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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旧日留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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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蜜花环最后还是进了After Eight的菜单。
伊莱扎把接骨木花彻底拿掉,只留了杏仁、柠檬和那一点很轻的春蜜。旧模具烤出来的叶纹比她预想中漂亮,蛋糕放凉以后,边缘仍然保留着很浅的金褐色。第一批端进橱窗时,艾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它终于不像前几版那么“闻起来比吃起来忙”。
伊莱扎没有计较这个形容。
因为她自己也觉得对。
没过多久,霍格沃茨的猫头鹰便找到了After Eight。
那天店门还没开,伊莱扎正在后厨把春蜜从大罐分进小瓶,窗玻璃忽然被啄得咚咚响。她抬头时,一只褐色猫头鹰正站在外面的花架上,脚边压着一封深绿色信件,身后的薄荷叶被它踩得歪了一大片。
伊莱扎赶紧过去开窗,先把猫头鹰放进来,又伸手扶了扶那盆薄荷。
“你不能站这里,纳威看见会心疼的。”
猫头鹰根本不理她,低头啄了两下桌面。
艾达从前面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它听得懂吗?”
“应该听得懂一点。”
“那它明显不在乎。”
伊莱扎把信拆开。
确实是麦格教授。
纳威前阵子把圣芒戈那只十三朵花的蛋糕提给了学校,温室最近又在整理一片给高年级学生使用的香草园,麦格便问她愿不愿意回来做一次很短的展示。内容不用太正式,只讲讲食用植物、甜点魔法和糖藤之间怎么配合。
伊莱扎把信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
艾达靠在料理台边:“你不是之前才去过霍格沃茨吗?”
“那次是送东西。”
再往前还有纳威和汉娜的婚礼。
所以真正让伊莱扎高兴的并不是“终于回学校”。
她只是很喜欢霍格沃茨。
以前回去时,总有一件明确的事情等着她。蛋糕要送到哪儿,婚礼几点开始,谁在门口等她,事情结束以后也就跟着离开。这一次信上只写了下午的展示,后面什么安排也没有。
麦格甚至在末尾加了一句,如果他们愿意,可以留下来吃晚餐。
而“他们”显然包括德拉科。
伊莱扎晚上把信给他看时,德拉科刚脱掉外套,袖口还没解。
他从头看到尾,把信放回桌上:“纳威告诉她的?”
“应该是。”
“我就知道。”
伊莱扎坐在沙发扶手上:“什么?”
“他上次问得太仔细。”
“他是草药学教授,当然会问。”
德拉科看她一眼,没继续评价纳威到底是出于专业还是顺便给她找了件事做。伊莱扎却已经想到别的地方:“我们可以晚一点回来。”
“信上已经写了可以吃晚餐。”
“不是晚餐。”她往他那边靠了一点,“我想在学校里走一走。”
德拉科低头解开一只袖扣:“你上次也走了。”
“上次后面跟着六个一年级学生。”
那几个孩子一路从礼堂跟到门厅,最后甚至有人问德拉科为什么不吃伊莱扎做的草莓塔。伊莱扎想起来还是想笑。
德拉科显然也记得。
“那不是我的问题。”
“是他们觉得你很奇怪。”
“为什么?”
“因为正常人都会吃草莓塔。”
“显然不会。”
伊莱扎笑着从他手里拿过那封信:“反正我想多待一会儿。”
德拉科没有反对。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把消息传出去的。
金妮听说他们要回霍格沃茨,立刻说自己也想去。哈利本来没有表示,隔天却被赫敏问出那天下午正好有空。罗恩得知所有人都准备去以后,非常明确地表示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伦敦。
潘西知道时,只问了一句:“为什么所有格兰芬多都要去?”
西奥多在旁边回答:“可能因为那是他们的学校。”
“也是我的。”
“所以?”
潘西沉默片刻,最后也决定去。
于是伊莱扎真正站到霍格沃茨门前时,身边比她出发前预计的人多了一倍。
五月底的城堡已经完全是夏天的样子。草坡绿得发亮,黑湖边的树长满了叶子,远处温室的玻璃在太阳底下反着一大片白光。几只猫头鹰从塔楼飞出去,很快变成天边的小黑点,湖面则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翻了一下,荡开的水纹一直推到岸边。
纳威从温室那边过来接他们,工作袍袖口还沾着土。
潘西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真的很像教授了。”
纳威低头看看自己:“因为我穿了袍子?”
“不是。”
她没继续解释。
金妮却笑了。
他们还没走进门厅,皮皮鬼先从上面的拱门里倒着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羽毛笔。看到哈利以后,他在半空急停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很夸张的怪叫。
“波特回来啦!”
哈利抬头。
“别喊。”
已经晚了。
皮皮鬼绕着他们飞了一圈,挨个认人,看到德拉科时尤其兴奋。
“还有马尔福!”
德拉科连眼睛都没抬。
皮皮鬼故意贴着他头顶飞过去,结果下一秒就被一只从墙上伸出来的画像手杖敲中了后脑勺。
“别在门厅尖叫!”
画像里的老巫师气得胡子都在抖。
皮皮鬼捂着头骂骂咧咧地钻进天花板。
伊莱扎笑得差点没走动。
德拉科看她:“很好笑?”
“有一点。”
“每次都是这句话。”
“因为真的只有一点。”
他明显不信。
门厅里面还是那样。
石阶被无数届学生踩得微微发亮,盔甲站在墙边,其中一副正小声抱怨自己的右腿轴承又卡住了。楼梯远处缓慢移动,几幅画像跟着从一面墙跑到另一面墙,显然已经有人提前把“波特回来了”这件事传了进去。
胖修士从赫奇帕奇方向飘过来时,伊莱扎刚脱下外套。
他一下认出她。
“贝拉米小姐!”
伊莱扎笑起来:“您好。”
“我听说你现在开了一家很不错的甜点店。”
“您又不能吃。”
“这不妨碍我听别人说。”
胖修士非常愉快地在她身边转了一圈,又看见德拉科。
他的表情停了一下。
伊莱扎莫名也跟着看过去。
胖修士最后只很和气地点点头。
“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也点了一下头:“您好。”
然后胖修士就去找后面的纳威了。
没有发生任何特别的事。
伊莱扎却下意识碰了一下德拉科的手背。
他低头看她。
“怎么?”
“没什么。”
她很自然地把手收回来,继续跟着纳威往温室走。
展示本身比伊莱扎原来预计得顺利。
纳威已经把东西准备得很完整,桌上摆着几种可以用于甜点的草药和花,连糖藤需要保持的湿度都提前调过。伊莱扎只带了春蜜、两只做好的花环蛋糕和一盒已经处理过的糖藤。
来的是六七年级学生。
有几个显然已经吃过After Eight的东西,一开始就盯着她带来的盒子。
伊莱扎装作没看见。
她把一根普通糖藤和一根导过魔力的放在同一只玻璃盘里,先让他们自己碰。
普通的那根没有反应。
另一根被指尖轻轻压住以后,细细的金光便沿着叶脉向前游了一小段。
几个学生立刻凑近。
“为什么不用魔杖直接给花施咒?”有人问。
“可以。”伊莱扎把糖藤翻过来,露出下面很细的接口,“如果只有一朵,直接施咒更快。可如果一只蛋糕上有很多朵花,每一朵都单独施咒,很难同时打开。让魔力走同一条藤会稳定很多。”
“如果还是不同步呢?”
“那就不同步。”
学生愣了一下。
伊莱扎笑着补了一句:“差半秒又不会不能吃。”
后面有人跟着笑。
纳威站在旁边整理花盆,忽然说:“她以前可不会这么说。”
伊莱扎马上转头:“我以前怎么了?”
“你三年级魔药课,多倒了半滴月光草汁,后面整节课都在看坩埚。”
“因为那节课是斯内普教授教的。”伊莱扎立刻说,“他还一直在我们桌边走,我当然紧张。”
学生们笑得更明显了。
纳威也笑:“这个理由成立。”
伊莱扎正准备继续,忽然感觉旁边有人看她。
她一转头,德拉科果然站在温室外面。
他没进来。
只是靠着门边。
伊莱扎立刻想起以前那件事,隔着几张桌子朝他扬了扬眉。
德拉科显然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嘴唇动了一下。
伊莱扎看懂了。
“一桌。”
她差点当场笑出来。
展示结束以后,几个学生留下来把花环蛋糕分掉了。
德拉科最后只分到很小的一块。
伊莱扎看见以后,专门把自己盘子里没动的半块递给他:“这个不甜。”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吃过。”
“这是今天这一批。”
德拉科看她两秒,还是接过去。
旁边一个赫奇帕奇女生一直偷偷看他们,等德拉科真的吃了一口以后,表情明显变得很满足。
伊莱扎没忍住,小声问她:“怎么了?”
女生立刻摇头。
“没什么。”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继续吃蛋糕。
纳威在旁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真正空下来时,已经没有人想立刻离开。
麦格允许他们留下来以后,金妮最先提议去黑湖,赫敏却想先去图书馆。罗恩站在中间说去哪儿都行,只要不要先爬塔楼,潘西则毫不客气地表示她完全赞同这一点。
结果路线刚走到第一段楼梯就散了。
楼梯突然转向。
哈利、金妮和罗恩被送去了另一边,赫敏还没来得及说话,自己脚下那一段也缓慢移开。潘西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来越远,只说:“我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地方这么烦。”
西奥多很平静:“因为你以前知道什么时候该换楼梯。”
“我现在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站错?”
潘西转头看他。
西奥多已经往另一条走廊去了。
伊莱扎笑着跟上。
最后几个人还是在魔药教室附近碰到一起。
地下走廊比上面冷很多,墙边的铜灯白天也亮着。旧教室没有上锁,里面暂时没有课,门半开着,能看见一排排坩埚和架子上的玻璃瓶。
伊莱扎经过门口时,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德拉科就在她旁边。
她说:“就是这里吧?”
“什么?”
“月长石。”
他看进去一眼:“不是这间。”
“就是。”
“你四年级不在这里上课。”
伊莱扎停下来。
“你怎么连教室都记得?”
德拉科也停了。
“你不是一直说我把月长石粉撒了一桌吗?”
“你确实撒得很多。”
“所以你当然记得。”
“逻辑是什么?”
他们两个站在门口争这一点的时候,赫敏已经走进去看了一圈。
“他说得对。”她从里面出来,“四年级那时候我们用的是下面那间。”
伊莱扎转头:“你也记得?”
赫敏很自然地说:“当然。”
潘西站在后面看了三个人一会儿,明显觉得这个世界非常不可理解。
“你们连十几年前在哪间教室上过课都记得?”
罗恩刚好赶到,听见最后一句:“我不记得。”
赫敏:“没人问你。”
大家又笑起来。
真正走到那间旧教室以后,伊莱扎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反而没进去。
里面什么都没有特别变化。
可她还是能很清楚地想起自己当时坐过的位置。
“我以前真坐你斜后面?”
德拉科站在她旁边:“你不是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在这里问感觉不一样。”
“答案不会变。”
伊莱扎笑了一下。
潘西从后面经过,听见以后随口说:“她当然坐过那边。我记得她。”
伊莱扎和德拉科同时转头。
这次连伊莱扎都惊讶:“你记得我?”
潘西停下。
她显然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赫奇帕奇,长头发,总坐靠后。你三年级还是四年级有一只黄色羽毛笔特别丑。”
伊莱扎彻底愣住。
过了两秒才说:“那支是我爸爸送的。”
潘西:“……”
西奥多站在旁边,低头掩了一下嘴角。
潘西立刻改口:“其实也没有很丑。”
伊莱扎已经笑起来。
这一下,好像某个一直只存在于她和德拉科两个人之间的学生时代突然裂开一条缝。
原来别人也记得。
只不过当年这些记忆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大家又继续往前走。
图书馆还和以前差不多安静。
书架比记忆里更高,或者只是人已经不再以学生的眼光看它们。几本书在最上面自己挪位置,一只羽毛掸子沿着书脊慢慢扫过去,见到有人站得太近,还很不耐烦地把灰往另一边拍。
赫敏一进去就走不动了。
金妮看她拿起一本新书,只说:“我就知道。”
“这本以前没有。”
“所以?”
“所以我要看看。”
罗恩完全没有加入。
他在旁边找到了以前最常坐的桌子,坐下以后第一句话是:“这椅子肯定换过。”
赫敏头也没抬:“因为你现在比十七岁重。”
哈利笑得趴到桌边。
伊莱扎已经往靠窗的位置走。
那张桌子还在。
当然不是同一把椅子,桌边也重新修补过,可位置没变。
她站在那里看了两秒,回头去找德拉科。
他果然也看见了。
伊莱扎故意问:“哪张?”
德拉科走过来,伸手点了一下。
“这里。”
“确定?”
“右边第二张。”
伊莱扎笑了。
“你现在还是记得。”
“我什么时候说忘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
从这个位置看出去,窗外正好能看见一小片湖和远处的草坡。以前冬天冷的时候,她会把热牛奶放在靠窗那边,让杯壁靠近暖气片一点。
桌面右上角还有一道旧划痕。
伊莱扎用指腹摸了一下。
“我的蓝边杯子当然不可能还在。”
德拉科坐到她旁边:“为什么要在?”
“有求必应屋说不定能找到。”
哈利刚好经过,听见最后几个字,脚步慢下来。
“最好别指望它替你找杯子。”
伊莱扎抬头:“为什么?”
“它以前替我们藏过太多东西。”
他说得很平常。
可几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哪一间屋子。
战争以后,有求必应屋曾经很长时间没有再出现。后来城堡修复,那面墙重新恢复了魔法,只是麦格不再允许学生随便把它当成藏东西的地方。
潘西听见以后倒来了兴趣。
“它现在还能用?”
哈利耸了下肩:“据说可以。”
罗恩从后面说:“别看我,我不进去找东西。”
赫敏终于从书里抬头:“没人让你找。”
几个人最后还是去了。
走廊尽头那面墙看起来完全普通。
对面挂着那幅巨怪拿棒子教芭蕾的挂毯,颜色已经旧了一些,巨怪仍旧跳得很糟糕。
哈利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金妮问:“你想什么?”
“我没想。”
“所以才没门。”
伊莱扎忍不住笑。
赫敏说:“总得有人真正需要什么。”
于是大家开始七嘴八舌提要求。
“一个不用走楼梯的房间。”
“潘西。”
“怎么了,我现在最需要这个。”
罗恩说想要吃的。
赫敏立刻否决:“你刚吃过蛋糕。”
西奥多则表示最好有茶。
最后谁也没想到,门居然真的出现了。
不是因为茶。
至少没人承认自己想的是茶。
门把手从石墙里慢慢浮出来,接着是一扇窄窄的深色木门。
几个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
潘西最先说:“谁想的?”
没有人回答。
哈利伸手推开门。
里面不是堆满旧东西的仓库,也不是当年邓布利多军训练时的房间。
是一间很大的休息室。
壁炉已经烧起来,几张完全不同的沙发随意摆在里面,窗外甚至能看见黑湖。靠墙有一排矮柜,桌上真的有茶,旁边还有咖啡、热牛奶和一盘刚烤好的饼干。
罗恩立刻说:“肯定是我。”
赫敏看见热牛奶以后转头看伊莱扎。
伊莱扎自己已经笑了。
德拉科站在后面,看了一眼那只蓝边杯子。
不是她学生时代那只。
只是恰好很像。
伊莱扎走过去拿起来。
“它在笑话我。”
“它只是给了你想喝的东西。”赫敏说。
“我现在没想喝牛奶。”
德拉科从她手里拿走杯子,碰了碰温度,又放回去。
“已经给了,不喝浪费。”
伊莱扎看他:“那你喝?”
“我不喝。”
“所以还是给我的。”
他没有否认。
大家最后真的在里面坐了很久。
没人训练,也没人躲避什么。
潘西脱掉鞋以后把腿收进沙发,赫敏仍然拿着刚才从图书馆借出来的书,罗恩和哈利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争某一年魁地奇杯到底是哪场比赛最难看,金妮在旁边纠正他们两个人的比分。
西奥多坐在靠窗的位置。
房间给他的茶里已经加好了牛奶。
伊莱扎发现以后看了他一眼。
“它连这个都知道。”
西奥多端起杯子:“这不是很难猜。”
“你每次都喝一样的。”
“所以更容易。”
德拉科就在旁边。
他闻言淡淡说:“他周五也总点一样的蛋糕。”
西奥多抬眼:“你记得很清楚。”
“因为你从来不换。”
伊莱扎没忍住笑。
有求必应屋里的窗户慢慢染上一层晚霞。
远处的黑湖被照得发金。
他们在这里说了很多学生时代的事情,却没有谁特意去总结过去。大部分都是些很小的东西。
谁曾经在哪一段楼梯摔过。
潘西三年级剪坏过自己的头发,坚持戴了一个月帽子。
罗恩把一篇魔法史论文拖到最后一晚。
赫敏说不止一篇。
哈利承认自己曾经在魔药课前临时抄过罗恩的作业,罗恩非常惊讶他居然好意思说出来。
伊莱扎也想起自己低年级时去厨房拿夜宵,被家养小精灵硬塞了整整一袋小蛋糕,最后只能分给寝室所有人。
潘西第一次知道赫奇帕奇离厨房那么近,明显觉得这件事极不公平。
房间随着他们的话偶尔会发生一点变化。
有人提起魁地奇,墙上便浮出一只旧球筐。
说到圣诞节,壁炉旁边短暂出现一棵很小的冷杉树,树上挂着会自己转动的金色星星。
伊莱扎提起低年级那支黄色羽毛笔以后,桌上甚至真的出现了一支。
潘西看到的第一秒就说:“我收回刚才的话,确实很丑。”
伊莱扎笑得趴到德拉科肩上。
那支羽毛笔很快又消失了。
等他们终于准备离开,有求必应屋里的东西也开始一点点淡下去。
壁炉火焰变小,窗外的黑湖先消失,桌上的空杯子自己飞回托盘。最后只剩下门还开着。
伊莱扎回头看了一眼。
蓝边杯子还在桌上。
她没有拿。
门合上以后,墙重新变成普通石壁。
从那里去礼堂,需要经过一条他们以前很少走的长廊。学校最近把一些修复好的旧照片重新挂了出来,墙面从几十年前一直排到战前。
赫敏最先停下来。
她认出一张四年级的礼堂合照。
照片很大,人也很多。
罗恩一开始坚持自己不在,最后却被哈利在一个高年级学生后面找到半张脸。金妮站在旁边笑了半天,潘西则迅速发现自己那年头发确实比现在短。
伊莱扎原本只站在后面看。
后来纳威指了一下照片左边。
“那是不是你?”
她凑近。
真的是。
照片里的伊莱扎穿着赫奇帕奇校袍,正侧着脸和旁边的人说话,手里还拿着一块不知道什么点心。
“你又在吃。”德拉科说。
伊莱扎立刻回头:“为什么是‘又’?”
“因为照片就是这样。”
“这可能只是一次。”
纳威从旁边说:“应该不是。”
伊莱扎看他。
纳威很无辜:“你以前确实很爱从厨房拿东西。”
她正准备反驳,西奥多忽然从另一边说:“德拉科也在。”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找过去。
银绿色的人群里,少年德拉科站在另一侧。
他正在听旁边的人说话,偶尔转一下头。
潘西也在附近。
西奥多只露出一点侧脸。
再仔细找,赫敏、哈利、罗恩、纳威都散在这张照片不同的位置。
他们本来就知道彼此当年都在霍格沃茨。
可真正站在一张会动的照片前,看见这么多人年轻时同时活在同一个下午里,感觉还是有些奇怪。
照片里的伊莱扎低头咬了一口点心。
少年德拉科往另一边走了两步。
中间隔着学生、长桌、学院颜色和当时那些谁也没想过会改变的关系。
金妮忽然说:“这张应该复制一份。”
“为什么?”罗恩问。
“因为你只有半张脸。”
“那更不应该。”
大家笑起来。
伊莱扎还在看照片。
德拉科站到她旁边。
“你到底在吃什么?”
“我也想知道。”
“看起来很干。”
“你怎么连十几年前的点心都要挑?”
“只是陈述事实。”
伊莱扎偏过脸看他。
照片里的少年德拉科还站在很远的地方。
她忽然觉得有一点好笑。
“我们以前真的经常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霍格沃茨就这么大。”
“我知道。”
她又低头看了一会儿。
“可现在看起来还是很奇怪。”
德拉科没有问哪里奇怪。
麦格已经从礼堂方向过来,提醒他们晚餐要开始了。罗恩第一个转身,潘西还在和金妮争到底要不要复制她那张头发特别短的照片。
人群慢慢往前走。
伊莱扎最后才离开那面墙。
德拉科等在旁边。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
两个人跟上其他人。
身后的照片仍然在轻轻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