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尽头遇见你》江稚鱼丸

5、巷间微光 两人经历一

　　巷间微光
　　日子依旧在忙碌的刷题，打工，独自居住的节奏里缓慢前行。
　　全村人凑的3000块积蓄，她依旧精打细算，记账本上 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开销，房租，三餐，习题……分亳都不敢浪费。
　　伯母再也没有出现在超市，悬在心头的那根刺，总算稍稍松了些许。
　　两人好像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不会刻意打听对方的私事，不会贸然窥探彼此的过往，确总会在放学路上，老街拐角，超市附近，不经意遇见。
　　有时是他顺路买复习资料，恰好碰到她下班，有时是她去文具店买草稿纸，撞见他独自站树下翻开错题。
　　每次遇见，都只是简单点头问候，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过分的亲近，分寸感拿捏得恰当好处，不会让彼此感到局促不安。
　　林穗紧绷防备的心，在这样一次次温和的偶遇里，慢慢卸下了一层坚硬的外壳。
　　她渐渐的明白，沈砚辞和那些带着怜悯，好奇打量她的人不一样，他懂得苦难的重量，所以从不会轻易触动别人的伤疤。
　　这天傍晚，超市提前盘点货物，林穗比往常早一个小时下班。
　　初夏的晚风褪去了春雨的阴冷，带着燥热的气息，街边的桃树早已落尽花瓣，枝叶长得郁郁葱葱，浓密的树荫遮住大半路面。她没有直接回出租屋，打算去书店找几本压轴的中考刷题卷。
　　穿过老城区纵横交错的窄巷，巷子两旁都是老旧的居民房，墙边长着杂草，偶尔有乘凉的老人坐在门口摇着蒲扇闲谈。
　　走到巷子中断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穗心头一紧，下意识加快脚步，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几道熟悉的身影拦在了她的前方。
　　是前几日围堵沈砚辞的那几个外校少年。
　　他们显然特意守在这里，眼神带着戏谑的恶意，将林穗前后堵死。
　　“上次多管闲事，敢坏我们的事。”
　　为首的少年抱着胳膊，语气嚣张。
　　“小姑娘看着软乎乎的，胆子倒是不小。”
　　林穗后背瞬间冒出一身冷汗，指尖下意识钻进书包带，她孤身一人，对方人多势众，这条小巷偏僻，很少有人路过，之前伯母带来的恐惧还未散去，此刻被人堵截，慌乱瞬间席卷全身。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往后退了半步，背脊绷得笔直：“我我只是路过，没有多管闲事。”
　　“哼，路过。上次在巷口帮那个冷冰冰的家伙解围，这笔账怎么算？”
　　几人步步逼近，言语间满是挑衅。
　　就在林穗手足无措，几乎要被逼到墙角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们在这里堵人，不太合适。”
　　沈砚辞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子入口，他背着双肩包，应该是从书店回来，恰好撞见了这一幕里，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闹事的少年，周身的气场让对方下意识顿住了动作。
　　“又是你？”为首的少年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故意围堵，涉嫌违法，更何况这附近的派出所。”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害怕，几个少年怕了，毕境真牵扯上，那自己就真完了，几个少年撂下棍子走了。
　　巷子瞬间变得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作响。
　　“没事了”沈砚辞侧过头看她，语气中带着一些不意察觉的担忧。
　　林穗缓缓抬头，眼底微微泛红，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她咬了咬唇，低声道，“谢谢你，又麻烦你了。”
　　“没有的，我刚好路过。”沈砚辞没有邀功，目光落在她发白的脸上。
　　“以后尽量别走这种偏僻小巷，晚上不安全。”他顿的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找路人求助，不要独自硬扛。”
　　简单的几句话，没有华丽的安慰，却精准戳中了林穗长久以来的软肋。这么久以来，她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困难，凡是自己咬牙撑着，从来没有人在反复叮嘱懂得避险，懂得依靠旁人。
　　巷口微弱的路灯落在两人身上，昏黄的光线柔和的地铺在地面。林穗看着身旁少年挺拔的身影，心底长久荒芜的角落，好像被一点细碎的微光轻轻照亮。
　　“我本来是想去买刷题卷。”林穗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前面那家教辅书店还开着，我带你过去吧。”沈砚辞自然地说道。
　　两人并肩走出窄巷，重新走上热闹的主街。街边的商铺灯火通明，来往行人络绎不绝，烟火气驱散了小巷与压抑的寒意，一路上两人依旧没有过多交谈，却不再有初见时的疏离尴尬。
　　走到书店门口，林穗选了两本难度适中的中考真题卷，结账的时候，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为数不多的零钱。沈砚辞看在眼里，默默上前一步，替她付了钱。
　　林穗立刻想要推辞：“不用我自己可以付。”
　　“就当是上次你帮我的谢礼。”沈砚辞按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不用有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