。
“谁拆的?”
“我。”沈明昭答。
谢衡看过状纸,问得公事公办:“谁碰过?”
“我、孟老爷,还有地上那位。”
孟长顺怒道:“我只是要拿回亡妻之物!”
“程蕙是你的亡妻?”
一句话堵得他脸色发白。
谢衡命仵作验尸,又让人把孟家水井封住。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沈明昭:“沈先生,请把昨日柳氏到明镜斋后的事,从头说一遍。”
“谢少卿既已称她柳氏,想来不信棺里是她。”
“认尸是仵作的事。”
“发现疑点是我的事。”
两人之间静了片刻。柳眠站在不远处,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明智地闭紧了嘴。
谢衡道:“你还是喜欢抢在官府前面下结论。”
沈明昭笑意很淡:“谢少卿倒是没变。别人掉进河里,你也要先查他有没有下水的路引。”
“至少我不会替他决定该不该活。”
这句话落得很轻,却像一柄窄刃,从旧伤最薄处划过去。
沈明昭收了笑:“昨日申时,柳十娘来写和离状。她说要回孟家取母亲旧物,随后离开。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她可曾说自己会死?”
“说过。”
满堂目光顿时聚来。
孟长顺喝道:“你果然知道!”
沈明昭没有理他,只看谢衡:“她说,若孟家来报丧,让我别信。”
“为何方才不说?”
“因为这里站着的人,有一个把她的衣裳穿在死人身上,有一个拿着我的封套逃跑。我不知道还能信谁。”
谢衡的神色没有变化。他让差役把孟家人分开看守,随后将状纸铺在供桌空处。
“这字是你的?”
沈明昭俯身细看。起笔、转折、收锋都像,连她写“嫁”字时略省的一点也分毫不差。
“像,但不是昨日那张。”
“印呢?”
她视线落到封口方印。朱色被雨水晕开,四角仍可辨出一圈细小缺口。
胸口倏地一沉。
明镜斋如今的印是青田石,边角完整。这枚印却缺了东南一角,是她十七岁时刻的第一枚私印。七年前离京前,她亲手把它投入沈家荷池。
谢衡一直看着她:“认得?”
“旧物。”
“什么时候丢的?”
“七年前。”
“哪一日?”
沈明昭抬起头。谢衡的目光平静得近乎残酷。他当然知道是哪一日。
那天谢家送来聘书,她却当着两家长辈的面退了婚。也是那一夜,她把私印沉进荷池,天亮便离开京城。
“三月初六。”她说。
谢衡把状纸交给随行书吏:“取回大理寺,与旧档验印。”
“什么旧档?”
他没有回答,反而问:“程蕙的和离状为何有你的字、你的印?沈先生,你是最后见过柳氏的人,也是眼下唯一能同时连上两个死者的人。”
差役走到她身侧。
柳眠急了:“我家先生昨日一直在斋中!”
“你能证明她整夜未曾离开?”
柳眠哑住。
沈明昭盯着谢衡:“你要拿我?”
“请你协查。”
“若我不请呢?”
谢衡终于露出一点极淡的情绪,像冰面裂开一线,又迅速合拢。
“沈姑娘,”他说,“这一次,你又准备逃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