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鞭刑 打到第十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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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升空，心意落定。
十指紧扣，快步跟在柳霜尘身后的杨云徽嘴角微扬。
灯市长街或有尽头，但这一刻，他们坚定地牵着彼此的手便已足够。
无论前方繁花似锦还是刀山火海，只要有柳霜尘在身旁，他就不会害怕……
夜风吹拂，灯影摇曳。
融融暖光漫洒，长街似流动星河。
暗巷内，似乎是一对小情侣正在亲热。
急于寻人的裴子敬匆匆扫了一眼，便急急忙忙转身离开了。
此刻的裴子敬有种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挫败感，但他始终坚信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杨云徽不会随便跟人做这种事……
“好了，你师叔走了！”柳霜尘松开了抱着杨云徽的手。
“…………”背靠着墙的杨云徽睁开紧闭的双眼，双颊微红，呼吸急促，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怎么？你不会真的想我亲你吧？”柳霜尘歪着脑袋问道。
“少得寸进尺……”推开柳霜尘时，杨云徽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如果之前他对柳霜尘的碰触有所反应是地坤在雨露的本能作祟，那眼前又当如何解释……
“放心，我不会偷偷摸摸的亲你。要亲，我就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亲，让所有人知道你杨云徽是我柳霜尘此生唯一……”
“别说了……求你……”杨云徽喉间微哽，语声发涩。
他不是不相信柳霜尘，而是不想柳霜尘再给自己任何希望。
他怕日出之后一切美好都化作泡影，怕自己尝过杏仁酪的甜之后，便从此离不开。
如果他一开始就作为一个地坤行走于这个世上，依照柳、杨两大世家关系，想要与柳霜尘在一起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可他现在是世人皆知的天乾，距离梦想仅剩下一步之遥，已经回不了头……
“初更已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小巷外，更夫打折梆子行过。
意识到自己又在不经意间越了界，让对方为难，柳霜尘收敛了情绪，轻抚杨云徽的肩，转移话题道：“时候还早，要不咱们先去逛逛吧。”
“什么时候还早？”杨云徽不解其意。
“保密！”柳霜尘笑而不答，卖了个关子，拉起杨云徽朝人群走去。
湘月溪，两岸虫鸣浅浅。
清澈的水底，青荇随柔波舞动。
水面萤火点点，伴随盏盏河灯漂浮。
许多男女老幼在此放灯祈福，灯焰明明灭灭绵延数里。
“公子，为尊夫人放个河灯祈福吧？灵着呢……”水边卖河灯的老翁适时说道。
“这位老丈，别误会，我们……”杨云徽慌忙解释，却被柳霜尘拦了下来。
“老人家真会说话！冲你这句话，你还剩下多少河灯，我全包了，早些收摊回去与家人过节团聚吧！”
老翁没想到面前的柳霜尘出手如此阔绰，千恩万谢地拿了银子，将整个摊子都留给了两人。
溪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因买不到河灯而心生怨言，也有人对柳霜尘为“挚爱”包下整个摊子的壮举拍手叫好。
“我们将河灯全部包下，其他人怎么办……”目送老翁离开后，杨云徽局促不安道。
柳霜尘没有接这个茬，只是在地上众多河灯中挑了一盏最大最漂亮的，递到杨云徽手中，随后道：“有什么愿望，不妨写在河灯上，然后付之流水，或许漂至神明面前，就能实现了。”
“…………”杨云徽接过河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从没许过愿，更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人注视，成为焦点。
“放心，你先许愿，剩下的，谁想用，我白送他们！”柳霜尘答道。
拗不过柳霜尘，杨云徽只好僵硬地在众人的目光下坐到桌前。
方提起笔来，却瞥见桌上不起眼的地方烙印着一枚崭新的印记。
——日月凌空，长剑贯地。
“啊……”杨云徽识得那枚印记，瞬间冷汗直流。
“你怎么了？不舒服嘛？”见杨云徽握笔的手在抖，柳霜尘忍不住关切道。
“没……没有……”杨云徽定了定神，勉强将字写完。
“让我看看你写了什么？”
“别……说出来，就不灵了……”杨云徽躲过柳霜尘伸过来的手，失神答道。
“拂晓”的眼线是无处不在的，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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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隐于市的“拂晓”组织。
去往刑堂的路上，杨云徽与裴子敬并肩而行，步伐沉缓。
幽暗狭长的石廊两侧皆是日月凌空、长剑贯地的浮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窒息感。
最后一道门前，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裴子敬突然拉住杨云徽，低声道：“你的身体还没恢复，或许我可以向上面请求暂缓行刑……”
“不必了，多谢师叔。”杨云徽苦笑了一下。
自己因为挂心柳霜尘以至于险些暴漏地坤身份，理应受罚，但他不后悔。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没法隐匿不报，对不起。”
“一切错都在我，不关师叔的事。师叔肯为柳霜尘做保，云徽已经感激不尽。”
“那，你和柳霜尘今后……”裴子敬心知依上头那个人的心性，没有逼杨云徽除掉柳霜尘，绝非仁慈，怕是另有打算，他的担保其实可有可无。
“师叔放心，我……不会再与他私下相见了……”杨云徽努力放缓语调。
“刑堂阎王鞭的威力非同小可，能把人的内力打散，纵然你修为深厚，挨多了也未必还能站着从这里走出去，上次我挨鞭子还是你扶我回去的，这回你有没有……”
“没……”杨云徽摇头。
“燕铁衣呢？他好歹算半个自己人。”裴子敬又问。
“我不想再把他也卷进来……”
今早，燕铁衣因为身体对“火参”产生了严重的排斥反应，脸色难看得很，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杨云徽哪里忍心再让燕铁衣来接他，更怕燕铁衣为了维护自己而节外生枝。
他不想有自己的软肋，更不想成为他人的软肋。
“你对谁都比对自己好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裴子敬叹道。
“…………”杨云徽不知该如何回答。
类似的话，柳霜尘早先也曾跟他说过。
“外敷内服的伤药我已经为你备好，稍后我就要动身去纯阳，不能送你回去，这几天我不在长歌门，你独自养伤，要多加小心。”
“师叔又要去看秋道长吗？”
“嗯，主上昨日遣人将今年的龙渊珠贝送到我手上，盂兰盆节前，我须将药送过去。”
“他还认不得师叔你是谁吗？”
“人活着就好。在哪里，记不记得、爱我还是恨我，这些都不重要……”裴子敬摸索着腰间的长笛，淡淡道。
这次杨云徽一共被罚了二十鞭。
这鞭子是用特殊陨铁打造的，专抽取人的内力。
打在不会武功的人身上或许只会感觉到疼，但对于武者而言却是双重的伤害。
被阎王鞭打到的人并不会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而是留下内伤和久久不散的淤痕。
念及杨云徽往日对组织贡献良多，以及他长歌门首席弟子的身份，这次他并没有被要求赤身受刑。
行堂高处矗立的三张屏风，只有左面一张后面亮着灯。
烛光映出一个高挑的健硕的身影，搁着屏风，杨云徽看不清对方眉目。
他来组织内部的次数并不多，这些年多是裴子敬在自己与组织之间传递消息。
在杨云徽为数不多的记忆里，那张屏风后面鲜少会亮灯。
一股几不可闻的乌木蔷薇气息飘荡在刑堂里，想来是上面那位大人物的。
很少有天乾的气息是混合味道，像冰与火，沉静与激荡重叠在一起，压抑又充满侵略性，甚至还有一种互博、拧巴的奇怪感觉。
打到第十鞭的时候，杨云徽就已经痛到连呼吸都在发颤，却偏偏不愿垂首。
仿佛有无数条火蛇在他的五脏六腑中游动，要将体内的一切通通燃烧殆尽。
第十五鞭落下，剧烈痛感似山呼海啸，一浪高过一浪，耗干了杨云徽所剩无几的气力，耳中嗡嗡作响，对外界的感知逐渐模糊……
“上峰，杨云徽似乎厥过去了……”
杨云徽彻底失去意识前，感觉屏风后面的影子似乎动了动。
掌灯时分，受刑昏厥的杨云徽方才转醒。
刑堂高处的灯火已然熄灭，屏风后空无一人。
火盆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尖锐爆鸣，两名行刑人正恭敬地守在一旁。
杨云徽咬着牙坐起身，原本盖在身上、不知是谁的披风滑落下来。
纤弱的身子被冷风一吹，便不自觉地发抖，杨云徽这才发现自己周身的衣服早已全部被冷汗湿透，要不是有这披风，他恐怕此刻已经失温了。
后背上灼烧般的痛处袭来，杨云徽不由得皱了皱眉。
“剩下那五鞭……”杨云徽依稀记得自己只挨了十五下，人就晕过去了。
“余下的鞭子，已经有人帮杨公子领了……”
“谁？”杨云徽觉得有些意外。
除了裴子敬，他在组织里可谓举目无亲，会是谁替他挨了剩下那几鞭子呢？
“恕属下不能说，还请公子不要为难……”两位行刑人异口同声道。
“罢了……我还有事，先回长歌门了。”杨云徽担心燕铁衣的病情，本就无心久留，更何况他有伤在身，后背疼得他几乎不能思考。
“真的不用我等送公子回去吗？公子伤成这样，倘若路上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
“不用劳烦二位，我自己能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鞭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