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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正式分家 祠堂会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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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会散了,人群像退潮一样涌出祠堂,可议论声却像是被风卷着的柳絮,飘得满村都是。沈知微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已经麻得没了知觉,她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里正走过来,把军牌和文书还给她,眼神复杂:"丫头,拿着。往后,好自为之。"
"谢谢里正爷爷。"沈知微接过东西,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张猎户也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她差点又跪下去:"丫头,有出息。往后有事,找你张大哥。"
沈知微感激地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祠堂里渐渐空了,只剩下沈家的人。沈老太还坐在太师椅上,没动,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像。周氏和沈二河站在一旁,脸色灰败。
沈知微没跟他们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槛边,她听见沈老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小贱人……你等着……"
沈知微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她站在祠堂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子祠堂特有的香烛味,混合着外面的草木气息,竟让她有些恍惚。三天,她筹谋了三天,赌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终于赢了一局。
可她没觉得轻松。相反,心里像是压了一块更重的石头。沈老太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条毒蛇,盘踞在她后颈,吐着信子。
她回到茅草屋,把门闩插上,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她摊开手掌,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红痕,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后怕。祠堂会上,但凡里正偏袒一点,但凡张猎户不帮她说话,但凡她拿出的证据有一丁点破绽,她现在就已经被周氏撕碎了。
"不能想了。"她甩甩头,撑着胳膊站起来。
她得收拾东西。分家的事定了,她不能再住这茅草屋。她得搬到父母的那两间旧屋去,虽然被沈老太堆满了杂物,但那是她的屋子,是她的根。
她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几件破衣裳,一口铁锅,一罐老卤,一包香料,还有三百六十九文钱。她把这些用一块破布包好,拎在手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几天的茅草屋。
屋顶还在漏光,墙角还有她呕过的痕迹,门槛上还有她倚着睡觉留下的油渍。这里又破又小,可这里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站,是她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地方。
"走了。"她对自己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没走大路,而是绕到村后,避开了人群。她不想被人指指点点,不想听那些或同情或嘲讽的闲话。她只想安静地,把自己的东西搬到新家。
那两间旧屋,门还锁着。她掏出那根发簪,捅开锁,推门进去。屋里还是那股子霉味,但此刻闻起来,竟让她觉得安心。这是她的屋子,是她的地盘。
她把包袱放下,开始清理。破箩筐搬到院子里,烂木头堆到墙角,旧农具整齐地码好。她干得满头大汗,衣裳湿透了贴在背上,可她心里是畅快的。每搬开一件杂物,就像是搬开了一块压在心头上的石头。
清理到里屋的时候,她停下了。墙角有一张床,是原身爹娘睡过的。床板上铺着一层稻草,稻草已经发黑,散发着潮气。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床板,木头被磨得发亮,那是常年有人躺卧留下的痕迹。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她坐在床板上,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她躺下去,把脸埋进稻草里,稻草的霉味冲进鼻腔,她却觉得异常踏实。
她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极沉,没有梦,没有惊醒,像是沉到了水底,被温柔地托着。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纸破洞处漏进来几点星光。沈知微坐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胳膊,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她摸黑走到外屋,从包袱里摸出一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嚼了几口,又舀了半瓢凉水灌下去。饼子粗糙,刮得嗓子疼,可她顾不上。她得把屋子收拾出来,至少今晚有个睡觉的地方。
她点亮了一小截蜡烛——那是她从茅草屋带来的,只剩一小截,火苗微弱得像豆粒。借着这点光,她把里屋的稻草清理干净,从外屋搬来一些相对干燥的稻草,重新铺了一张床。然后她把铁锅架在屋角的石头灶上,生起火,把老卤热了热。
卤汁的香气飘出来,弥漫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竟有了一丝人气。沈知微盛了一小碗卤汁,泡着杂粮饼,慢慢吃着。热乎乎的卤汁泡软了饼子,咸香入味,是她这两天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
正吃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知微的心提了起来,手摸向了门边的木棍。
"知微?是我。"
是张猎户的声音。沈知微松了口气,放下木棍,走过去开门。
张猎户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只油纸包,还有一小袋米:"丫头,我给你送点吃的。你刚搬过来,肯定没米下锅。"
沈知微眼眶一热,接过东西,声音有些哽咽:"张大哥……"
"别谢我,"张猎户摆摆手,"你爹当年帮过我,这是我欠他的。对了,"他压低声音,"你祖母那边,你小心点。我听说,她不肯善罢甘休,正在屋里骂你呢。还有周氏,那女人心眼小,你夺了她的财路,她肯定要报复。"
"我知道,"沈知微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嗯,"张猎户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丫头,你那个卤味的方子,藏好了。周氏眼馋那个,说不定会偷。"
"我省得。"
张猎户走了,沈知微关上门,把米和油纸包放在床上。油纸包里是两块熟肉,大概是张猎户从自家晚饭里省出来的。她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这一次,是感动的泪。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总算还有几个人,是暖的。
她把肉吃完,米袋收好,然后躺在稻草铺上,看着屋顶的房梁。房梁上有几个燕子窝,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道里头有没有燕子。她看了一会儿,眼皮渐渐沉重。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脑海中那团光忽然亮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完成阶段性目标:夺回财产权。】
【新任务发布:一月之内,凭一亩薄田实现盈利500文。】
【任务奖励:高产作物种子(红薯/土豆)】
【任务提示:宿主目前拥有三亩田,其中两亩为中等水田,一亩为贫瘠旱地。请合理利用资源,完成盈利目标。】
沈知微猛地睁开眼。一亩薄田,盈利五百文。在这个时代,一亩中等水田,一年到头也就赚个一两贯钱。一亩贫瘠旱地,一个月赚五百文,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她不能退缩。高产作物种子,红薯或者土豆,那是能救命的宝贝。她必须完成这个任务。
"接受。"她在心里说。
【任务已接受。倒计时:30天。】
沈知微坐起身,在黑暗中睁着眼,脑子飞速运转。一亩贫瘠旱地,一个月,五百文。她不能靠种常规作物,麦子、粟米、豆子,都太慢,而且贫瘠地也长不好。她得想别的办法。
种蔬菜?青菜长得快,可不值钱。种香料?周期太长。种……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卤味。她的卤味需要大量的食材,如果她能在那一亩薄田上种出卤味需要的配料,比如姜、葱、花椒……不,这些周期也长,而且花椒是树,不是一年能收成的。
她得换个思路。那亩地虽然贫瘠,但靠近山脚,也许可以……
沈知微躺下去,盯着房梁,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线在交织。她得先去看看那亩地,看看土壤,看看水源,然后才能决定种什么。
想着想着,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被一阵砸门声惊醒。
"沈知微!开门!"
是周氏的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在瓷盘上。沈知微皱了皱眉,从稻草铺上坐起来,揉了揉发麻的腿。她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
周氏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半大小子,是沈二河的侄子,十四五岁,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长得敦实,一脸横肉。
"二婶,"沈知微的声音淡淡的,"有事?"
"有事?"周氏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门上,"分家的文书,里正让我送来的。你自己看看!"
沈知微接过文书,展开一看,脸色微微变了。
文书是分家契,上面写着:沈知微分得三亩田,其中两亩中等水田位于村东,一亩贫瘠旱地位于村西荒山脚。房屋两间,位于村西旧屋。抚恤银八两,限三日内结清。
看起来没问题。可沈知微仔细看那田地的描述,心里一沉。村西荒山脚的那亩旱地,是村里最差的田。土壤板结,石头多,水源远,种什么死什么。村里人都叫它"鬼见愁",意思是鬼见了都发愁。
而村东那两亩中等水田,虽然是水田,但位置偏僻,灌溉不便,而且其中一亩还挨着沈二河家的田,田埂都被沈二河占去了一半。
至于那两间旧屋,虽然给了她,但沈老太在里面堆了几十年的杂物,清理起来比盖新房还费劲。
"二婶,"沈知微抬起头,"这田……"
"田怎么了?"周氏打断她,眼里闪着得意的光,"里正说了,大房分三亩田,两间屋。这三亩田,两亩水田,一亩旱地,一文不差。两间屋,就是这两间。沈知微,你别想挑三拣四!"
沈知微看着周氏那张脸,忽然明白了。这是沈老太使的坏。表面上按里正说的分了,可给的却是最差的东西。那亩"鬼见愁",种不出庄稼,等于没有。两间堆满垃圾的屋子,也等于没有。唯一值点钱的,就是那两亩中等水田,可还挨着沈二河家,以后少不了摩擦。
"好,"沈知微把文书折好,揣进怀里,"我收下了。二婶,抚恤银呢?"
周氏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不情愿地递过来:"八两银子,一两不少。你点点。"
沈知微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和一些铜钱,加起来约莫八两。她掂了掂,没说什么,收进了怀里。
"点清楚了?"周氏嗤笑一声,"点清楚了就画押。画完押,咱们两清,以后你别来烦我们!"
沈知微从门缝里接过笔,在文书上按了手印。周氏抢过文书,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冷笑着转身。
"沈知微,"她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怨毒,"你以为分了家就赢了?那亩鬼见愁,够你喝一壶的。我等着看你饿死!"
她说完,带着两个半大小子,扬长而去。
沈知微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忽然上扬。鬼见愁?她倒要看看,是谁让谁发愁。
她关上门,把八两银子倒在床上,一枚一枚地数。银子成色不太好,有些发黑,但分量足。八两银子,加上她之前的三百六十九文,她现在有近九两银子的身家了。
在这个穷乡僻壤,九两银子,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她把银子收好,推开门,朝着村西走去。她得去看看她的田,她的"鬼见愁"。
村西头的路不好走。
沈知微沿着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往山脚走,路面上布满了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她穿的是一双草鞋,编得粗糙,没走几步,碎石子就钻进鞋缝里,她不得不停下来,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把鞋脱下来倒一倒。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风里还带着一丝凉意。路边的野草上挂着露珠,打湿了她的裤脚。远处,山峦起伏,像是一道巨大的屏障,把村子拢在怀里。山脚下,就是她那一亩薄田。
她重新穿上鞋,继续往前走。约莫走了半刻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坡地出现在眼前,约莫一亩大小,地势西高东低,像是一个倾斜的簸箕。土壤是黄褐色的,板结得厉害,表面布满了裂缝,像是一张张干渴的嘴。地里零星长着几棵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这就是"鬼见愁"。
沈知微走到田边,蹲下来,抓起一把土。土很硬,攥在手里像是一块土坷垃,用力一捏,才碎成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她凑近闻了闻,有一股子腥涩味,缺乏腐殖质特有的那种黑土香气。
她沿着田埂走了一圈,越看心越沉。这地确实贫瘠,土壤沙化严重,保水性差,肥力几乎为零。而且地势倾斜,浇水的话,水会顺着坡流走,根本留不住。更麻烦的是,这块地离水源远,最近的小溪在半山腰,挑一担水来回要一刻钟。
难怪村里人叫这里"鬼见愁"。这种地,种麦子,麦苗长不出来;种粟米,结不出穗;种豆子,豆秧半死不活。除非有大量的水,大量的肥,否则就是块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