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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金銮弹劾 ...

  •   天刚破晓,晨雾轻笼静姝台。

      高台灵泉薄雾袅袅,庭院青松凝露,连日来与世隔绝的安宁在今日彻底落幕。

      一夜之间,萧珩证据齐备、朝臣联络完毕、军心暗流已定。

      厢房内晨光穿窗而入。白晏霜端坐镜前,她褪去平日素雅衣裙换上一身月白流云广袖长裙,神女气韵内敛却难掩。

      萧珩立在身后着一身端正储君朝服,墨色锦袍绣暗金龙纹,眉目沉敛锐利再无半分竹海温柔闲散只剩储君临朝的凛然坚定。

      “今日入金銮,要么洗尽所有污名,要么血染朝堂,再无退路。”

      二人并肩走出厢房。庭院中萧明姝早已等候多时。长公主一身素色宫袍立于晨风之中,气度端庄沉静,龙凤令隐在袖中,眼底藏着担忧亦藏着成全与笃定。

      “阿珩,晏霜。”萧明姝轻声开口,“今日大朝,是你们唯一翻盘之机亦是最险死局。”

      “萧崇聿把持朝政十年根基深厚,狗急必定跳墙。你们今日入宫便是以身入局直面滔天权祸。”

      萧珩垂眸躬身郑重一礼:“长姐,劳你坐守静姝台为我们稳住后方。今日朝堂我必了结所有恩怨是非。”

      白晏霜亦微微颔首致谢庇护之恩。萧明姝望着二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少年储君担尽家国正邪神女卸避世安稳踏险前行。她轻叹一声,抬手送出一层淡金色先帝护气轻轻覆在二人周身。

      “我以龙凤令余威护你们一程。可朝堂诡变人力难尽控。”

      “若事成,我在静姝台等你们平安归来。若事败,即刻脱身不必恋战,高台永远是你们的退路。”

      字字恳切是长姐最后的兜底与温柔。二人不再多言,转身踏出静姝台朱门。隔绝外界风波的高台净土自此暂别。

      皇城内外依旧遍布萧崇聿的眼线禁军,大街小巷依旧流传着“妖狐祸国”的旧流言。世人不知今日金銮,旧谎将碎权台将倾。

      萧珩一路紧握白晏霜的手龙气始终温柔护着她,低声道:“进殿之后,一切有我。若局势可控,我们当庭证清白、劾权奸。若萧崇聿失控发难我带你立刻杀出皇宫,绝不恋战。”

      白晏霜回望他,眼底澄澈温柔亦有并肩共死的决绝:“你去哪,我去哪。今日我与你同入修罗场,共等乾坤朗。”

      二人踏过层层宫阶穿过皇城晨雾,一步步走向那座盘踞权力巅峰、亦是风波最中心的金銮大殿。

      金銮殿内的琉璃瓦映着刺目晨光。百官朝服整齐,分列文武两班垂手肃立。殿中庄严肃穆龙涎香袅袅升腾,丹陛之上空着至尊龙椅旁侧立着一人萧崇聿,他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面容沉敛周身裹挟十余年摄政威压立于百官之首。

      今日是他筹谋已久的收官之朝。他早已命心腹百官备好联名折本只待朝堂开启便再度借星象祸乱之说逼长公主交出白晏霜,彻底坐实太子私藏妖邪、祸乱社稷的罪名,一举扫清储君、长公主两大阻碍独掌大胤权柄。

      殿外钟声三响,朝会启幕。百官依序奏事皆是寻常政务,气氛平稳无波。萧崇聿眸光淡淡静待时机只待琐事毕,便即刻发难。

      可无人知晓今日的金銮殿,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静姝台方向两道身影踏晨光而来。

      萧珩着东宫储君朝服身姿清挺,眉眼沉稳锐利褪去往日温润自带储君凛然风骨。身侧白晏霜一袭素白月裙敛尽九尾真身只余清绝脱俗的神女气韵,随他并肩踏入金銮大殿。

      二人入殿瞬间满殿百官骤然哗然!所有人目光齐齐聚焦、震惊、忌惮、猜疑瞬间蔓延整座朝堂。

      失踪半月的太子,回来了。被举国唾骂的祸世妖狐竟公然踏上金銮!

      萧崇聿眼底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冷声开口率先发难:“太子,你半月隐匿、避离朝堂私藏妖物祸乱民心,今日竟敢携妖入宫藐视朝纲、亵渎圣殿!”

      他话音落下一众摄政党羽立刻出列附和。

      “殿下私通妖邪,罪证昭然!”

      “妖狐现世星象大乱,恳请殿下速速交出妖女以平天怒、安社稷!”

      声声逼压层层围剿,依旧是萧崇聿熟悉的操控手段。满殿文武半数噤若寒蝉,无人敢忤逆摄政王威势。就在这漫天声讨之际一道清正苍老、掷地有声的声音骤然刺破喧嚣!

      “臣,御史大夫有本启奏!弹劾摄政王萧崇聿!”

      话音轰然落地,整座金銮殿瞬间死寂。百官呼吸一滞,人人瞠目。

      数十年来无人敢弹劾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只见三位御史台清流老臣联袂跨步出列,手持雪白弹章高举过头顶,神色刚正凛然不惧强权。

      “臣弹劾摄政王萧崇聿六大死罪,桩桩确凿罪无可赦!”

      萧崇聿眼底寒光骤盛周身威压轰然炸开,沉沉睨向三人:“放肆!尔等区区御史也敢妄议本王?”

      “非妄议是实证如山!”老御史昂首立于殿中当众朗声宣读弹章,字字铿锵震彻金銮

      “其一,私结妖邪,乱政渎天!摄政王身居辅政高位私纳妖狐芙璃,纵容黑狐一族寄居王府私苑,妖众自由出入机要之地,人妖同流败坏朝堂纲纪亵渎皇室祖规!”

      “其二,徇私构陷,颠倒黑白!朝野漫天青丘妖狐祸国流言皆由摄政心腹一手散播、层层引导!摄政王为遂私怨刻意捏造妖祸罪名,污清白神女为灾星,欺瞒万民蒙蔽天下!”

      “其三,胁迫灵台,篡改星象!钦天监监正程伯喈屡遭挟持被迫伪奏妖星降世。臣持有灵台原始星册底稿为证,近日天星稳序、紫微安位从未有妖星乱国运之象!所谓天祸尽是摄政王人造灾异!”

      一语落地,满殿轰然大乱!众人万万没想到连钦天监星象异动都是摄政王一手伪造!

      萧崇聿面色终于彻底沉冷眸底翻涌戾气:“一派胡言!拿伪证污蔑本王,尔等可知死罪?”

      “是不是伪证一问便知!”话音落,殿外步伐沉稳。

      须发斑白的钦天监监正程伯喈捧着尘封的古旧星册底稿缓步踏入金銮殿。他一路步履沉重半生畏权隐忍,今日终于为正道大义踏出最关键一步。

      程伯喈跪伏殿前高举星册,声音苍老却坦荡:“老臣有罪!先前妖星奏疏皆是受摄政王胁迫、为保全家性命被迫伪造!”

      “此为灵台真实天象记录日月可鉴!近日星轨清平无灾无厄,所谓狐妖祸国从无天命依据!”

      铁证现世,百官心神巨震。

      弹章继续宣读声声诛心

      “其四,私解封禁古妖擅动杀业!摄政王为私宠之妒动用王权秘令私自解封上古凶兽烬猊、玄罴、穷奇夜袭竹海,欲屠戮无辜神族!以朝堂权柄行私怨杀伐祸乱人间安宁!”

      “其五,擅用皇室禁术,以公徇私!挪用先帝镇山玄印引动地脉灵气布下竹海封山大结界,囚锁无辜、阻断天地生机!皇室重器用以泄私愤、行私杀亵渎先帝遗规!”

      “其六,蒙蔽圣听,把持朝纲,觊觎大位!摄政十年打压储君、排挤忠良、私植党羽、独断专权!名为辅政实则专权乱政祸乱朝纲,心怀不臣之心!”

      六条大罪,条条诛灭根基。每一条皆是铁证如山,无可辩驳!弹章读毕,金銮殿落针可闻。

      百官脸色煞白,人人心神撼动。他们追随敬畏十余年的摄政王原来并非社稷柱石而是祸乱朝堂、勾结妖邪、欺世盗名的真凶!

      萧崇聿立于丹陛之下,周身气场彻底阴沉可怖。他从未想过一向温顺隐忍的御史清流、被逼屈从的程伯喈、远在边关的旧臣势力竟会同时反戈!更没想到萧珩被困静姝台半月,看似避世苟安,实则暗中布下天罗地网收集了他所有致命罪证!

      他猛地转头,眸光凌厉如刀死死盯住身前的储君。

      萧珩缓步踏立于殿中,身姿挺拔气度端严。他抬手亮出手中通透温润的东宫密卷玉牒。玉牒浮光流转,字字清晰显影,所有私信、秘卷、调令、口供尽数镌刻其上,不可篡改、不可销毁。

      “皇叔。”萧珩声音清冷沉稳响彻大殿。

      “你以为把持朝野、操控舆论、胁迫百官便可一手遮天?”

      “你污她为祸世妖狐,可真正祸乱大胤、勾结妖邪、屠戮无辜、乱政专权的人是你。”
      话音落,他侧身让出半步。

      身后白晏霜静静而立,素衣胜雪眉眼清绝坦荡。她目光淡淡扫过满殿文武,最后落向面色铁青的萧崇聿,声音清越空灵字字正大光明

      “我青丘一脉世代镇守星河、护佑苍生从未祸乱人间。”

      “真正乱国运、扰民生、引妖祸、造纷争的是摄政王权欲滔天,是芙璃妒火焚心。”

      金銮殿上所有污名、所有流言、所有污蔑,尽数轰然破碎。真相大白于天下。萧崇聿望着满殿反戈的臣子、确凿无疑的罪证、百官震惊鄙夷的目光,十余年摄政威严于此刻彻底崩塌。他权倾天下十年算计一生,操控人心一生。最终败在他最轻视的幼弟,与他最不屑的月下神女手中。

      萧崇聿一身玄色蟒袍凌乱翻飞,周身狂暴玄力未敛眼底尽是权崩疯戾之色。他手握镇山玄印杀意滔天竟欲当场血洗朝堂、镇压所有反臣。就在朝野将乱、皇权将倾的刹那一道清亮却威严的少年帝音,自殿后紫金屏风之内缓缓落降。

      “皇叔,住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九五至尊的沉肃,瞬间压下满殿躁乱。

      百官猛然抬头尽数起身垂首,山呼参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多年垂帘、极少亲政的少年天子今日竟亲自走出内殿。

      大胤当今陛下年方十五,自幼登基,因年幼无法亲政才由皇叔萧崇聿受遗诏摄政十余年。世人只知摄政王权倾天下,几乎忘了大胤真正的主宰从来都是萧家天子。

      少年陛下身着十二章纹玄黑龙袍头戴通天冠,身姿尚显清稚,眉眼却极冷极静。他缓步踏上丹陛一步步走到空置多年的龙椅之前,转身落座。

      龙椅落座的一瞬,帝王真龙气韵瞬间镇压满殿邪乱之力。萧崇聿狂暴的玄力在正统皇威之下骤然滞涩、溃散大半。他僵在原地难以置信抬眸:“陛下……你竟亲朝?”

      这些年他架空皇权、把持朝政早已习惯视幼主为摆设,从未将这位少年天子放在眼中。可今日一直隐忍沉默的小陛下终于不再退让。少年帝王眸光冷冽,俯瞰阶下狼狈失态的摄政王字字清明

      “皇叔摄政十余年,朕敬你为先帝幼弟、敬你辅政劳苦对你百般容让、事事放权。”

      “朕以为你守江山、护朝堂、辅储君、安万民。”

      “却不曾想你私结妖邪、祸乱宫闱、操纵星象、捏造国灾、构陷储君、迫害忠良、滥用皇印、私动杀业、把持朝纲、心怀不臣。”少年声音清浅却句句戳死根本。

      殿内百官屏息聆听,无人再敢为摄政王辩驳。

      程伯喈捧星册上前跪地叩首:“陛下,灵台真册在此,摄政王伪造天象祸乱民心,属实!”

      御史台老臣高举弹章:“六大死罪,证据确凿,字字属实!”

      镇北将军千里递来的兵书密折、摄政王府私养黑狐的人证物证、私调上古凶兽的秘卷调令、操控流言的幕僚私信一桩桩一件件尽数呈递御前。铁证堆叠如山再无半分翻案余地。

      萧崇聿脸色灰白,蟒袍之下的身躯微微颤抖。他权倾朝野十年一手遮天,欺幼主、压储君、控百官、乱深宫。到最后所有伪装、所有威严、所有权柄尽数被一纸御判打碎。

      少年陛下眸光落于他身上不带半分温情,只剩帝王裁决的冰冷公正

      “萧崇聿。”

      “你身为先帝御弟、当朝皇叔、摄政重臣,身负托孤重任却背先帝遗恩、乱大胤国法、祸社稷安宁。”

      “结妖乱政是为不忠;构陷储君是为不义;欺瞒天下是为不仁;私动杀业是为不善。”

      他抬手重重拍下龙椅御案!

      “朕今日亲政第一道圣旨”

      “废黜萧崇聿摄政爵位削除一切宗亲殊荣,革去所有官职!”

      “数罪并罚,罪无可赦!即刻打入天牢,择日三司会审,秋后问斩!”

      一语落定,殿外禁军齐齐单膝跪地

      “遵陛下圣旨!”

      昔日权倾天下、万人俯首的摄政王,一朝跌落尘埃成了戴罪死囚。两名金甲御卫上前,卸去他腰间玉牌、剥去他朝服蟒带,铁镣哐当上锁。

      萧崇聿双目赤红不甘嘶吼:“陛下,本王是你皇叔,你岂能如此对我!”

      少年陛下冷眼俯视,声如冰鉴:“皇叔谋国之时便已不配为萧家宗亲。”

      “你乱我大胤江山,污我朝堂清名害我忠臣良将,构我东宫储君。今日之罪,是你十年权奸亲手换来。”

      萧崇聿浑身一震,彻底僵立当场。所有野心、所有算计、所有跋扈、所有隐忍十年的谋朝妄想尽数覆灭于金銮御判之下。

      朝堂之上百官尽数垂首心悦诚服。压在大胤头顶十年的摄政阴霾,今日彻底散尽。

      少年陛下再度开口朗声道:“传朕旨意。”

      “一、解禁静姝台,恢复长公主一切殊荣待遇。”

      “二、为青丘神女白晏霜洗刷所有污名,昭告天下狐祸为假、摄政王乱政为真。”

      “三、赦免程伯喈屈从之罪,复钦天监清正之名。”

      “四、召镇北将军回朝,整肃我朝事务。”

      “五、肃清摄政余党,整顿六部朝堂还大胤朗朗乾坤。”

      一道道圣旨有序落下拨乱反正,清洗朝纲。金銮殿天光大胜,万里清明。萧珩白晏霜二人相视一眼。眼底所有疲惫、所有紧绷、所有逃亡惊悸尽数化作释然安稳。

      十年权奸,一朝定罪。
      漫天污名,彻底昭雪。
      山河终正,日月终明。
      天牢铁门落锁的刹那,消息如风传遍皇城。

      萧崇聿废爵定罪、秋后问斩,十年权倾一朝的摄政王彻底沦为阶下死囚。摄政王府废墟之内,白衣孤影孑然独立。芙璃立在满地零落的狐香残烬中指尖攥得发白,周身原本温润的九尾妖力骤然扭曲成漆黑暴戾的煞气。

      她所有依仗、所有靠山、所有筹谋、所有隐忍半生的野心尽数崩塌。萧崇聿倒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她嫉妒、算计、追杀的白晏霜不仅洗尽污名更得朝堂跪拜、帝王致歉、天地清白。极致的恨意、不甘、绝望与疯癫瞬间吞噬她所有理智。

      “凭什么……”

      她仰头凄厉狂笑声线扭曲破碎,九条漆黑泛紫的妖狐巨尾轰然炸开,妖风卷碎王府梁柱漫天煞气直冲云霄。

      她本就是修行千年的玄狐,妖力强横,蛰伏深宫多年从未全力出手。此刻心死疯魔战力彻底暴走压得整片皇城风云变色。

      “白晏霜,萧珩”

      “我倾尽所有换来一场空,那你们就统统都给我陪葬!!”

      一声疯喝震彻四野!芙璃周身黑风暴涨九尾撕裂长空,孤身一人冲破皇城禁卫,踏碎御道青砖,带着灭尽一切的滔天杀意直扑宫门外的萧珩与白晏霜!

      此时宫门外萧珩正与白晏霜、萧明姝立于阶下,刚了结朝堂所有恩怨心绪刚归安稳。骤然漫天黑煞压顶,天地骤暗!

      “不好,芙璃走火入魔了!”萧明姝脸色剧变。

      话音未落,漆黑九尾破空砸落,妖力滔天覆盖整片宫门前空地。芙璃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再无半分往日贵妃温婉只剩疯魔杀伐:“我得不到的清白、我守不住的权势、我输不起的人生,我今日就要尽数毁了你们!”

      萧珩让萧明姝躲起来。大战瞬间爆发!

      九条漆黑妖尾狂扫大地碎石崩飞、狂风卷地强横妖力碾压四方,比竹海结界之时凶悍数倍不止!

      芙璃千年妖力全然爆发招招搏命,九尾翻飞如炼狱黑浪死死锁攻白晏霜,誓要撕碎这抹她嫉恨入骨的月华神女。

      白晏霜方才神力尽数恢复却依旧守着分寸不愿同族相残只从容格挡、步步退让并未下杀手。白晏霜想尽办法想让她清醒、恢复神智。她念及同出狐族心存一丝悲悯,始终留手。可疯魔的芙璃早已彻底失了心性。激战缠斗数十回合,正面强攻不下,芙璃眼底闪过阴毒狠戾。她骤然抽身,周身妖影重重一幻!八道狐身分身瞬间炸开真假难辨,四面八方分散牵制萧珩与白晏霜,真身隐匿黑影之中蓄满致命杀招!

      萧珩一眼识破诡计,龙气全开震碎迎面三道分身护住身后白晏霜。可暗处一道最隐蔽的分身,裹挟漆黑狐爪避开所有视线,刁钻至极直奔白晏霜后心偷袭!速度极快,杀意极狠是拼死一击!

      “晏霜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萧珩想也不想,纵身飞扑整个人挡在白晏霜身后!

      嗤啦!锋利漆黑的九尾狐爪狠狠划破他的肩胛,锦袍撕裂血肉外翻,猩红鲜血瞬间浸透玄色衣料滚烫滴落青石地面。

      真龙之躯硬生生受了这招致命偷袭!

      “萧珩”

      白晏霜瞳孔骤缩,心口骤然一紧。连日积压的所有委屈、隐忍、退让、伤病在这一刻彻底炸裂!自竹海中毒受损、神脉破碎、法力大减她隐忍数十日。被构陷、被追杀、被封结界、被造谣祸世妖狐。她身受重伤、神力残缺、处处克制、步步忍让。只因顾全大局只因怜悯同族,她一再手下留情。可眼前这只野狐得寸进尺、疯魔不知悔改竟敢伤了护她绝境余生之人!

      白晏霜周身温柔月华瞬间彻底变冷、变锐、变滔天!她骤然抬眸声线清冷炸裂,带着积压多日的暴怒与神威响彻天地!

      “这些时日,我神脉受损、法力残缺处处忍让、步步容情!”

      “你一只旁门野修的玄狐也敢在我青丘正统神女面前放肆显摆、屡下死手!”

      一声怒喝震散漫天黑风!这一刻她不再隐忍、不再慈悲、不再顾念同族情面。压抑半月的所有月华神力、九尾神脉、上古神族本源全数彻底爆发!

      万丈皎洁神圣的月华冲天而起刺破漫天黑暗!纯白浩瀚的神辉碾压所有漆黑妖煞,天地间一黑一白极致冲撞,神威压得整片皇城瑟瑟震颤!

      白晏霜身后九条凌驾九天、圣洁至尊的青丘神九尾轰然全开!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璀璨、都要威严!每一缕狐毛都缀满星河月华,神性碾压克制一切旁门妖力,堂堂上古神狐正统彻底现世!

      芙璃的妖力、分身、黑煞,在绝对神威面前瞬间开始寸寸溃散!芙璃脸色煞白又惊又疯,不甘嘶吼:“不可能!你的法力明明残缺!你明明……!”

      “我忍你是慈悲。”

      “我不忍你,是天规。”

      白晏霜眸光冰冷无温神尾凌空一振!漫天月华神力凝成绝杀神印死死锁死芙璃所有退路。

      凝霜鞭破空呼啸,莹白光带撕裂长空,带着碾碎万物的神威,狠狠抽向芙璃!

      第一鞭,碎尽她周身护体妖力,黑煞崩散妖血飞溅!

      第二鞭,抽碎她层层分身,所有诡诈虚影尽数化为飞灰!

      第三鞭,死死缠锁她真身四肢,神鞭缚体勒得她动弹不得妖丹剧烈震颤!

      所有分身瞬间粉碎、所有妖力瞬间崩溃、所有疯魔戾气瞬间被神性镇压!芙璃被神辉死死禁锢半空动弹不得只剩满脸恐惧与绝望。

      白晏霜缓步上前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审判苍生的淡漠威严。

      “你混迹人间、依附权奸、构陷神族、祸乱朝纲、残害无辜、同族相残。”

      “伤我至亲,乱我人间,屠戮生灵,罪孽滔天!”

      她抬手,无上神力轰然落下!一声凄厉惨叫响彻长空,芙璃千年妖力瞬间被彻底碾碎,妖丹碎裂、元神溃散、身形寸寸消融!没有留情,没有姑息。

      与此同时白晏霜落下最终神罚,字字如天律敕令,永世定格!

      “我以青丘神女之名判你”

      “身灭魂消,罪孽永铭!”

      “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不入轮回!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话音落定。最后一丝黑妖气息消散于天地之间。祸乱深宫、搅动朝堂、半生偏执害人害己的玄狐芙璃,彻底覆灭,永世无生。漫天黑风散尽,长空月华清朗。天地重归光明。

      白晏霜周身神威缓缓收敛,她一瞬回身稳稳扶住肩头流血的萧珩,眼底滔天怒意瞬间化为无尽心疼与慌乱。

      “萧珩……”

      他忍着剧痛看着眼前为他暴怒封神的少女,苍白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温柔笑意。

      “没事……你没事就好。”
      萧珩肩头狐爪重伤深重,龙气损耗极大,方才强撑着稳住身形此刻眼底已然泛起淡淡的倦色,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白晏霜稳稳扶着他,掌心源源不断渡着温和月华替他稳住紊乱经脉。

      萧明姝快步走来看着弟弟的伤势,“你这伤势妖力深创侵入龙脉,皇城煞气重、人杂喧嚣根本养不好。”她轻声道,“清净空灵之地的灵气倒是可以慢慢修复你的真龙本源。”

      萧珩微微点头目光温柔落向身侧的白晏霜,声音轻缓:“长姐,我想回竹海竹屋疗伤。”

      那里曾是他们被结界困住、相依度日的困地却也是他这辈子最轻松、最无忧、最动心的一段时光。无朝堂压迫,无储君枷锁,只有竹风月色、烟火朝夕、与她相伴。

      萧明姝望着他释然的眼神微微一笑,眼底全然成全。

      “也好,朝堂我替你稳住,新帝清明忠臣犹在,一切都会好的。”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阿珩,前半生你身在朝堂身不由己。从今往后,你要只为自己活。”

      随后她看向白晏霜目光温柔郑重:“晏霜,我弟这段时间拜托你了。”

      白晏霜颔首眼神澄澈坚定:“我会陪着他,护着他的。”

      萧珩道:“长姐待我伤愈,再归皇城谢你。”

      萧明姝摇头浅笑:“不必急,竹屋安稳,你们好好生活便够了。”

      别过萧明姝,二人再也没有留恋皇城繁华。一路青山晚风,步履轻缓并肩离开浩荡宫城。褪去太子朝服的沉重,洗尽朝堂权谋的污垢,远离天下纷争的是非。

      他们一路向西重回那片曾困住他们、却盛满温柔回忆的青苍竹海。曾经封山困界、步步绝境的地方如今结界尽碎,天光洒落竹屋清净无尘。

      熟悉的小竹屋静静立在竹海深处,青石小院干净素雅,竹窗简陋却藏着他们世间最温暖的记忆。推门而入,一切如故。木桌、竹椅、小灶台、窗前青石处处都是他们当初嬉闹、闲谈、生火做饭、月下相伴的痕迹。自此二人隐居竹海。

      皇城万里江山、储君权位、朝堂荣辱、世人名声萧珩尽数放下。他安心养伤不再奔波,不再算计不再以身入局。白晏霜日日以月华神力为他温养龙脉替他抚平旧伤、净化残留妖毒。

      白日里竹风穿林,鸟鸣清浅。萧珩静坐院中调息看书偶尔生火煮茶重做当初那烟火琐事。白晏霜便在一旁侍花、扫院、抚琴或是懒懒靠着他晒太阳。无人追杀,无人构陷,无人逼迫,无人离间。偶尔二人依旧像从前一般嬉戏打闹,他轻轻逗她,她浅笑回闹,岁月温柔无半分硝烟。

      夜里月色漫落竹海,清辉洒满小院。白晏霜坐在他身侧替他细细上药、抚平肩伤。

      自皇城归竹屋已有月余,萧珩肩头的重伤在白晏霜日日月华温养下早已褪去狰狞伤势,龙脉渐复气色一日比一日清朗。

      春日晴好天光软暖,层层青竹翻着淡绿涛浪,山间溪水叮咚清冽透亮。晨起推开竹窗清风携着湿润草木香扑面而来。白晏霜倚在窗边看着院中素净青石空地,轻声道:“这院里常年只有青竹未免太素了些。”

      萧珩端着刚煮好的清茶走至她身侧眸含浅笑:“那晏霜想添些什么?”

      “种几株桃花吧。”她抬眼望他眉眼弯弯,“春来开桃花秋来结桃实,以后年年都有春色可看。”

      萧珩欣然应下。二人换上轻便素衣拎着小锄,亲手在竹屋院前空地上挖坑、培土、栽苗。

      萧珩久病初愈动作轻缓,握锄松土的模样褪去朝堂储君的凛然只剩烟火温润。白晏霜不嫌泥土琐碎蹲在一旁扶着桃树苗,指尖偶尔溢出点点月华,温柔润着新土护着嫩苗根基。

      泥土沾了指尖,鬓边碎发被风吹落贴在白皙脸颊。

      萧珩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头柔软成一片春水,抬手替她拂开碎发指尖轻轻蹭过她微凉的侧脸。

      “慢慢来,不急。”

      白晏霜抬头看他眼底漾着细碎笑意:“等桃树长大,满院灼灼桃花,我们的竹屋就热闹了。”

      一坑一苗,一培一扶。两人并肩劳作不言不语,却处处默契温存。

      四株桃树苗稳稳落土分立院前两侧,待来日春风拂面便可满院芳菲。

      种罢桃花,日头正好,山间溪水潺潺流淌,澄澈见底水底细石游鱼清晰可见。连日静养太过清闲,白晏霜童心忽起拽住萧珩的衣袖晃了晃:“山溪里有小鱼,我们去抓鱼好不好?”

      萧珩无奈又纵容任由她拉着往溪边去:“刚种完树倒还有力气嬉闹。”白晏霜褪去鞋袜赤足踩进溪水里,细碎水花漫过脚踝清清爽爽。她身姿轻盈,弯腰伸手想去兜住四散游开的小鱼,可鱼儿机敏次次从指缝溜走只溅得她满手满脸水花。屡屡落空她微微鼓腮,眼底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娇憨。

      萧珩立在岸边看着她低低含笑。

      他缓步踏入溪水,溪水及膝,伸手轻轻圈住她的手腕将人护在身前:“我来。”

      他深谙山间习性动作稳而轻,屏气俯身,掌心微微拢合竟真的稳稳兜住一尾鲜活的小青鱼。

      “抓到了。”

      白晏霜眼睛一亮,凑上前细看刚要伸手去接,萧珩忽然手腕轻抖故意将细碎水花泼在她脸上。微凉溪水拂面,她愣了一瞬,随即抬眼瞪他,眼底却全无恼意只剩笑意:“萧珩!你故意的!”

      话音落,她抬手扬水反击。

      哗啦

      溪水飞溅,碎光漫天。清冷静谧的山溪之间两人肆意嬉闹,水花交错,笑声清朗漫遍整片竹海。

      曾经一个步步隐忍、负重前行,一个遍体鳞伤、处处忍让,半生皆在厮杀、算计、追杀、构陷里度过。从未有一日能如此肆无忌惮、无忧无虑像寻常俗世儿女一般玩水打闹,随性嬉笑。萧珩任由她泼来满身水花不闪不躲,低笑出声。

      闹得累了,两人并肩站在浅浅溪水里,衣衫微湿鬓发沾着水光两两相望,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白晏霜靠在他肩头望着远处层层青竹、院前新种的桃苗,轻声呢喃:“真好。”

      萧珩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任由溪水潺潺流过脚边,嗓音温柔缱绻:“往后年年如此。”

      春种桃花,夏嬉溪水,秋拾落果,冬拥暖炉。

      暮色沉落竹海,落日余温散尽,山间晚风微凉。

      白日溪间嬉闹的湿衣早已风干,院前新栽的四株桃苗静立夜色里借着月色悄悄扎根吐嫩。整片青山褪去清亮喧闹只剩竹涛沙沙,溪水潺潺温柔绵长。

      竹屋内一盏暖灯高悬,橘黄光晕融融洒落将小小屋子烘得暖意融融,隔绝了山野夜色的清寒。白晏霜端来温热的清茶搁在木桌之上,眉眼还带着白日玩闹未尽的浅浅笑意。

      萧珩刚洗漱完毕换了一身素色布衣,长发松松束起褪去所有朝堂戾气温润得如同山间清风。肩上新伤早已在月华滋养下愈合结痂只剩浅浅一道淡痕是过往风雨唯一的印记。

      “累吗?”白晏霜挨着他坐下,声音轻软如夜风。

      萧珩摇头侧身看她,眼底盛着灯影温柔:“比起从前日日惊心、夜夜难眠,今日这般已是奢福。”

      灯影摇曳二人并肩倚在竹窗边,肩背相靠暖意相缠。窗外月色皎皎透过竹棂筛落细碎银辉,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袖上。屋内静极了唯有灯花偶尔轻轻一爆,细微声响温柔动人。

      白晏霜望着院中的桃苗轻声细语:“等到明年春日,这里就会开满桃花。”

      “嗯。”萧珩低低应着顺势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安稳靠在自己肩头,“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看。”

      她抬眸望他暖灯映在澄澈眼底温柔透亮:“以前总在逃,在怕,在忍。怕流言缠身,怕刀戈相向,怕正邪难容,怕你我殊途。”

      一路走来,竹海封禁、朝堂构陷、妖力追杀、金銮死局。他们熬过绝境孤身,熬过世人非议,熬过同族反目,熬过权欲滔天。

      萧珩指尖轻轻拢住她的手背,掌心温热安稳:“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无朝堂枷锁,无世人眼光,无生死追杀。”

      白晏霜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中靠得更深,鼻尖是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混着竹香、茶香与晚风草木香安稳得让人心安。

      “萧珩。”

      “我在。”

      她慢悠悠闲谈碎碎念着温柔细碎的期许:“等桃树开花我就在树下铺席晒月。等桃子熟了,我们摘来泡酒。冬天落雪我们就在屋里煮茶暖炉。”

      萧珩静静听着,唇角始终挂着浅浅温柔笑意一一应下:“好。”

      “都陪你。”

      白晏霜倦意浅浅袭来,眉眼微阖轻声呢喃:“有你在,真好。”

      萧珩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记极轻极柔的触碰,嗓音缱绻低沉:“余生漫漫,我永远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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