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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照片洗出来 ...


  •   婚礼第二天,After Eight一直到上午十点半才开门。伊莱扎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得很彻底,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阵,脑子里还乱七八糟塞着昨天温室的灯、银霜玫瑰和乔治那场粉色纸花。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轻响,她一下坐起来,头发跟着散到脸侧。等她想起艾达今天会比她早到,又慢慢倒回枕头里,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脚底还酸,肩膀也有些累。伊莱扎在床上磨蹭了十几分钟,才披着一件宽大的针织衫下楼,头发没好好梳,只用发夹随便拢在脑后。

      楼下已经有咖啡和黄油的味道,烤箱也开了一只。艾达蹲在柜台旁边拆昨天带回来的空盒,脚边散着七八片粉色纸花,其中几片已经钻进了蛋糕托的缝里。

      伊莱扎扶着楼梯往下看,“还有吗?”她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哑,站了两秒才继续往下走。

      艾达没说话,只举起一只白瓷盘给她看。盘底牢牢粘着三片粉色纸花,其中一片甚至卷成了小小的筒。

      伊莱扎看了半天,“乔治昨天到底放了多少?”

      她伸手抠下一片,纸花在指尖抖了两下,居然又想往盘子下面钻。

      “他说它们会自己找地方待着。”艾达把那片抓回来,和桌上的小堆放在一起,“照这个速度,我们可能要捡到下个星期。”

      “他没说会待这么久。”伊莱扎皱着眉捏了捏手里的纸花,想扔又停住了。低头看了几秒,把它放到了柜台边,“先别丢,收一小罐好了。”

      艾达抬头看她,“留着?”

      “嗯。”伊莱扎用指尖拨了拨那片纸花,“昨天看起来效果挺好的。”

      艾达没说什么,把桌边一只空玻璃罐推给她。伊莱扎把纸花全扫进去,才发现里面还有一颗乔治留下来的银色小星星,一碰瓶壁便亮了一下。

      “这个也留下吧。”她看了一会儿,把盖子旋好。

      艾达已经给她倒了咖啡,“今天还烤面包吗?”她说完看了一眼伊莱扎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自己先把原本准备好的两袋面粉收回去一袋。

      伊莱扎捧着杯子喝了两口,暖意从手心往上走。“少一点。”她靠在柜台边想了想,又改口,“很少一点。”

      伊莱扎打开保鲜柜,把昨天剩下的冬梨香料蛋糕切了两大块。她和艾达一人一盘坐到窗边,谁也没急着开店,玻璃上蒙着一点白雾,街对面的店主正在扫门口的雪。

      艾达吃到一半,忽然说:“昨天很像做梦。”她用叉子拨了一下盘边的梨片,声音不高。

      伊莱扎侧过脸,“哪里?”

      “温室。”艾达想了一阵,“还有那么多人都在。平时好像很难把他们凑到一张桌子旁边。”

      伊莱扎没马上回答。她低头切了一小块蛋糕,脑子里也跟着浮出昨天的画面,纳威站在花架下等汉娜,哈利头发里沾着粉色纸花,赫敏按住乔治的魔杖,金妮的眼妆哭花了一点,西奥多站在人群里替她把踩住的裙摆拨开。

      还有德拉科。

      他昨天从侧廊回到宴会区以后没有再故意往旁边站。跳舞的时候,他的手一直放在她腰后,掌心隔着薄薄的裙料,直到音乐停了才松开。

      伊莱扎叉子在盘子上轻轻碰了一声。

      艾达低头喝咖啡,像是什么也没看见。她只是伸手把糖罐往伊莱扎那边推了一点。

      伊莱扎看了她一眼,“我没想什么。”

      “我也没问。”

      伊莱扎顿了顿,把糖罐又推回去。“你今天不对劲。”

      艾达终于抿了下嘴角。

      两个人磨蹭到快十一点才把门牌翻过来。伊莱扎说“十一点了”的时候,墙上的钟才刚过十点四十五,艾达看了一眼,没有拆穿她。

      After Eight重新开门后,多少还留着一点婚礼后的样子。柜台旁堆着空花篮,楼梯扶手挂着一条银色缎带,最里面那张桌子下面还有两个没人认领的高脚杯,连空气里的苹果香都比平时更重些。

      午前客人不多,进门的人却大半都在问婚礼。住在斜对面的老妇人昨天没去霍格沃茨,一来就问蜂蜜苹果塔是不是伊莱扎做的,说有人半夜给她带了一只回去。

      “就是太小。”老妇人坐在柜台前喝红茶,手指比划了一下,“两口就没了。”

      伊莱扎正在擦蛋糕夹,闻言抬头,“那下次做大一点。”

      “下次什么时候做?”

      “有人再结婚的时候。”

      老妇人很不满意,“那可等不起,这么美味的东西应该快点单独上架才好。”

      伊莱扎想了一会儿,把这件事记在柜台边的小本子上。“可以考虑。”

      艾达站在后面整理茶匙,低头瞄了一眼,“蜂蜜苹果塔,常规菜单?”

      “先写着。”伊莱扎用笔尖敲了敲纸,“下周试一批。”

      老妇人这才满意地端起茶杯。

      中午以后,门上的铜铃响了两次,纳威和汉娜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昨天睡得都不算早,汉娜眼下还有一点淡淡的倦色,纳威倒把头发梳整齐了,只是围巾系得比平时更歪。

      伊莱扎一看见他们便从柜台后出来,“你们今天还出门?”她先看汉娜,又看纳威,“不是应该在家睡觉吗?”

      “来还盘子。”纳威举了举手里的纸袋,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两个蛋糕托,“而且家里现在全是花。”

      汉娜把怀里的厚纸袋往上抱了抱,“还有这个。”

      伊莱扎的视线马上落过去,“照片?”

      “早上送来的。”汉娜已经把大衣解开,语气里藏不住高兴,“摄影师先洗了一部分,剩下的过两天送。”

      “你们看了吗?”

      “路上看了一半。”汉娜说。

      纳威在旁边补充:“她看了三遍。”

      汉娜立刻转头,“你也看了。”

      “我只看了两遍。”

      两个人互相看着,谁也不退。伊莱扎站在旁边停了几秒,“你们昨天才结婚,今天已经开始互相拆台了?”

      “这有什么。”汉娜伸手替纳威把歪掉的围巾往中间拉了一点,“他昨天戒指都差点丢了。”

      纳威低头看她,“是暖绒藤拿的。”

      “戒指在你口袋里,它怎么拿到的?”

      纳威没话了。

      伊莱扎靠着柜台,忍了半天还是把脸偏到一边。等汉娜从纸袋里抽照片,她才重新凑过去。

      照片刚洗出来不久,边缘还带着显影药水的气味。最上面那张正好拍到仪式结束,粉色纸花从温室上方飘下来,汉娜缩在纳威怀里,纳威一边抱她,一边抬头找罪魁祸首。

      伊莱扎拿到手里后看了好一会儿。

      照片里的纸花不停往下落,汉娜每隔几秒就会抬一次头,随后又被一片纸花落到鼻尖。纳威低头替她拨掉,动作很笨,两个人便靠在一起笑。

      “这张给你。”汉娜说。

      伊莱扎抬头,“给我?”

      “洗了两张。”汉娜已经往后翻,“我们那张昨晚就准备自己留。”

      伊莱扎没有推辞,把照片放到自己手边,指尖在边缘按了一下。她想了想,又去柜台拿了一只干净的小纸袋,把照片放进去,免得一会儿沾到奶油。

      后面的照片很快乱起来。

      乔治有一张整张脸被银色小鸟挡住,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边耳朵;哈利被拍到打哈欠,嘴还没闭上;赫敏有一张正在弯腰替汉娜整理裙摆,金妮蹲在旁边帮她扶花束,两个人难得都没看镜头。

      艾达也被叫过来。

      她翻到自己站在甜品桌后切蛋糕的照片时看了半天,“我为什么每张都低着头?”她把那张照片往远处拿了一点,像这样能看得更清楚。

      “你那时候一直在数份数。”伊莱扎靠过去看,“而且你切得很好。”

      “看起来很严肃。”

      “因为你昨天就是很严肃。”伊莱扎说完,看见艾达脸上有点介意,又补了一句,“但是很好看。”

      艾达侧过脸,“你不用安慰我。”

      “我没安慰。”伊莱扎拿走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这张我要一份。”

      艾达愣了下。

      伊莱扎已经把照片放到自己那一摞里,“以后我可以放店里。”

      艾达没再说什么,只低头整理下一张,耳朵有点红。

      照片翻到乔治和哈利搬花架时,桌边安静了一会儿。

      照片里的乔治正偏着头说话,哈利已经笑得弯下一点腰。他们身后是霍格沃茨的石墙,墙角放着几盆冬铃草,花架上还没有挂完灯。

      汉娜拿着那张照片,没有急着往后翻。纳威坐在她旁边,手指轻轻压住照片另一角。

      伊莱扎看了他们一会儿。

      没有人提起谁。

      照片里的乔治还在一遍遍说着摄影师没收进去的话,哈利每次都会在同一个地方笑起来。

      纳威过了会儿说:“给乔治吧。”他把照片从汉娜手里接过来,单独放到旁边。

      汉娜点头,“嗯。”

      再往后是一张没有人的温室。

      摄影师应该是在宾客入场前拍的。银霜玫瑰顺着长桌铺开,冬铃草藏在花枝下,玻璃顶外压着薄雪,远处还有几只没点亮的小灯。

      伊莱扎拿起那张后便没再翻。

      她在霍格沃茨过过很多冬天,小时候会在圣诞节前偷偷跑去厨房拿热牛奶,也会因为论文没写完在休息室熬夜。再往后的几年,城堡里也下雪,可走廊上的灯经常熄得很早,谁从窗边经过都走得很快。

      这张照片背后写着昨天的日期。

      墨水还很新。

      伊莱扎用拇指擦了一下日期边缘,没沾开。她拿起照片问:“这张我也想留下来,可以吗?”

      汉娜看了她一眼,只说:“拿呀。”

      门铃响的时候,乔治刚好来了。

      他拎着一大包不知道从哪买的咸派,进门就看见桌上的照片,脚步立刻拐过去。“照片洗出来了?”

      纳威把刚才那张递给他,“这张给你。”

      乔治接过去,低头看了一会儿。照片里的自己还在讲话,哈利则一遍遍笑得抓不住花架。

      “哈利这张怎么这么傻。”乔治抬头评价。

      伊莱扎看了他一眼。

      乔治已经把照片收进大衣内袋,动作很快,随后把手里的纸包放到桌上。“我带了吃的。”

      艾达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下午了。”

      “那就下午茶。”乔治拉开椅子坐下,把咸派一只只倒出来,“称呼不重要。”

      他往后翻到自己的银鸟遮脸照时,整个人停住。

      照片里的银色小鸟每隔几秒从他鼻子前飞过去一次,乔治抬手赶,小鸟又绕回来。他盯着看了半天,面无表情地说:“销毁。”

      金妮的声音正好从门口传进来,“我已经让摄影师多洗一份了。”

      乔治猛地抬头。

      金妮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哈利和赫敏。她脱掉手套,径直走到桌边把那张照片抽走,“圣诞节裱起来。”

      “你敢。”

      “当然。”

      乔治伸手去抢,金妮已经把照片递到伊莱扎手里。“藏好。”

      伊莱扎拿着照片没动。

      乔治转头盯她。

      “贝拉米。”

      伊莱扎低头看了看那只银鸟,又看看乔治,“其实挺可爱的。”

      乔治脸色更难看。

      她马上把照片塞进围裙口袋。

      乔治站起来要抢,哈利从旁边一把拉住他。金妮绕到桌子另一边,赫敏端着茶壶往旁边挪了半步,免得这两个人把杯子一起撞翻。

      “你们已经成年了。”赫敏说。

      乔治还在试图把胳膊从哈利手里抽出来,“这和年龄没关系。”

      “我同意。”金妮说。

      After Eight一下闹得比昨天婚礼前还厉害。

      伊莱扎被堵在柜台后,手还压着围裙口袋,生怕照片被抢走。乔治从另一边绕过来,她立刻往艾达身后躲,艾达抱着一摞盘子站在原地,看看两边,明显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卷进来。

      “你别躲她后面。”乔治说。

      “我没有。”

      “那你出来。”

      “不。”

      哈利坐回椅子,已经懒得管。金妮在旁边笑得脸都红了,赫敏最后给乔治塞了一只咸派,他才勉强坐下。

      一群人闹够以后,各自端着茶继续看照片。

      午后的阳光慢慢移到桌面上,几摞照片摊得到处都是。大家挑自己喜欢的,偶尔为了谁拍得更丑争几句,乔治坚持自己只有那一张失误,金妮马上又翻出一张他闭眼的。

      哈利翻到一张仪式前的温室照片时,手停了一会儿。

      照片里人不多,纳威站在花架下面整理袖口,赫敏和金妮在后面挂灯。更远处是一段霍格沃茨石廊,墙上还能看出后来修补过的颜色。

      哈利看了很久。

      赫敏坐在他旁边,没有问,只把茶壶往他那边推了一点。哈利回过神,给自己倒了半杯,目光还落在照片上。

      “这里以前没这么多花。”他说。

      纳威凑过来看了一眼,“以前温室里也放不下。”

      哈利抬头,“现在就放得下?”

      “现在我说了算。”

      乔治立刻插话,“所以暖绒藤才敢偷戒指。”

      纳威皱眉,“那不叫偷。”

      “它拿走了别人的东西。”

      “植物没有偷窃意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草药学教授。”

      乔治想了两秒,“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纳威看起来想把他赶出去。

      刚才那一小段安静就这么被搅散了。哈利把照片放到自己面前,喝了一口茶,又伸手去拿咸派。

      伊莱扎坐在桌边,手指压着自己那张空温室照片。她低头看了眼照片背后的日期,把它重新塞回纸袋,没有说什么。

      再往后翻,就到了舞会。

      汉娜抽出一张以后没立刻往下放,反倒先看了伊莱扎一眼。

      伊莱扎正低头喝茶,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

      汉娜嘴角压着一点笑,把照片转过去。

      伊莱扎一眼就看见了德拉科的浅金色头发。

      她伸手拿过来。照片拍在舞刚开始的时候。她的手搭在德拉科肩上,正仰头说话,德拉科低头看着她,听完以后回了一句,她立刻皱了皱鼻子,显然不太满意。

      伊莱扎看了一遍。

      照片重新动起来,她又看了一遍。

      汉娜忍不住问:“你们在说什么?”

      “他嫌我踩裙子。”伊莱扎还低着头,指腹按在照片边缘。

      “你踩了吗?”

      伊莱扎抬眼。

      金妮已经很诚实地点头,“拍合照的时候踩了。”

      她看向金妮,“你站哪边的?”

      “事实这边。”

      伊莱扎抿住嘴,不理她了。

      乔治在对面伸长脖子,“给我看看。”

      她立刻把照片扣在桌上,“不给。”

      “为什么?”

      “我的。”

      乔治挑眉,“你才刚拿到。”

      “现在是我的。”

      “你有问摄影师吗?”

      伊莱扎看他一眼,“你刚才还要销毁自己的照片。”

      乔治被堵得停了两秒。

      伊莱扎把那张舞会照放进自己的小纸袋里,动作很快。

      金妮马上又从下面抽出一张,“还有呢。”

      伊莱扎这回没急着拿。

      照片拍的是甜品桌。

      她低着头给一位客人装冬梨蛋糕,袖口稍微卷起来一点,手里还握着蛋糕夹。德拉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端着那只苹果榛子挞,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

      照片动起来以后更明显。

      伊莱扎装好蛋糕,转身去拿新的盘子。德拉科看着她走开,才低头吃了一口手里的挞。

      她没有马上说话。

      桌边也安静了几秒。

      乔治嘴已经张开。

      赫敏端起茶杯看了他一眼,“别。”

      乔治又闭上。

      伊莱扎把照片拿到手里。

      她盯着里面的德拉科看了一阵,指尖不自觉碰了碰照片的一角。汉娜问她要不要,她没有立刻应声,只把照片往自己那摞里面塞深了一点。

      “要。”她低头喝茶。

      金妮看见她耳朵已经红了,倒很给面子地没再说。

      德拉科下午来的时候,桌边的人也都还在。

      他推门进来,冷风跟着钻进一点,门上的铜铃响了两声。德拉科把手套摘到一半,看见里面围着满满一桌人,脚步停住。

      乔治第一个发现他。

      “马尔福,正好。”

      德拉科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我可以改天来。”

      “晚了。”乔治把椅子往旁边一挪,“你已经被拍进去了。”

      伊莱扎坐在靠里面的位置,手边正压着自己的小纸袋。德拉科走过来时,她下意识用手盖住了袋口,动作做完才发现太明显。

      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

      她马上把手移开,“看什么?”

      “什么都没看。”

      “那你还看。”

      “是你先盖的。”

      伊莱扎脸上有点热,索性端起茶杯不理他。

      金妮已经把旁边一把椅子拉出来。德拉科脱下大衣搭到椅背上,坐下时位置刚好在伊莱扎旁边。

      桌底并不宽敞。

      两个人的膝盖碰了一下。

      伊莱扎动作停住,下意识往旁边收了收。没过几秒,乔治为了够一张照片又把椅子往这边挤,她的膝盖只好重新碰回去。

      德拉科侧过脸看她。

      伊莱扎没看他。

      她低头翻照片,耳根却越来越热。

      德拉科也没把腿移开。

      摄影师拍到他的照片比所有人预想得都多。

      有搬银霜玫瑰的,有和哈利站在花架旁边说话的,有仪式时坐在过道边的,还有一张被银色小鸟绕着头发飞,脸色难看得非常完整。

      伊莱扎一看见那张,鼻尖轻轻动了一下。

      德拉科马上转头,“你刚才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伊莱扎拿茶杯挡住半张脸,“你看错了。”

      乔治已经把照片递到德拉科面前,“这张送你。”

      德拉科只看了一眼,“烧掉。”

      “不行。”伊莱扎脱口而出。

      满桌的人都转过来看她。

      她自己也停住。

      德拉科慢慢侧过脸。

      伊莱扎抿了抿唇,硬着头皮继续说:“我觉得还行。”

      “哪里?”

      照片里的银色小鸟又飞过去一次。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很少见。”

      乔治立刻附和,“非常有收藏价值。”

      德拉科看了乔治一眼,又看伊莱扎。

      “你要?”

      伊莱扎没想到他会直接问。

      “我……”

      乔治马上替她回答,“她要,她刚才还帮我藏照片。”

      “那是两回事。”

      德拉科把照片从乔治手里抽出来,顺手放到伊莱扎面前。

      她低头看照片。

      又抬头看他。

      “给我?”

      “不然呢?”

      伊莱扎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她把照片拿起来,塞进自己的纸袋,动作比刚才慢了些。

      金妮坐在对面,看了一会儿,端起茶杯挡住脸。

      伊莱扎起身去给德拉科倒茶。她问都没问,从架子上拿了他平时用的那只深绿色杯子,倒好以后顺手放到他右手边。

      乔治看见了,瞪大眼睛问:

      “你现在在这里有自己专属的杯子?”

      德拉科端起来喝了一口,“显然。”

      乔治转头看伊莱扎,“我呢?”

      “你每次来都拿不一样的。”

      “那是因为我没有专属的。”

      伊莱扎想了一下,“你上次打碎一个。”

      乔治皱眉,“那是杯子自己从桌上掉下去的。”

      赫敏在旁边说:“你袖子扫到了。”

      “没有人站我这边?”

      哈利正在吃咸派,“没有。”

      伊莱扎坐回去时,德拉科把旁边那碟剩下两只小饼干推到她面前。她低头看了一眼,顺手拿走一只,吃到一半才发现乔治又盯着他们。

      “干嘛?”

      乔治摇头,“没什么。”

      伊莱扎皱眉。

      “你少学这个词。”

      德拉科在旁边喝茶,像完全没听见。

      她转头看他,“你也一样。”

      德拉科放下杯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最常说。”

      “没有。”

      “有。”

      金妮靠在椅背上,已经开始觉得这一桌越来越有意思。

      闹到下午三点多,大家才陆续准备走。

      纳威和汉娜要回家整理婚礼礼物,临走时还带走了两块冬梨蛋糕。哈利和赫敏先出去,金妮在门边替乔治找了半天手套,最后发现他一只戴着,一只塞在大衣内袋里。

      乔治出门前还不忘回头问:“我那张照片呢?”

      伊莱扎站在柜台后,“哪张?”

      “银鸟。”

      “不是给德拉科了吗?”

      “我自己的。”

      她眨了眨眼,“不知道。”

      乔治狐疑地盯着她。

      伊莱扎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金妮站在门外喊他,“你到底走不走?”

      乔治这才把门拉开,临走还留下一句:“我下次自己找。”

      门一关,伊莱扎马上弯腰从柜台下面抽出那张照片,塞进最底层抽屉。

      艾达正抱着洗好的盘子从后厨出来,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伊莱扎蹲在抽屉前抬头。

      艾达停了半秒,转身去放盘子。

      “很好。”伊莱扎小声说。

      “我什么都没看到。”

      “更好。”

      德拉科还坐在窗边。

      店里一下少了大半人,桌面也空出许多。伊莱扎把杯子一只只收走,走到窗边时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张婚礼照片。

      她动作慢下来。

      是他们跳舞那张。

      “怎么在你这里?”

      德拉科抬头,“金妮给的。”

      伊莱扎立刻皱眉,“她怎么还有?”

      “洗了两份。”

      她端着空杯子站在桌边,看了那张照片一会儿。

      德拉科问:“你不是也有?”

      伊莱扎马上抬眼,“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盖住的就是这张。”

      她没话了。

      德拉科把照片拿到旁边,对着光看了看,“拍得不错。”

      “我也是这么觉得。”

      “所以藏起来?”

      “我没有藏。”伊莱扎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我只是先收起来。”

      德拉科看她。

      “有什么区别?”

      “有。”

      “哪里?”

      她没回答。

      桌上还剩一小块冬梨蛋糕,伊莱扎拿叉子戳了一下。德拉科低头看着那块蛋糕凹下去一个洞。

      “它做错什么了?”

      伊莱扎停手。

      “什么?”

      “你一直戳它。”

      她低头看看蛋糕,确实已经被戳得不太好看。

      “本来就剩这么一点。”

      德拉科伸手把盘子拉到自己面前。

      伊莱扎抬头,“你干嘛?”

      “救它。”

      “你不是不爱吃冬梨?”

      “比被你戳烂好。”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把叉子往桌上一放,不说话了。

      德拉科吃了一口。

      “还行。”

      “不要吃了。”

      “为什么?”

      “你刚才明明嫌弃它。”

      “我没嫌弃。”

      “你说还行。”

      “还行不算嫌弃。”

      伊莱扎伸手去拿盘子。

      德拉科往旁边挪了一下。

      她没够到。

      两个人隔着桌子僵持两秒。

      伊莱扎有点恼,“德拉科。”

      他这才把盘子推回来。

      蛋糕只剩一半。

      伊莱扎看了看盘子,又看他,“你不是说救它吗?”

      “已经救了。”

      她彻底无话可说。

      艾达从后厨出来时,正好看见两个人一人坐桌子一边,中间放着半块被争来争去的蛋糕。她脚步顿了一下,默默转去收另一桌。

      下午客人又多了一些,德拉科没有急着走,仍坐在窗边看书。伊莱扎来来回回跑了几趟,给他添过一次茶,后来自己那杯也不知道放到了哪里。

      她刚装好一盒蜂蜜苹果塔,转身经过窗边时顺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她皱了下眉,低头才看见杯壁上那一道很淡的银纹。

      伊莱扎停住。

      德拉科从书上抬起眼。

      “怎么了?”

      她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这是你的?”

      德拉科看了看杯子,再看她,“嗯。”

      伊莱扎捏着杯柄没动,耳朵开始发热。“我的杯子呢?”

      德拉科看了一眼柜台。

      她转头,自己的杯子果然好端端放在收银台旁边。

      伊莱扎沉默了几秒,把德拉科的茶放回桌上。“我刚才没看到。”

      “看出来了。”

      她本来就有点不好意思,听见这句立刻抬眼。“你不要说。”

      德拉科重新低头看书,“我什么都没说。”

      伊莱扎站在那里又看了眼杯子。刚才那一口已经喝了,现在再特意换杯子或者重新倒茶,反而显得很奇怪。

      她伸手把糖罐往他那边推了一点。“有点淡。”

      伊莱扎说完就走了。等她重新回到柜台后,才想起来往窗边看了一眼。德拉科还在看书,手边那杯茶已经重新拿起来喝了,神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她看了两秒,低头去夹下一只苹果塔。耳朵还是热的。

      西奥多没多久也来了。

      他今天穿得比婚礼上随意,深色外套里是一件灰色高领毛衣。推门以后,他习惯性往窗边看了一眼。

      那里坐着德拉科。

      西奥多脚步停了半拍。

      德拉科也抬起眼。

      伊莱扎站在柜台后,手里正端着一块栗子蛋糕,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忽然很想把自己藏进后厨。

      西奥多先走过来。

      “看来位置有人。”

      德拉科翻过一页书,“不是你的。”

      西奥多看他一眼,“我也没说是。”

      艾达正在伊莱扎旁边放盘子,闻言默默端着整摞东西去了另一边。

      伊莱扎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德拉科,转头问西奥多:“栗子蛋糕还要吗?”

      “当然。”

      她把手里那一块递出去。

      西奥多接过盘子,“给我的?”

      “给客人的。”

      他挑了下眉。

      伊莱扎抿住一点嘴角,“今天很多人都想吃。”

      “婚礼的效果不错。”

      “斜对面的太太已经要求蜂蜜苹果塔变成常规菜单了。”

      “你答应了?”

      “我说考虑一下。”

      西奥多点点头,端着蛋糕去坐了另一张窗边桌。德拉科抬头看了一次,两个人都没再讲话。

      伊莱扎忙过最前面一阵,再抬头时,西奥多手里多了一张婚礼照片。

      他走到柜台旁,把照片递给她。

      “没人要这张?”

      伊莱扎一眼认出来。

      照片里,她正低头把踩住的裙摆从鞋底拉出来。西奥多站在旁边,弯腰替她拨开另一边的布料,她刚好抬头跟他说谢谢。

      “你要吗?”伊莱扎接过照片看了一遍。

      “我觉得拍得不错。”

      她又低头看,“我也觉得看起来不错。”

      西奥多看她,“你的评价很高。”

      “本来就很好看。”她把照片递回去,完全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西奥多把照片收进外套内袋,“这点倒没必要谦虚。”

      伊莱扎愣了一下。

      他已经低头整理袖口。

      她耳边有点热,只好拿起旁边的抹布擦柜台。

      西奥多没有马上走。

      伊莱扎擦了半天,发现他还站着,才抬头,“怎么了?”

      他看了眼窗边。

      德拉科还在看书。

      随后西奥多重新看向她,“你和马尔福在约会?”

      伊莱扎手里的布停在柜台上。

      咖啡机正好烧开水,细细响了一阵。旁边一桌客人在说婚礼上的花,没有人注意这里。

      她还是下意识朝德拉科那边看了一眼。

      他没抬头。

      伊莱扎转回来,脸上的热意已经往耳朵上走。“应该……算吧。”

      西奥多眉梢轻轻动了下。

      伊莱扎低头把抹布重新叠了一遍。“我们没专门说过。”

      “明白了。”

      西奥多没有追问。

      伊莱扎却站在那里有些别扭。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两次,都觉得不合适。西奥多看出来,也没有等她解释,只把空盘放到柜台上。

      “栗子蛋糕很好。”

      伊莱扎抬眼。

      “周五还有。”

      “那给我留一块。”

      她点头,“好。”

      西奥多穿上外套准备走,走到门口时又拍了一下内袋,“照片我拿了。”

      “拿呀。”

      “不给你留?”

      伊莱扎皱眉,“我为什么要留两张?”

      西奥多看她一会儿,点点头,“有道理。”

      他推门出去。

      伊莱扎站在柜台后,视线跟着那道门停了片刻。铜铃晃了几下,很快安静下来。

      她低头重新擦柜台。

      擦了几下,动作越来越慢。

      艾达从后厨出来,看了她一眼,又看门口。她没有问,只把洗好的盘子一只只放回架子。

      伊莱扎把抹布叠成很小的一块。

      又摊开。

      再叠。

      窗边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她抬起头。

      德拉科还坐在那里,神情平静得很。

      伊莱扎盯了他两秒。

      “你听见了吗?”

      德拉科翻页的手停住,“听见什么?”

      她的脸立刻沉下来一点。

      “你明明听见了。”

      德拉科抬头,“一点。”

      “多少?”

      他看着她,“差不多。”

      伊莱扎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放,“你每次都这样。”

      “我怎样?”

      “明明知道,还装不知道。”

      德拉科把书合上,“我没有装。”

      “你刚才还问听见什么。”

      “那是问你想说哪一句。”

      伊莱扎盯着他。

      德拉科也看她。

      她越看越烦,转身去拿桌上的空杯子。

      “你今天很讨厌。”

      德拉科没跟她顶,只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

      伊莱扎答得很快。

      说完,她自己又停了。

      刚才西奥多走的时候,她心里确实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他什么也没做,甚至还和平常一样,可那张照片被他收进口袋以后,她忽然觉得周五窗边那块位置也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她不太想细想。

      更不想解释。

      德拉科从窗边走过来,站到柜台另一侧。

      伊莱扎把杯子放进水槽,没有看他。

      “你别问了。”

      “我没问。”

      “你刚才问为什么。”

      “那我现在不问。”

      她侧过脸看他。

      德拉科靠着柜台,神情很平常。

      伊莱扎胸口那点闷闷的东西反倒散了一些。

      她低头拧开水龙头。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说:“周日下午。”

      伊莱扎回头。

      “什么?”

      “有空吗?”

      她擦了擦手,“你要干嘛?”

      德拉科停了一下。

      这回没绕。

      “想带你出去。”

      伊莱扎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毛巾,把边角折了一下,又松开。耳朵刚才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热度重新回来。

      “去哪?”

      “还没定。”

      她抬头,脸上露出一点不满意,“那你先想好。”

      德拉科皱眉,“所以你有空?”

      “有。”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但是不要太早。”

      “几点算太早?”

      “十一点以前。”

      德拉科看着她,“你打算睡到十一点?”

      “我昨天很累。”

      “你昨天十一点还没睡。”

      伊莱扎神情一下变了。

      “你怎么知道?”

      “十一点零七分,我收到一只猫头鹰。”

      她安静下来。

      德拉科继续说:“问我银霜玫瑰能不能带回店里养。”

      伊莱扎脸上的表情慢慢僵住。

      “那张不是给你的。”

      “上面写了马尔福。”

      “我是想写给纳威的。”

      “隆巴顿和马尔福差得有点远。”

      她彻底不说话了。

      德拉科嘴角动了一下。

      伊莱扎恼得伸手把他面前的杯子拿走,“你可以回去了。”

      “我的茶还没喝完。”

      “已经空了。”

      “那再倒一点。”

      她瞪他。

      德拉科站得很稳。

      两个人僵持片刻,伊莱扎拿着杯子转身进后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

      “周日下午几点?”

      德拉科看她,“一点?”

      伊莱扎想了一下,“可以。”

      “我来接你。”

      她点点头,又觉得这样太顺从了似的,补了一句:“别迟到。”

      “我什么时候迟到过?”

      “我只是提醒。”

      “好。”

      伊莱扎这才进后厨。

      德拉科在外面等她倒茶。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杯子回来,把茶放到他面前,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有点烫。”

      德拉科端起来,“知道。”

      伊莱扎转身要走。

      他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口。

      动作很轻。

      她停住,低头看了眼他的手,再看他。

      “又怎么了?”

      德拉科从口袋里拿出刚才那张舞会照片。

      “这一张我拿走。”

      伊莱扎看着照片。

      “不是金妮给你的吗?”

      “嗯。”

      “那你还问我?”

      “你刚才看了很久。”

      她耳朵又红了。

      伊莱扎抿了一下唇,把袖口从他手里抽回来。

      “你拿呀。”

      “你有一张?”

      “有。”

      德拉科把照片放回口袋。

      伊莱扎站着没动。

      过了会儿,她伸手替他把大衣领口上粘着的一小片粉色纸花摘下来。

      德拉科低下眼。

      她捏着纸花看了看。

      “怎么还有。”

      “你们店里到处都是。”

      “是乔治的错。”

      伊莱扎转身把纸花塞进柜台上那个玻璃罐。

      德拉科看着罐子里已经积起来的一小层粉色。

      “你还留着?”

      “嗯。”

      “为什么?”

      伊莱扎盖好盖子。

      她没有马上回答,只隔着玻璃拨了拨里面那颗小星星。星星碰到瓶壁,亮了一下。

      “留着呗。”

      德拉科看了她一会儿,没再问。

      傍晚的时候,他才拿起大衣准备走。

      伊莱扎跟到门边。

      街上的雪已经化了一半,石板路湿漉漉的,店门一打开便有冷气钻进来。德拉科把围巾系好,伊莱扎站在里面看着他。

      “周日下午。”他又说了一遍。

      “我记得。”

      “别睡过头。”

      伊莱扎立刻皱眉,“不会。”

      德拉科伸手碰了一下她的发夹。

      伊莱扎一愣。

      他把已经快滑下来的夹子往上推了一点。

      “要掉了。”

      她抬手摸了摸。

      发夹果然歪得厉害。

      “今天一整天都这样?”

      “差不多。”

      伊莱扎脸上露出一点懊恼,“怎么没人告诉我。”

      德拉科看着她,“现在告诉你了。”

      她抬眼,安静了两秒。

      “好吧。”

      德拉科的手已经收回去。

      伊莱扎却没立刻往后退。

      两个人站得很近,店里还有咖啡和刚烤过蛋糕的味道,门外则冷得呼吸都带一点白气。

      她看了眼街上。

      没人正往这边看。

      然后伊莱扎伸手抓住德拉科围巾的一小截,把人往下拉了一点。

      德拉科明显愣了。

      她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动作很快。

      亲完就松开了。

      德拉科没有马上直起身。

      伊莱扎耳朵红得厉害,却故意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子。“婚礼照片的。”

      “什么?”

      她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很奇怪。

      “没什么。”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停住。

      德拉科看着她。

      伊莱扎也反应过来,脸更热了。

      “你别说。”

      德拉科的嘴角已经压不住。

      “我没说。”

      “你也别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德拉科。”

      他低头又亲了她一下。

      这回伊莱扎没躲。

      门边的铜铃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两声。

      艾达从后厨抱着一摞盘子出来时,远远看见门口两个人,脚步顿住。她看了半秒,十分迅速地转回后厨。

      伊莱扎完全没发现。

      德拉科退开以后,她还抓着他围巾。

      他低头看了一眼。

      伊莱扎马上松手。

      “你该走了。”

      “嗯。”

      “外面冷。”

      “我知道。”

      她又开始觉得他说话烦。

      “那你走呀。”

      德拉科这才推门出去。

      伊莱扎站在门里,看着他走下两级台阶。德拉科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次。

      她没挥手。

      只是靠在门边看着。

      等他走过街角,伊莱扎才关上门。

      铜铃安静下来以后,她靠着门站了几秒。

      后厨一点声音都没有。

      太安静了。

      伊莱扎慢慢转头。

      艾达正站在厨房门边,手里还抱着刚才那摞盘子。

      两个人对视。

      艾达先开口:“我什么都没看见。”

      伊莱扎脸一下红透。

      “你明明看见了。”

      “那我没看清。”

      “艾达。”

      “我去洗盘子。”

      她转身就走。

      伊莱扎站在原地,又羞又恼,半天才抬手捂了一下脸。等那阵热过去一点,她才回到桌边收照片。

      银霜玫瑰、粉色纸花、汉娜和纳威、哈利打哈欠、乔治被小鸟挡住的半张脸,一张张重新装进纸袋。那张空温室被她单独拿出来,夹到柜台后面的旧菜单旁边。

      那里原本已经挂着一张霍格沃茨毕业那年留下的照片。

      新照片刚好能放在旁边。

      伊莱扎后退两步看了看,位置有一点歪,又走过去扶正。玻璃罐里的粉色纸花摆在下面,乔治那颗银色小星星隔一会儿亮一下,把照片边缘也照出一点很淡的光。

      艾达从后厨出来时,伊莱扎已经在清点明天的栗子泥。

      “鸡蛋不够了。”艾达说。

      伊莱扎低头在本子上补了一行,“明早买。”

      “奶油呢?”

      “还有两盒。”

      “蜂蜜苹果塔?”

      伊莱扎想起上午那个老妇人,笔尖停了一下。

      “明天多做十二只。”

      艾达点头,把柜台上的杯子收走。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雪水沿着窗边往下淌。After Eight重新有了烤箱的热气,黄油在小锅里融开,栗子泥刚从保鲜柜拿出来,还有点凉。

      伊莱扎系好围裙,低头尝了一小口。

      太甜了。

      她皱着鼻子去找奶油,走到一半,又想起德拉科刚才那杯被自己喝过一口的茶。

      脚步停了一下。

      随后她把奶油拿出来,继续做明天的栗子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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