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觞揽月》叶间冢

4、追忆 “二哥

　　“二哥好闲情啊。”一屡月白色的身影“飘”进了觞墨的眼帘。
　　“再闲也没你闲！”觞墨眼中的笑意一扫而光，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寒冷。
　　屋上的人窜进墨香居，将拿着的竹筒放在烛台下，并从中抽出一张信纸来：“二哥，这字，你可能模仿？”
　　“行云野鹤，写出这种字的人也会和他扯上关系？”嘴上虽这么说，觞墨也明白，使命并没有“可能”与“不可能”的区别，只有“干”与“不干”的选择。如果自己不做，紫印必是代替自己完成任务的首要人选。他马上书写紫印要求的仿文。
　　“还有，二哥，明日目标是兹愿寺。”说完，人已带着仿文远去，觞墨皱了皱眉，使命？又是使命！那该死的使命，逼得觞箫必须装成一尊人见人爱的笑面佛，不能表露自己的喜怒哀乐，以维持“镖局”的日常状态；逼得紫印装得风流成性，去打探或偷取机密情报；还逼得自己不得不成为双面人，一边躲在书房研墨，俨然文弱书生的模样，一边又研习武略，变成嗜血的“夜魔”。
　　他丢开握着的毛笔—可笑，太可笑了！这双沾满鲜血的手，哪配得起如此纯洁的纸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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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在想什么　？”躺在草地上，十二岁的段觞墨问坐在身旁的觞箫。
　　“没有……”觞箫继续陷入沉思。
　　觞墨知道大哥并不开心。爹作为镖局之主，忠于当今的大皇子，尽管大皇子励精图治，勤于政务，但势力迟迟不能稳固，甚至无法被立为太子。皇帝听信馋言，有将江山一分为二之相—江南政权，由大皇子执掌；而江北，由七皇子控制。众人皆知江北为一国政治文化重心，事端颇少，江南却多疾多涝，同时帮派林立，江湖厮杀不断。如此划分，无异于将大皇子放逐。就算大皇子能平定风波，富化江南，也会出现南北对峙之势，国将不国。七皇子懦弱无能，易随波逐流，又怎会守住江北之繁华？
　　明日大哥将满十四，父亲也将把“使命”托付。他和大哥并不想管国家大事，但不能眼看父亲独自操劳觞龙镖局这个情报集散地。
　　“墨，来比武吧。”
　　“嗯？”还未反应，大哥的剑已削落他的发。
　　“以后，我们在一起练武的机会就少了。”觞墨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与之拼斗起来。电光火石，两剑的碰撞发出邪魅的光，闪烁在夜晚的竹林上空。刀光剑影中的少年全然没有注意到竹林有了第三人的足迹。
　　“飞竹！”觞墨角四周的竹子做成了有利于自己的阵法。觞箫的气势明显弱了一筹。
　　“你用阵！？”被困阵中的觞箫大惊。
　　“既然是公平比试，当然可以各展所长了，不然也不尽兴了。”
　　“说得好！”觞箫抽于袖中的玉脂短箫，吹了起来。只听一曲竹林呜咽，竹身碎裂；二曲飞鸟尽散，飞竹阵爆裂；三曲似将发出，那潜伏之人已冲近他身旁，阻止他吹出断魂曲。
　　“爹？”二人齐声唤去。
　　来人身高八尺，鹰鼻剑眉，英气逼人，虽两鬓染有银丝，但从他的潇洒气质仍不减当年。
　　“兄弟比武，点到为止即可。”空气似乎被冻结了。“箫儿，离开！我有话对墨儿说。”
　　待觞箫已走远，他问墨道：“你有胜取之势，为何不径直打败萧儿？”
　　“爹，孩儿不明白你说什么。”段觞墨故意装傻。其实他故意只设了一个封阵，既不施毒，又不使暗器，到阵被破了也不改为攻阵或守阵。这些，已足够让他处于弱势。
　　“只因你想听断魂曲？”
　　墨一愣－－爹是如何猜到的？他知道大哥一直跟怪仙在学乐，所以想听一次闻必丧命的断魂神曲。据说，此曲精妙无比，分为舞、御、气、灵、声、眠、畏七章，每章四节，刚刚大哥吹的分别是第五章的声悦和声环两节。大多数人能承受的也只有前四章，内心稍高的能捱过他现在所听的两节，可是之后的章节呢？
　　“以你现在的修为和心态听下去，必会走火入魔。记住，不要给敌人任何杀死你的机会，”段引龙直视他的眼睛，“明日，你除练武外，将会有第一次任务。记住我今天的话，否则，”他又将视线转向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别人的剑将吸干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