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觞揽月》叶间冢

5、阻剑 墨从梦

　　墨从梦中醒来，已是一身虚汗。转过头看床沿，心脏吓得差点跳了出来。这丫头搞什么名堂？现在是大清早，她怎么又来了，还把自己打扮得不男不女的。
　　“早啊！”她笑呵呵的。
　　“快出去！”觞墨几乎要吼出来了－－她知不知道男女受授不亲呀？“我要穿衣服了。”
　　“不要！有本事你就脱吧，”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咪咪的对着尴尬的他。然后她大大伸了一个懒腰：“好无聊啊，不如你陪我逛街去吧？”
　　逛街？他现在哪有那个心情啊？想到今晚的任务，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昨日紫印走后，他就收到从东宫来的飞鸽传书，上面只写着六个字－－弃兹宁轼明殊。但月阑可由不了他，拽着他的手就往外拖。
　　“快点吧！要不今天的集市会错过的。”
　　白日的长安如此繁华。大街小巷，都有浓厚的商业气息。
　　“丫头，过去洛阳没有？”
　　“洛阳？西都？”
　　“不错！洛阳比长安更加繁荣。今日长安，不比从前。他却未告诉她其中的政治争斗。这么肮脏的话题只会玷污她的耳朵。
　　”对了，你不要叫我丫头丫头的。这样叫，会让我想到我爹。”
　　“可你没告诉过我……”
　　“月阑，月明星稀之月，灯火阑珊之阑。你可以叫我月儿。”连觞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因为她，莫名爱上了这两句诗。
　　“你呢？”月阑顺手买了一串糖葫芦问道。觞墨看她吃得香甜，眸子露出笑意。
　　“的卢。”他听到了自己的谎言。
　　路过“绮春院”门口，几个妖娆的女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哎呀客官，来我们院听听小曲，喝口凉茶再赶路也不迟啊。一个媚眼就朝段觞墨身上飞来。
　　“我打小哪都去过，还没闯过青楼呢！你陪我玩玩去！”月阑想往里闯，不料被段觞墨一把拉住：“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是你们男人最喜欢的地方。”
　　“胡说！”墨赧然，“我并不否定很多好色之徒喜欢来这个地方，但斯文人却从不涉足。”
　　“这么说你没有来过？”
　　“……”墨无话可说。他其实来过，而且不止一次。“不管怎样我也不会让你一个女子进去的。这样会毁了你的清白。以后嫁不出去看你怎么办。”
　　“那你就勉为其难接手吧。”她边说着，边被他推离青楼远远的。这个恶魔！墨心里沉沉叹了口气。

　　夜幕降临了，墨把玩得尽兴的她送回客栈，就风一般踏着月光回到墨香居，换上夜行衣，取下梁上的玉笛。
　　张明殊？这人会勾结外戚乱政？段觞墨实在不敢相信。自父亲闭关后，紫印的任务变多了，对象由官员漫及商人、市井甚至一些武林人士。而他如今接到的弑杀令，竟然是长安首富张明殊。紫印亦正在调查他。“此人少年为官，因刚正不阿不适官场，报负不展，于是弃官从商。诚信求富，乐善好施。”信中如是说。
　　“任务毕竟是任务。”觞墨安慰道，跃上了瓦屋，一抹嗜血的笑意染上了他的嘴角。
　　长安的黑夜与白昼相差如此之大！冷清的街道，安静的氛围，让他的脸上冷飕飕的。觞墨包围的长发在夜风中吹散开来，他的眸子霎时封上了一层寒冰。白天，他是隐姓埋名的读书人，而夜间，却成了令人汗颜的夜魔。
　　很快，他来到张宅。发紫印描述，张家外观的确与一般大户人家无异。他潜进思竹居，见张明殊在借酒浇愁，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他不露声息地从开着的窗闯入，朝张明殊一剑刺去。
　　“住手！”剑被另两把剑阻挠。居然是－－紫印和月儿丫头。紫印挡下剑后，露出十分为难的脸色。他感到非常讶异，这是紫印第一次插手他的任务。另外讶异的是，月阑怎么会在这儿？
　　墨没有慌张。剑轻轻收回，然后一个跃身，消失在三人面前。接着，月阑追了出来。
　　“站住，你这个毛贼！”月阑竞能拦在他面前。轻功是她所有功夫中学得最好的，因为调皮的娘为保护她的安全，告诫她一句话：打不过至少不能跑不过。
　　墨停住脚步。
　　“你这小偷，从觞龙镖局偷了别人的笛子，又想杀人，难不成想嫁祸？”
　　墨不语。嫁祸？他没有那个必要。刺杀时带上笛子是他的习惯。杀人之后心中的愁闷可以用笛声吹散。不同于大哥的爱好，乐只是他的发泄手段。
　　四周陷入一片沉静。月阑欲帮“的卢”夺回那只笛子。墨看出她的动机，于是取出珍藏十多年的玉笛，往她那掷去。
　　只见它在半空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形，稳稳地落在她手中，而段觞墨这时已遁去。

　　“你的笛子。”又是一个弧形，不同的是，落入的是他的手中。
　　“哦。”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昨日的失败，另大皇子那边大为恼怒。他不敢预料即将发生之事。
　　“的卢，你的笛子被贼盗了，我刚帮你寻回的。”见他毫无反应，她有些生气。“的卢！”欲拉回他的注意，却偶然看见他的书桌上写着一行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原来，是他有意中人了。所以才会如此怔忡吧？她不想再打扰他的思绪，于是默默离开了墨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