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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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正宗的博士口吻，费奥潘仿佛幻听到了，博士大人正坐在他对面，一字一句、抑扬顿挫地说着这些语句。
书信不长，除了那些无事的絮叨外，就剩下最后一段需要注意。赞迪克新建了一条璃月与至冬的渠道，前面都已经打点好，只剩下需要一个专业的人士前去对接。他想，觉得这件事交给费奥潘会更好。
这并不是难事，且不说没遇见赞迪克之前的费奥潘就已经开始了烟草走私，进入北国银行之后，费奥潘的手段得到了锻炼，他做起这些事情来只会更轻松。
但是费奥潘看着这封信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赞迪克在信中说的那种，“有些失礼的心情，只是觉得很奇妙”的情绪——原来博士竟然记得他说过的话。
在进入北国银行之前，费奥潘并不涉及大型跨国贸易，所以对于摩拉只能由璃月铸造这件事，除了下意识的觉得有不妥外，并没有多么深刻的感触。毕竟摩拉就是摩拉，它买得到粮食，买得到布料，买得到碳火……它好用就行。
然而进入北国银行后，因为身份不同，视角不一样后，事情也变得不一样了。
至冬的气候严寒，冰雪覆盖了国土的绝大部分地区，这也就导致，至冬在很多方面都很依赖进口，比如蔬菜水果，再比如经济作物。那些温暖地带可以自给自足的东西，至冬却必须从外面运进来。这是客观层面上的事实。
而要买外面的东西，就需要摩拉——只有璃月才能铸造的摩拉。全大陆都在使用的、唯一的摩拉。
费奥潘很快就从账本里看到了一个基本矛盾：至冬每年向璃月出口大量的矿石、木材、皮毛等资源——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从至冬的土地里挖出来、从至冬的森林里砍下来、从至冬的猎人手里收上来的实物。
这些资源换回摩拉后，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从进入至冬国境的那一刻起，就与至冬国内的经济无关了。它无法投入国内进行循环，必须作为储备锁在北国银行的金库里，用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跨国贸易支付需求。也就是说，北国银行的仓库里明明有摩拉，但是那些摩拉不能用。
那些摩拉是不能用的。
费奥潘在通读往年的那些账本时，看到同一种结构不断反复：出口量增加，储备量同步增加，但是国内可流通的摩拉却并没有等比例增长。这意味着，至冬每一年都在用更多的实物换取摩拉，但真正能花在至冬自己身上的那部分，却没有增长多少百分比。
更多的劳动投入，换来的竟然是一个更大的摩拉箱，甚至那个摩拉箱的锁，都不在至冬自己的手里。
为什么会这样？年少时有过的疑问再次出现——摩拉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至冬国不能有自己的摩拉？
费奥潘对神明从来没什么敬畏虔诚可言，所以当他看到这些数据的时候，他的困惑方向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试着用自己观察到的现象去解释摩拉的本质，但那种隐约的不平等感觉让费奥潘如坐针毡。
他一边工作一边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从刚进入北国银行开始，直到被提拔为总行经理后，他经手了越来越多的跨国账目。那些困惑，也有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判断：至冬每年从璃月那里换回来的那些摩拉，有很大一部分，其实并不能算是至冬的摩拉。
这些摩拉只是被运到至冬，然后被锁进至冬的金库，成了某种“至冬有能力支付”的证明。而至冬为了这些证明所付出的矿石、木材、皮毛等资源，却永远地离开了至冬的土地，再也不会回来了。
费奥潘心中开始隐秘燃烧起愤怒。这也太不公平了！
这简直就像是，至冬在用自己的血液，去滋养璃月的土地，只是为了证明，至冬有拿得出的、璃月的摩拉。那么其他国家呢？除了可以铸造摩拉的璃月外，其他也需要前往璃月换取摩拉的其他国家呢，是不是也在这样的无知无觉中，像至冬一样，陷入了不平等的输血中？
一旦意识到了这一点，世界在费奥潘的眼中就变了一个模样。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去违逆这所有人都在默认的共识。一个想法逐渐在费奥潘的脑海里成形。
所以在他按照惯例去给博士记账做账的时候，听到博士在抱怨这个季度批下来的经费又被削减了一点的时候，他说出了这句话。
璃月凭借摩拉一直在吸全提瓦特的血。
他以为博士大人早就忘记了。费奥潘很难说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不过他的心情总归是好起来一点。他看了看钟表和今天预计完成的工作量，决定还是按时下班，剩下的内容明天努力一下好了。
下班后，费奥潘并没有立刻前往博士给出的地点。出于一些自保的原因，费奥潘做了一些伪装，他装成了博士的部下，还穿上了兜帽风衣。还好现在的气温也美丽冻人，他这个着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按照约定的时间，费奥潘准时抵达了指定的对接场所。这是一栋不起眼的后巷库房，位置不算偏僻，但因为某个原因，这里的治安最近好了很多。至少路边没什么无所事事的小流氓和凶恶分子。
对接方早已备齐了所有文书，双方核对了信物与凭据，确定货物清单与款项数额无误后，费奥潘在交接单上落下了执行官博士大人的私印。将盖好章的协议封装好，这就意味着璃月那边的货源已正式接入费奥潘的渠道网络。
费奥潘正打算走，就听到对接对象声音变得谄媚起来，试图来和他攀谈：“大人，大人，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大人？”
费奥潘停下了脚步，却并没有回答，而是半侧过身，语气有些冷淡：“何事？”
如果是其他时候，费奥潘的态度说不定会温和一些，他不介意用一些充满人情味的表演来为自己收买人心。但这个地方让费奥潘想到了一点不太好的回忆，再加上费奥潘现在的身份，于是他便顺势扮演起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特权阶层人士。
果然，那位中年人见费奥潘这幅目无下尘的模样，态度变得更恭谨起来。“大人，我也想向那位大人效忠，但一直苦于没有门路。不知大人是否缺个跑腿的小弟呢？小人算是半个包打听，这一片地带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有什么需要打听的消息，交给我准没错！”
费奥潘看着眼前的人。他所效忠的，是隐在费奥潘背后的，那个名为执行官博士的虚影。他眼中的，全然是对权势和地位的渴望，没有一点虚情假意。费奥潘笑了一下，这种欲望分明的人，是最好的交易对象。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哦？那我可要试试你了。你知道这附近原本是谁的地盘，现在怎么样了吗？”费奥潘的语气有些回暖。
“额，”这位自称包打听的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并不是那种出于无知的空白，而是出于一种对于权势的敬畏。“这里原本是红袋兄弟会的地盘，半年前他们曾经被卷入一起违禁品案子，他们的老大被关押了起来。后来……后来……”
“后来他们因为和前朝余孽有牵连，被清洗了，整个帮派都被连根拔起。这片地盘目前就这样空了下来，虽然有很多势力蠢蠢欲动，但都没有立刻过来插一脚。”
费奥潘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他当然清楚这里是个什么情况。毕竟，这里的地下权力真空，就是他一手设计的。费奥潘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个仁善的人。而作为合格的商人，他也需要让那群侵吞了他家产、将他卖入医学实验室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过就这点东西，“没了吗？”费奥潘追问了一句。这是他最后的耐心。费奥潘的时间很宝贵，他不想、也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听说，这个帮派被盯上，还有其他的原因。”中年男人四处观察了一下，“和红袋兄弟会有关系的贵族很多，所以他们才能霸占这个码头地区，独享这么好的地段。但是很奇怪，那群贵族里，只有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贵族家族和兄弟会一样被查抄了。”
有点头脑，消息也算灵通，胆量也不错。费奥潘简单判断着。他扶了扶眼镜，觉得下一步闲棋也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叶戈尔。”中年男人惊喜地抬头。
“叶戈尔，现在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至于能不能获得应有的财富和地位，就要看你的能力了。”费奥潘笑了起来，眼镜的反光折射出冰冷的白色。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