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乾我不装了！》人菜头还铁

11、失控 你拿抑制丸

　　子夜十分，该来的还是来了。
　　客栈屋顶，杨云徽、柳霜尘与杀手的战局被一分为二。
　　杨云徽独自对上鬼面杀手头领。
　　他的琴早在兴威寨时便已经破损，此刻只有剑在手中，加之尚在雨露期又染了风寒，诸多不利影响下，应对明显吃力。
　　柳霜尘则被其余三人联手缠住。
　　对方配合默契、招式绵密，柳霜尘虽有神兵在手，性命无虞，一时却难以脱身。
　　连番苦战，杨云徽渐感内息不畅。
　　正思索如何脱困之际，一阵放射状的剧痛突然自他后颈处袭来。
　　这痛感与之前的雨露期不适完全不同，是硬生生的、销魂蚀骨般的疼，杨云徽瞬间觉得自己的腺体仿佛要炸了！
　　“唔……”他喘息着后退数步，以剑杵地，方能勉强站稳。
　　与此同时，在场众人皆闻到了那股诱人的白梅香气。
　　鬼面杀手头领震惊之余，晦暗的眸光一闪而过，开口笑道：“杨云徽，想不到你居然是地坤！看来今晚是老天想让你死！” 说罢，便挥刀直取杨云徽要害。
　　担心杨云徽安危，一旁的柳霜尘急收了刀招，以伤换伤，方换得片刻解放，不顾一切地回身援护杨云徽。
　　紫电交错，狂雷天威之下，柳霜尘这豁出性命的极限一刀，直接将杀手头目斩成了两截，连带他身后的两名喽啰也在劫难逃，仅剩下远处一个杀手。
　　眼见大势已去，独木难支，对方转身就跑。
　　“柳霜尘！”杨云徽的声音有些发颤。
　　月光下，柳霜尘背后的三道刀伤清晰可见。
　　黑色血液浸透衣裳——杀手的武器上竟涂有烈毒！
　　“别管我！逃走那人中了我的刀招，跑不远……快去追……否则你的身份……”柳霜尘话没说完，一口黑血自口中喷涌而出，紧跟着人也气空力尽，重重倒了下去。
　　远处是携带惊天秘密逃走的杀手，眼前是性命垂危的柳霜尘。
　　杨云徽握剑的手止不住发抖，是杀？是救？瞬间陷入天人交战的焦灼。
　　如果相逢是缘，为何两人之间如楚汉相隔，时时处处身不由己？
　　如果相逢是劫，又为何从小到大，柳霜尘总会一次次舍命救他？
　　心念辗转，几番煎磨，杨云徽最终咬牙将剑丢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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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我连夜赶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杨云徽耳边响起，是裴子敬。
　　“柳霜尘呢？他没事吧……”杨云徽甫一睁眼便抓住裴子敬的手问道。
　　“他没事，在隔壁睡着呢……不过，幸亏你及时渡内力给他，否则毒入五脏，就连我也要束手无策了。”裴子敬纳闷——杨云徽都伤成这样了，这会哪来这么大的气力死死钳住自己的手？
　　“…………”听到柳霜尘没事，杨云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松开抓着裴子敬的手，整个人软绵绵滑回被子里。
　　这一刻开始，他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在疼，尤其是后颈的腺体。
　　“这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宝贝？你起先不是最讨厌他的吗？怎么会甘愿为他冒暴漏地坤身份的风险？他是不是把你……不行，快让我看看！”裴子敬似乎意识到什么，不由分说将手伸向杨云徽，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师叔放心，他没有碰过我……”杨云徽强撑着坐直身子，像犯错的孩子般乖顺地低头漏出自己的脖颈。
　　他的香腺虽然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表面却很光洁，没有任何被咬的痕迹。
　　“要不是这个逃走的杀手贪功，见你为柳霜尘渡内力后动弹不得，想杀个回马枪补刀，又刚好被我撞见，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裴子敬责备道。
　　“云徽知错，稍后便去领罚……”杨云徽敛了衣襟，弱弱回答。
　　“我怎么感觉你自从遇见柳霜尘就开始倒霉……要不，我趁那姓柳的此刻不能动，偷摸将他做掉算了，免得你心软下不了手，以后再为他犯糊涂误了大事！”裴子敬起身，似真非真、半开玩笑道。
　　“师叔！不要……” 杨云徽信以为真，慌忙想要拦阻，不料昨夜那种蚀骨痛楚再度自腺体深处炸开 ，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痛得他几乎失去意识，人也差点栽下床，还好裴子敬反应迅速，及时将他接住、扶回床上。
　　“罢了，此事搁在一边，让我先看看你香腺的情况吧……”
　　哪知裴子敬刚把手搭在杨云徽的脉上，立刻跳起来，尖叫道：“杨云徽！你拿抑制丸当饭吃呢？”
　　“我……我只吃了不到两瓶……”杨云徽此时说话的声音比奶猫还小。
　　他此行一心只想早日完成任务，并不曾考虑过‘过量服用抑制丸’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何种损害。
　　况且，这是他第一次靠药物度过雨露期，裴子敬又不在身边，根本没有人事先提醒过他要注意什么……
　　“胡闹！这东西吃多了会上瘾、抗药、内息错乱都只是小事……你现在腺体受损严重，短期不能再动刀手术了，而且下次雨露期，如果没有天乾标记你作为缓冲，就算你硬撑过去，也会损失内力，严重了甚至可能因此而亡。”
　　杨云徽闻言，呆呆望着裴子敬，许久未曾再说一个字……
　　傍晚时分，昏睡了一天一夜的人终于醒了过来。
　　睁眼一瞬，柳霜尘的视线有些模糊，连落日余晖对他而言也显得格外刺眼。
　　房间内，熟悉的、不易察觉的淡淡梅香萦绕在他周围。清冽、素白、冷涩——那是杨云徽的味道。
　　悬着的心在下一刻落了地，他迫不及待地将床前的身影拥入怀中。
　　“云徽，你没事就好！”
　　那晚，杨云徽选择留下来救他时，他既高兴又害怕。
　　高兴，是因为他的情感终于得到了回应，杨云徽的行动胜过世间一切海誓山盟。
　　害怕，是怕杨云徽的“地坤”身份被逃走的杀手曝光，与“天下第一”的梦想失之交臂，并且深陷泥淖。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一切都过去了。
　　“咦，你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身上冷冷的、硬硬的、肩膀还这么扎得慌……”视物不清的柳霜尘总觉得对方的身量、衣着不太对。
　　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抱的竟然是燕铁衣、而杨云徽正在一旁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时，柳霜尘瞬间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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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叔，我想和师兄出去走走，况且还有他们俩跟着，不会有事的！”琴依每天给几个人熬药，实在憋闷得紧。
　　“不行，一群伤病出去逛夜市太危险了！”裴子敬双臂抱在胸前，俨然一副家长模样。
　　“整天躺着，人都生锈了……”燕铁衣也用手沾着水在桌子上写道。
　　“贺城乞巧灯市节请了长安的灯影戏班子和焰火师，也安排了官差维护治安，不会有事的。”柳霜尘也跟着说道。
　　一行人里只有杨云徽没说话，但向来听话的他没有松开牵着琴依的手。
　　这几日，他经常因为腺体疼痛而彻夜难眠，要靠裴子敬为他针灸才能勉强睡上个把时辰。
　　若是搁在从前，即便没有身体抱恙，杨云徽也不会想去庙会这种地方，他只会觉得那里无趣和吵闹，与其漫无目的的闲逛，还不如安静在房内多读几本书。
　　不知为何，今晚他就是想和大家一起出去。
　　许是不忍辜负众人盛情相邀，许是忽然想尝尝人间烟火，说不清缘由……
　　“出去放松下可以，但是必须结伴而行，不许单独行动！”裴子敬拗不过几个人，只好妥协。
　　杨云徽的雨露期刚结束，柳霜尘背上刀伤还没有愈合，燕铁衣才服过‘火参’复建之路才刚刚开始，杨琴依又是个撒手没的主儿，大家明天就回长歌门了，他可不想再出什么乱子……
　　千灯长街，游人如织。
　　炙羊肉、胡饼、蜜渍果子、石榴、甜瓜各色吃食琳琅满目。
　　灯影戏台下，杨琴依一边吃柳霜尘递给她的糖葫芦一边看戏。
　　台上正上演着才子佳人的戏码，丝竹锣鼓声伴随着喝彩不断。
　　“琴依，小孩子看这种东西不利于身心健康，你能不能去找你燕哥哥？我刚刚看见他去挑战胸口碎大石的回鹘力士了……”柳霜尘凑近杨琴依耳畔低声道。
　　“不行~师叔让我重点盯好你！不能让你有机会拐走我师兄！”
　　“不是，我堂堂霸刀山庄二少爷是什么危险分子嘛？我又不吃人……”
　　“电耗子，你说……我大师兄这么优秀，为什么一直单着呢？”琴依突然扭头问道。
　　“可能因为太凶了吧……”
　　“那你这么帅、又厉害又有钱，怎么也单着？”
　　“我单着，还不是是因为你大师兄太凶了……”
　　“？？？”
　　“柳霜尘，你在鬼扯什么？伤没好就皮痒了是不是……”杨云徽不止何时已经站在两人背后，手里拿着刚刚玩投壶赢来的泥娃娃。
　　就在氛一度尬住时，绚烂焰火骤然升空。
　　点点流霞泼洒，层层光焰坠落，众人尽皆驻足仰首观望。
　　“杨云徽……趁现在，跟我走！”柳霜尘抓准机会，一把拉住了杨云徽的手。
　　“去哪……”
　　被人猝不及防拉住，杨云徽起初还本能地想要抽离。
　　但当他回头见是柳霜尘时，原先绷紧的指节却又缓缓松弛下来。
　　万千星辉下，自己的影映照在对方眼眸中，没有强势逼迫，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有温柔期许和纯然的坦荡……这一刻，喧嚣人海里，仿佛唯有彼此身旁万籁俱寂。
　　他，永远可以相信心中那个柳狂……
　　待琴依回过神时，杨云徽与柳霜尘两人已经不见踪影，地上只剩下方才那个泥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