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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治理偏方 可沈知微没 ...

  •   可沈知微没打算种麦子或者粟米。她站在田埂上,眯着眼打量这块地,脑子里回想着系统给的任务提示:一月之内,凭一亩薄田实现盈利五百文。

      常规路子走不通。她得走偏门。

      她蹲下来,又抓起一把土,这次她捻得更细,仔细观察土壤的质地。沙多,粘土少,透气性好,但保水保肥差。这种土壤,如果种一些耐旱、耐贫瘠的作物,再加以改良,未必不能产出东西。

      种什么?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野菜。山野菜,比如荠菜、马齿苋、灰灰菜,这些在贫瘠地里也能长,而且生长周期短。可野菜不值钱,一亩地一个月,撑死了赚个百八十文,离五百文差得远。

      种药材?金银花、柴胡、甘草,这些也耐旱。可周期太长,一个月根本见不到钱。

      种……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豆芽。

      豆芽不需要土壤,只需要水!她可以在田里搭棚子,用木桶或者陶罐发豆芽。可问题是,发豆芽不需要田,在屋里就能发,系统说的是"凭一亩薄田实现盈利",如果不在田里种,算不算完成任务?

      她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系统既然指定了田,那就必须在田里做文章。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沿着田埂继续走。走到坡地最低处的时候,她停下了。这里地势低洼,虽然土壤同样贫瘠,但下雨的时候,雨水会往这里汇聚,形成一个浅浅的小水坑。水坑已经干了,底部结着一层白色的盐碱。

      盐碱地。沈知微皱起眉。这地不仅贫瘠,还盐碱化。种一般作物,根本活不了。

      可她忽然想起了一样东西——红薯。红薯耐旱,耐贫瘠,耐盐碱,而且产量高。系统奖励的高产作物种子,就有红薯。可任务完成后才给种子,她这一个月,得先用别的方法赚钱。

      她蹲在田埂上,盯着那块盐碱化的低洼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盐碱地……盐碱地种什么?她想起在现代看过的一些资料,盐碱地可以种向日葵,可以种甜菜,可以种……枸杞?

      不行,这些周期都太长。

      她得想一个既能在这块地上种,又能快速见效益的东西。而且,这东西还得跟她的卤味生意结合起来,形成产业链。

      卤味需要什么?肉,香料,还有……配菜。

      她眼睛一亮。辣椒!卤味里如果能加辣椒,味道会更上一层楼。可这个时代有没有辣椒?她不确定。原身的记忆里,似乎没见过辣椒,只有花椒和姜。

      那……蒜?蒜苗长得快,可以一茬一茬地割。而且蒜耐旱,对土壤要求不高。

      还有葱,小香葱。葱也是卤味的必需品,她之前一直用野葱,如果能自己种,成本会大大降低。

      可一亩田,种蒜和葱,一个月能赚五百文吗?她快速盘算着。一亩田,如果密植蒜苗,一个月割两茬,一茬能产多少?按现代的大棚种植,一亩蒜苗一个月能产几千斤。可这里没有大棚,没有化肥,土壤又贫瘠,产量会大打折扣。就算能产五百斤,一斤卖一文,也就五百文。

      刚好够。

      可问题是,这地太贫瘠了,蒜苗能长出来吗?

      沈知微站起身,在田埂上来回踱步。她需要改良土壤,需要肥。肥从哪儿来?堆肥。她可以用草木灰、人畜粪便、厨余垃圾,堆在一起发酵。可一个月时间太短,堆肥来不及熟化。

      她需要更快的方法。

      买肥?镇上有没有卖肥料的?她不确定。就算有,她也买不起。

      她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山峦,忽然叹了口气。难。真难。这任务简直是在逼着她变戏法。

      可她没有退路。

      沈知微蹲下来,从田埂边拔了一棵野草。野草根系很深,她用力一拔,带出来一大块土。她看着野草的根系,忽然愣住了。

      野草的根须密密麻麻,像是一张网,把土壤固定住。而且,草根系周围的土壤,明显比别的地方松软,颜色也深一些。

      生物改良。

      她脑子里闪过这个词。在现代农业里,有一种改良贫瘠土壤的方法,就是种植绿肥作物,比如紫云英、苜蓿,让它们的根系疏松土壤,增加有机质,然后再翻耕入土,作为肥料。

      可绿肥作物也需要时间生长,一个月根本不够。

      她看着手里的野草,忽然笑了。绿肥作物来不及,可野草来得及啊。这田里到处都是野草,她可以把野草割下来,晒干,烧成灰,草木灰是碱性肥料,正好中和这酸性贫瘠的土壤。然后,她可以把野草的根茎翻耕入土,让它们腐烂发酵,增加土壤的有机质。

      同时,她可以去山上挖腐殖土。山脚的林荫下,常年落叶堆积,土壤肥沃,黑得发亮。她可以把腐殖土运下来,铺在这亩田里,改良土壤结构。

      这需要大量的劳动。可她现在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时间。

      沈知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她要先清理这块田,把杂草割掉,晒干烧灰;然后上山挖腐殖土,铺在田里;接着,她要去镇上买蒜种和葱种,尽快种下去。

      同时,她的卤味生意不能停。那是她的现金流,是她买种子、买工具的钱。

      她沿着田埂走了一圈,记下了地形和土壤情况,然后转身往村里走。路过溪边的时候,她停下来喝了几口水,又洗了个脸。溪水冰凉,激得她精神一振。

      回到旧屋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她生起火,把张猎户送的米煮了半升,就着卤汁,吃了满满一碗。热乎乎的米饭下肚,嚼得很慢。米粒粗糙,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可毕竟是米,是正经的粮食。她一口饭一口卤汁地扒拉着,吃得额头冒汗,胃里那股子空落落的感觉总算填实了些。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她没点灯,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的星星一颗颗往外冒。山里的星星亮,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银子在深蓝的缎子上。她盯着看了半晌,脑子里那团乱麻渐渐理出了个头绪。

      明天得干活。重活。

      她回屋,把稻草铺理了理,和衣躺下。稻草的霉味往鼻子里钻,她也不嫌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臂弯里。累,可心里头有股劲儿撑着,倒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没亮,沈知微就醒了。她是被冻醒的,山里早晚温差大,她身上只盖了件破夹袄,后半夜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她缩了缩脖子,爬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关节咔吧咔吧响了几声。

      她先煮了半升粥,稠稠的,喝了两大碗,又把昨晚剩下的卤汁热了,泡了一块杂粮饼。吃撑了,胃里踏实,才有力气上山。

      她带了家伙:一把豁了口的破锄头,一个破竹筐,还有一根麻绳。她得去山上挖腐殖土。山脚那片松林,她前两日抓兔子时路过,树下落叶堆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土黑得发亮,那是上好的肥土。

      山路不好走,露水重,草叶子打湿了她半截裤腿。她走到松林里,找了棵最粗的松树,蹲下身子,用锄头刨开表面的落叶,底下是深褐色的土,抓一把在手里,又松又软,还带着一股子树叶腐烂的腥甜味。

      好土。

      她抡起锄头,一锄一锄地挖。土不重,可混着草根和碎石,挖满了半筐,也得费不少力气。她弯着腰,后背的衣裳很快被汗湿透,贴在皮肤上,风一吹,凉飕飕的。她顾不上,挖满一筐,用麻绳捆结实,背在背上,往山下走。

      山路陡,背着筐子更不好走。她一手扶着筐沿,一手拽着路边的灌木,脚底下滑了几次,差点摔个跟头。半筐土压在背上,肩膀被麻绳勒得生疼,像是有火在烧。她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田里,把土倒在田埂边,又折返回去。

      一趟。两趟。三趟。

      到第五趟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她的肩膀彻底磨破了皮,渗出血丝,混着汗水,杀得疼。她坐在田埂上,把麻绳垫了块破布,喘着粗气,看着田埂边那堆越来越高的黑土,心里头竟涌起一股子怪异的满足。

      像是蚂蚁搬家,一点一点,总能把窝垒起来。

      她歇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杂粮饼,嚼了几口,又舀了半瓢凉水灌下去。水是她从溪边打来的,盛在一个破陶罐里,日头一晒,温吞吞的,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下午的活更累。她得把田里的石头捡出来。这地别的不多,石头多,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像鸡蛋,密密麻麻嵌在土里。她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往外抠,手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指尖被石头棱角刮破了,血珠渗出来,她往裤腿上擦一把,继续抠。

      日头偏西的时候,她身后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石堆。田里也清理出了一小片,土壤松动了些,露出了原本黄褐色的底色。

      "哟,这是干嘛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田埂那头飘过来。沈知微直起腰,手搭在额头上遮着光,眯眼看过去。

      沈老太拄着一根枣木拐杖,慢悠悠地走过来。她今儿换了一身新些的玄色衣裳,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皱褶纵横,像是一棵老树皮。她走到田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知微,又看了看那堆黑土和石堆,嘴角往下撇了撇。

      "我当是做什么呢,"沈老太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原来是瞎折腾。知微啊,不是祖母说你,这地,村里叫了多少年鬼见愁,种什么死什么。你爹活着的时候都拿它没法子,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出花儿来?"

      沈知微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汗里混着灰,在脸上抹出一道黑印子。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祖母,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呗。"

      "试试?"沈老太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你知道一亩种子多少钱?你知道挑水要费多少力气?到时候颗粒无收,你可别哭鼻子,更别来找你二叔二婶借粮。分家了,就是两家人,你的死活,跟我们没关系。"

      "我知道,"沈知微低下头,继续捡石头,"我不求人。"

      沈老太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半晌,那眼神阴冷冷的,像毒蛇吐信。她原以为这丫头分了家会哭着来求她,会熬不住这苦日子,会乖乖把卤方交出来换口饭吃。没想到,这丫头骨头这么硬,竟真的在这鬼见愁里刨起食来。

      "行,"沈老太冷笑一声,"你有骨气。祖母等着看,看你能撑几天。"

      她说完,转身慢悠悠地走了,拐杖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敲在人心口上。

      沈知微没抬头,继续捡她的石头。直到那笃笃声远了,她才停下手,摊开手掌。掌心全是血口子,混着泥,黑红黑红的。她抓起一把刚运下来的黑土,盖在手掌上,土是松的,凉的,带着腥甜味。

      她低头看着土,忽然看见一条蚯蚓,在土缝里扭动着,钻进了深处。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连蚯蚓都肯在这儿安家,说明这地还有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活。

      她站起身,把最后一块石头扔上石堆,拍了拍手上的土,背上空筐子,往家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荒芜的田地上,像是一株瘦弱的树苗,却偏偏要往石头缝里扎。

      回到旧屋,她几乎是爬着进的门。肩膀疼,腰疼,手指头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她瘫在稻草铺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可她还不能睡。她得把今天挖的腐殖土匀到田里,明天还得接着干。

      她躺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挣扎着爬起来,舀了半瓢凉水,把脸浸进去。水刺激得她打了个哆嗦,精神头回来了一点。她生起火,热了热老卤,又煮了半升粥,狼吞虎咽地吃了。

      吃完,她坐在门槛上,从怀里掏出钱袋子,倒出那八两碎银和三百多文钱,在月光下数了一遍。银子的凉意透过指尖传上来,让她清醒。

      "九两银子,"她喃喃自语,"得省着花。"

      她把钱收好,抬头看着天。月亮很大,挂在山尖上,把院子照得一片惨白。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凄厉悠长,很快又归于寂静。

      沈知微站起身,走到墙角,掀开锅盖,看了看那锅老卤。卤汁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表面结了一层油膜。她舀了一勺,含在嘴里,慢慢品着。

      "得买蒜种了,"她对自己说,"明天去镇上。"

      她回到屋里,躺在稻草铺上,把破夹袄裹紧。这一夜,她睡得很沉,没有梦,像是沉到了地底,被那堆黑土温柔地托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治理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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