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佳人 昨夜风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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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的卢，亏我那么关心你，居然理都不想理我。”傍晚，月阑突然感到呆在客栈是一件无聊的事。她听到不远处的阁楼传来悠扬的丝竹声和销魂的思君曲。
只听歌声如此唱道－－“昨夜风疏雨骤，卷帘望断危楼，怎不知，一地落花，两院知秋。妾断肠，君遥遥，莫听穿林打竹，一杯酒，便知千古，一滴泪，便染青丝。月幽幽，心揪揪……”
“小二，请问这歌是……”
“客官打外地来，一定不知道，那是咱们长安最大的风月场。唱歌的一定是琳琅姑娘。客官要是闲得慌，不妨去打发打发时间。”
“也好。”思忖了一会儿，月阑扮成一个普通商客，往歌源处寻去。
管琉湾？好名！不同于其它风月场所，这个阁楼别有一番风味，再加上琳琅姑娘的歌声，它能成为长安第一了不足为怪。只是这匾额的题字，似是在哪见过。
“客官，里边请”见“他”衣冠楚楚，老鸨李妈妈哪能放过。“客官是要小菜，还是先招先美人？”
她扫视了一下李妈妈递过的《卿卿谱》，才发现这谱分为三栏，一栏为普通菜谱，只是菜名别出机杼，字体呈魏体，大概有追溯饮食历史之意；二栏为曲谱，供客人点曲之用，字用系篆体，丝丝划划，形如丝竹；三栏为红袖谱，即为美人谱，罗列馆内美人，用草书，显美人婀娜之姿，示美人朦胧之态。
她微微一笑，果然来对了地方，在江南，文采斐然或附庸风雅之人不在少数，却也难出其右吧。
这笑，却把李妈妈的魂儿勾去了八分。好个俊美的少年！然仔细观看，李妈妈的笑亦变得深沉。难不成……？又是一个贪玩的野丫头呀！如果紫印在这儿不知道会作何感想。想到紫印，她抬头望了望二楼厅堂。段觞墨应该在吧。一转头，又看到少年紧锁的眉头。
的确，月阑也注意到“的卢”了。好个的卢，好个君子！竟然也会来此寻花问柳。
她放下《卿卿谱》，走上楼去，却见几个美人扯着的卢的衣襟撒娇。现在的他，哪像文质彬彬的书生，分明是一个流连花丛的浪子。那股邪魅，让她看了好是陌生。而自己的心，仿佛也不属于自己，正隐隐作痛。
她并没有叫他，而是悄然下了楼，为平抚自己波动的心，她向楼下的李妈妈道：“我要琳琅姑娘。”因为从琳琅阁中传来的歌声，有一股让人宽心的力量。
李妈妈的眼中晃过一丝神秘。方才她看段觞墨的样子，似乎两个早已相识。李妈妈见识广博，大概也猜得出一二。这小妮子说不定是寻他而来，现在正吃醋得紧。但恐怕妾有意，郎无心。觞墨那小子，从未认真对待过一个女子，第一名妓，他都可以视若无睹，她这丫头，哪能进他的眼？
她未问月阑关于觞墨之事，也未告知她琳琅其实并不接客，只勾着她的臂，往上房而去。
一杯酒下肚，月阑感觉轻飘飘的。不对！就算她不谙酒性，也并非是为一杯酒而倒的人。这酒……还未想完，人已横倒地上。
李妈妈在风月场多年，已打好了如意算盘。这丫头，虽无牡丹的华贵，月季的艳丽，葛藤的婀娜，却有荷的清溢，水仙的剔透。她扶起被药迷倒的月阑，无意触及她的经脉。李妈妈的笑意更浓了－－原来，她不仅胆识过人，更有一身好武艺。游戏似乎越来越有趣了。要是好好调教，她也可以成为大皇子的线人。
这管琉湾，也是一个藏纳高手之处。李妈妈，名李营容，曾经是大皇子的贴身护卫之一，只因大皇子的宠臣华藜提议，让他身旁一些高手留丰江湖，为他笼络人心，同时收集必要情报。长安的不少歌楼、妓馆，都是为此目的而开。
护卫长段龙并没有反对。这个提议的确对大皇子有利，至于大皇子身边，有华藜亦足够。只要帮得上大皇子，要他们去死，也甘之如饴。
“这是哪儿？”很墨，怎么一点光也没有？
“你醒了？”很熟悉的声音。然后眼上的墨布被取了下来，月阑被明亮的光刺痛了眼睛。
她的面前出现了李妈妈特大号的脸。她吓得后跳了几步。跳？当她意识到自己被扎成粽子，只能“跳”的时候，才明白过来。
“把我放开，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墨店！”这一定是墨店。
“黑店？说得好哇。”李营容的笑意更浓了，只是笑中带着一丝讽刺。几年来，她费尽心思照料管琉湾，看尽人生浮华，尝尽世间辛酸。楼中的姑娘们无论无身哪儿，必然有段悲哀的故事。然而，为了大皇子，她不得不借帮她们之名，利用她们收集情报。这样的店，说她是骗取人心的黑店，也不足为过！
“想让我放开你，只有一个条件。”
“死心吧，我是不会妥协的。”
李营容看了看她坚毅的眼神，抚摸着她白净的小脸，将她束发的布扯下，顿时，黑发如瀑，飘了下来。
“小丫头，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的眼睛。你还没听我说是什么事，就一口否认，这不是太伤欣赏你的我的心吗？”
“什么你的我的！你说的，无非就是杀人放火的事。”
“不杀人，也不放火。”李营容轻描淡写地说，“只是一个赌。”
“赌？”月阑暗自高兴。提到赌，好要是打遍苏杭无敌手。为从父亲那儿学会的，足以让她逢赌必赢。
李营容抚上她的发，说：“你女扮男装来此，无非是为了段觞墨吧。”段觞墨？她是不是搞错了，她连见都没见过他，怎么会为他而来。
李营容却把她的疑惑眼神误认为是掩饰。“昨夜你瞧觞墨被女人拥着，尽头可不是滋味，不是吗？”
“你搞错了吧，我是见到的卢，并不是你说的段家二公子。”李妈妈的笑声却打断了她所有的思考－－“墨，在我们这儿，又叫的卢公子。你肯定不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