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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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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那天早上,伊莱扎六点半就下了楼。After Eight还没开灯,窗外是一层泛蓝的晨光,她披着针织外套从楼梯下来,先去看门边那几十只甜品箱,数到第十二只时停了一下,又从头数了一遍。
数到五十八,她总算满意。昨天乔治塞进去的粉色纸花还老老实实待在最上面的箱子里,伊莱扎掀开盖子看了两眼,犹豫片刻,还是原样放回去,只把旁边那张巨大的“塔”字标签扶正了一点。
艾达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她推门进来时嘴里还叼着半块吐司,看见伊莱扎已经蹲在地上检查第三遍包装,干脆把外套一脱,走过去把人从箱子旁边拉起来。
“够了。”艾达说,“它们昨天晚上不会自己少掉。”
伊莱扎站起来,又低头看了一眼。“万一有人半夜偷吃呢?”
“楼下只有你。”艾达顿了一下,把剩下半块吐司递给她,“所以最危险的人也只有你。”
伊莱扎忍不住笑,接过来咬了一口。她昨晚明明提醒自己早点睡,结果躺下以后又想起主蛋糕最下面那层的苹果酒是不是放多了,半夜还爬起来翻过配方本,现在脑子里只剩一半清醒。
七点一到,运输箱上的铜牌一起亮了起来。赫敏提前施好的减重咒顺着箱角浮出一圈很淡的蓝光,最上面的几个箱子轻轻离开地面半英寸,排成一列等在门口。
哈利和罗恩过来搬东西时,看见这排箱子齐刷刷飘着,都站了一会儿。罗恩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只,箱子立刻往后躲了半尺。
“它还会躲人?”他问。
赫敏正好从外面进来,听见以后看了眼箱子,“我给运输咒加了防碰撞。”
罗恩又伸一次手。
箱子又躲。
他追着碰了两回,那只装栗子奶油杯的箱子开始绕着哈利转。
“别玩了。”赫敏把他的手拍开,“里面有二十四只蛋糕。”
乔治姗姗来迟,进门第一眼就发现自己的粉色纸花还在。他非常感动,特意走到伊莱扎面前确认:“你居然没有扔。”
“我想了一晚上。”伊莱扎正在给最后一只箱子系标签,低头笑了一下,“今天允许它们出现。”
乔治把手按在胸口,“我就知道你有审美。”
“但是只许在他们接吻以后。”
“当然。”
“不能提前。”
“当然。”
“也不能炸。”
乔治安静了一下。
伊莱扎抬头。
他赶紧说:“不会。”
金妮从门外进来时正好听见这一句,毫不犹豫地把乔治手里的魔杖收走了。乔治跟在她后面要求归还,金妮完全不理,只催伊莱扎上楼换衣服。
“东西已经有人搬了。”金妮看着她还在盯箱子,伸手把她转了个方向,“今天至少有半天,你不能穿围裙。”
伊莱扎被推到楼梯口,还是不太放心。“主蛋糕别走太快,下面那层会晃。”
哈利站在门口回答:“知道了。”
“糖渍紫罗兰那一箱不能压。”
艾达说:“我拿。”
“苹果塔……”
金妮在她背后轻轻推了一下。“上楼。”
伊莱扎这才笑着跑上去。
那条雾蓝色裙子昨天已经熨好,挂在窗边时颜色很淡。伊莱扎换上以后,布料顺着腰线落下来,裙摆恰好盖住鞋面一点,她站在镜子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自己转了一圈。
防污咒在裙摆边缘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满意了。
头发比衣服麻烦很多。伊莱扎原本打算像平时一样半挽起来,金妮却坐在她身后重新拆了两次,把两侧的头发松松绕到后面,只留下很软的卷发落在肩上。
“别动。”金妮嘴里咬着发夹,手上还在整理最后一缕。
“我没动。”
“你刚才转头了。”
“我只是想看。”
艾达站在旁边替她拿耳环,忍不住说:“你等一下就能看了。”
伊莱扎只好老实坐好。
珍珠耳环戴上以后,金妮才让她起来。伊莱扎走到镜子前看了一会儿,又低头摸了摸裙摆,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很喜欢这条。”
金妮站在后面看她,“我们昨天已经知道了。”
“可是今天更好看。”
艾达点点头,“因为昨天你试裙子的时候里面还穿着厚袜子。”
伊莱扎回头看她,半天没忍住,三个人一起笑起来。
霍格沃茨的温室从上午就亮着灯。玻璃顶外飘着很细的雪,里面却暖得只需要一件薄披肩,霜蕨沿着两侧铺开,银霜玫瑰插在长桌中央,冬铃草藏在花枝下面,偶尔有人碰到桌沿,便轻轻响几声。
伊莱扎到的时候,纳威已经在门口来回走了很多遍。他一身礼服穿得很整齐,头发却明显被自己抓乱了一点,看到甜品箱安全落地以后,脸上的神情才松下来。
“蛋糕没事吗?”他问。
伊莱扎提着裙摆走过去,“没事。”
纳威又问:“花呢?”
“也没事。”
“戒指……”
汉娜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在你左边内袋。”
纳威摸了一下,摸到了。
周围几个人全笑了。
乔治站在甜品箱旁边感叹:“今天最危险的应该不是我。”
赫敏把他的魔杖交还给他,又补了一句:“目前。”
伊莱扎没空看热闹太久。甜品桌还有两层架子没摆好,糖渍紫罗兰要到宾客入场前再放,主蛋糕上的银霜玫瑰也只能现插,她一到温室就提着裙子往桌边跑,艾达跟在后面抱着装饰盒,两个人很快重新忙起来。
“你的防污咒是白加了吗?”金妮在远处喊。
伊莱扎已经拿起裱花袋,“我很小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小点白巧克力奶油正好落在手背上。
金妮隔着半个温室看着她。
伊莱扎默默把那点奶油舔掉。
“裙子没有弄脏。”她说。
艾达低下头,假装在数蛋糕。
德拉科是在宾客开始进场前来的。
伊莱扎那时正站在甜品桌后面往白巧克力小蛋糕上放紫罗兰,听见入口那边有人说话,下意识抬了一次头。
然后手里的花瓣就停住了。
德拉科今天穿的是正式的黑色礼服,里面的衬衫和领结都收得很干净。浅金色头发在冬日的光里比平时更淡,右手仍戴着那枚熟悉的家族印戒,他站在温室入口跟纳威的亲戚问候,看起来比昨天搬花时更像她在马尔福庄园见过的那个人。
伊莱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紫罗兰。
又抬头看了一眼。
德拉科已经看见她了。
他说完话,朝甜品桌这边走过来。
伊莱扎忽然有点想把手里的裱花袋藏起来。她今天明明已经穿好了裙子、戴好了耳环,现在却还是站在一排蛋糕中间,手指上甚至沾着一点糖。
德拉科走到她面前,停了一会儿。
伊莱扎抬眼看他。
“怎么样?”她问得很轻,嘴角已经有一点笑,“现在看得见了。”
德拉科也笑了一点。
“看得见。”
然后他认真看了她一会儿。
伊莱扎等着。
“很好看。”他说。
她原本还想问一句“就这样”,可话到了嘴边又没说。她只是低下头笑了一会儿,耳边的珍珠跟着轻轻晃。
“谢谢。”
德拉科的目光又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你手上有奶油。”
伊莱扎低头看。
果然还有一点。
她赶紧拿手帕擦掉,自己先笑起来。“我已经很小心了。”
“看得出来。”
这句听起来显然没什么诚意。
伊莱扎抬头看他,还是笑。
两个人站在甜品桌旁边说话的时候,后面有人经过。伊莱扎没注意,德拉科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自然往旁边让了半步,给过道留出位置。
她看见了。
没说什么。
西奥多来得比仪式开始晚一点。他从魔法部那边直接过来,深色礼服外还带着一点室外的凉气,进门以后先跟纳威和汉娜的家人打招呼,随后才走到甜品桌边。
伊莱扎正在给最后一排小蛋糕补花。
西奥多看见她,脚步停了片刻。
“看来昨天没提前看是对的。”他说。
伊莱扎抬起脸,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裙子。她笑起来,“评价呢?”
“很漂亮。”西奥多说得很自然,又低头看了眼甜品桌,“比这张桌子显眼。”
伊莱扎马上摇头,“那不行,这张桌子我准备了四天。”
西奥多笑了。
他从旁边拿起一只还没摆正的小卡牌,替她放回位置。“那我收回后半句。”
“这样可以。”
德拉科正好从另一边过来拿酒。
西奥多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
“马尔福。”
“诺特。”
两个人语气都很平常。
伊莱扎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他们连叫姓氏都能叫出一点奇怪的东西。她低头把最后几片紫罗兰放完,决定不研究。
仪式开始前,温室里的玻璃灯一盏盏亮起来。
这些灯昨天下午还需要金妮和汉娜站在梯子上调整,今天却会随着音乐慢慢改变亮度。雪落在玻璃顶上,没过多久便化成水珠,沿着窗框滑下来,外面的天色越来越白,里面却被烛火和花照得暖融融的。
宾客陆续坐下。
伊莱扎终于被艾达从甜品桌后面赶出来。
“你现在是客人了。”艾达把她手里的最后一只托盘拿走,“至少仪式这半个小时是。”
伊莱扎还想回头看蛋糕,被艾达轻轻推了一下,只好提着裙摆往座位那边走。
她的位置在金妮旁边。
德拉科坐在隔一条过道的位置。
西奥多则在后面两排。
伊莱扎坐下时还朝德拉科那边看了一眼。他正在跟旁边一位年长的赫奇帕奇校友说话,对方似乎认出了他,神情最开始有点复杂,德拉科却照旧很平静地听完,甚至还替对方让了一下位置。
那人坐下后没有再说什么。
伊莱扎收回视线。
音乐响起来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汉娜从温室另一端走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色礼服,头发里别着冬铃草和几枝很小的银霜玫瑰。每走一步,花枝便发出一点细细的响声,声音并不整齐,却意外很好听。
纳威站在花架下面。
他从汉娜出现以后就没再往别处看。
乔治本来还想偷偷和哈利说一句话,看见这个场面以后也安静下来。金妮坐在伊莱扎旁边,手里还拿着昨天准备好的手帕,没过多久就先递了一张给她。
“我还没哭。”伊莱扎小声说。
金妮看她一眼,“你眼睛已经红了。”
伊莱扎摸了一下。
好像是有一点。
她没再逞强,把手帕拿过来。
纳威说誓言的时候有一点紧张,开头还念错了汉娜的中间名。温室里传出一阵很轻的笑声,汉娜自己也笑了,等他重新说的时候,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纳威后面就顺了很多。
轮到汉娜时,她说得比他平静。只是讲到“以后每个冬天”时停了一下,纳威眼睛立刻红了。
伊莱扎低头用手帕擦了一下眼角。
旁边金妮已经开始擤鼻子。
乔治在前排把脸转到另一边,假装在看花。
哈利抬手揉了一下眼睛。
赫敏看见了,却没有说他。
戒指没有再被暖绒藤偷走。
纳威把那只盒子从内袋里拿出来时,周围甚至有人松了口气。
汉娜也看见了,小声说:“你这次记住了。”
纳威笑得有点傻,“记住了。”
等两个人交换完戒指,主持仪式的女巫宣布他们可以接吻时,乔治终于精神起来。
伊莱扎只来得及看见他手指动了一下。
下一秒,温室上方突然炸开一大片粉色纸花。
没有声音。
也没有火。
无数轻飘飘的花瓣从玻璃顶下落下来,停在半空以后还会自己慢慢旋转。纳威和汉娜被罩在中间,汉娜笑得直接把脸埋进纳威肩上,纳威一边抱着她,一边抬头找乔治。
全场都笑起来。
伊莱扎也笑得完全忘了擦眼睛。
金妮看着哥哥,“这个居然还不错。”
乔治回头,一脸早有预料的得意。
赫敏在旁边补了一句:“因为我昨晚重新检查过。”
乔治的得意少了一半。
仪式结束以后,温室立刻重新热闹起来。
有人拥抱新郎新娘,有人在拍照片,还有几个孩子追着剩下的粉色纸花跑。乔治那几只银色小鸟终于被放出来,在花架上空慢悠悠飞着,偶尔落到宾客肩上,还会发出一声很轻的铃响。
甜品桌也在这时候彻底失守。
伊莱扎还没走到那边,就看见已经有人端着蜂蜜苹果塔回来。她下意识加快脚步,金妮从后面拉住她的披肩。
“你现在还要去管?”
“我只是看看。”
“艾达在那里。”
伊莱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艾达果然已经站在甜品桌后面,动作比她还熟练。
她这才放心。
然后走得还是很快。
金妮在后面笑。
主蛋糕切开的时候,汉娜先把最上面那块递给纳威。纳威吃了一口,又转头找伊莱扎,人隔得有点远,他干脆抬起拇指给她看。
伊莱扎站在人群外,笑得特别高兴。
乔治端着盘子经过,顺手从她那边拿了一只小蛋糕。
“你有没有觉得我今天贡献很大?”
“有。”
乔治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
伊莱扎又补充:“纸花很好看。”
“我就说。”
“但是以后也不许在店里试。”
乔治叹气。
宾客越来越多地聚到甜品桌附近。
伊莱扎站在里面忙了一阵,偶尔也会被人拉住说话。以前的赫奇帕奇同学认出她,有人还记得她在学校厨房做过蜂蜜饼干,聊着聊着便开始问After Eight在哪。
她一一告诉他们。
一个小时里已经有五个人说婚礼以后要去。
伊莱扎偷偷记住了。
德拉科从人群另一边走过来时,她正在给一位老妇人装一小块冬梨蛋糕。等人走了,她才拿起旁边提前留好的小盘子递给他。
“给你。”
德拉科低头看。
是苹果榛子挞。
“这里这么多东西,你还留这个?”
“你喜欢呀。”
她说得很自然。
德拉科看了她片刻,接过去。
伊莱扎刚准备问他婚礼蛋糕怎么样,旁边有人经过,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听见。
“那边那个是马尔福吧?”
“嗯。”
“他和贝拉米很熟?”
“看起来是。”
脚步声渐渐远了。
伊莱扎手里的蛋糕夹停了一下。
德拉科倒没有任何反应。
他低头吃了一口苹果挞,神情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这一版榛子好了。”他说。
伊莱扎看着他。
“嗯?”
“你之前问过。”
她反应过来,点点头。“我后来又调了一点。”
德拉科把剩下那一口吃完,把空盘递给她。
“很好。”
伊莱扎笑了一下。
他很快被旁边一位老校友叫住,转身过去说话。
伊莱扎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她已经开始看懂他的习惯了。
德拉科没有躲去哪里。
他仍然站在人群里,甚至比许多人都更习惯这样的场合。有人过来寒暄,他应对得很从容;有人提到卢修斯和纳西莎,他也照常回答;一位年长巫师明显带着试探问了一句马尔福庄园现在还保留多少旧藏,他甚至还能淡淡反问对方问的是哪一类。
那位巫师聊了十分钟,先走了。
德拉科一点没受影响。
可伊莱扎走过去时,他会往旁边站一点。
她递东西,他会接。
她和他说话,他也会回答。
只要附近有人朝这边看,他就会很自然地把距离拉回去。
伊莱扎看了几次,心里慢慢有点不高兴。
她没当场问。
婚礼还在继续,汉娜正被一群朋友围在中间拍照,纳威的领结已经歪了,乔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顶会自己唱歌的帽子,正在试图戴到哈利头上。伊莱扎很快也被金妮叫过去拍合照,她提着裙摆跑过去,刚站好就被汉娜挽住手臂。
摄影师是个脾气很好的年轻巫师。
他的相机会自己调整角度,镜头旁边还悬着一颗很小的金色光球。每拍完一张,照片便从相机侧边吐出来,飘到旁边的桌子上自己晾干。
“都靠近一点。”摄影师挥手。
所有人挤过去。
乔治故意站到最前面。
金妮把他拽回来。
哈利笑得快站不住。
伊莱扎被挤到汉娜旁边,裙摆压在自己鞋底下,她刚想低头整理,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那截布料轻轻拨开。
她抬头。
是西奥多。
“踩到了。”他说。
“谢谢。”
伊莱扎低头把裙摆拉好,摄影师已经开始倒数,她赶紧重新抬头。照片拍出来时,所有人都没站得特别整齐,乔治还在最后一秒抬手比了个奇怪的手势,却反而比前面几张正经合照更好看。
伊莱扎很喜欢。
她跑过去拿照片时,西奥多也站在旁边看了一眼。
“这张不错。”
“乔治会把它贴到店里。”伊莱扎说。
“你店里?”
“我猜他会。”
乔治远远听见,立刻喊:“已经决定了。”
伊莱扎笑得不行。
西奥多下午有一段时间一直和魔法部的人坐在一起。他偶尔过来跟伊莱扎说几句话,尝了一块糖渍紫罗兰小蛋糕,还很认真地说颜色比盒子里好看。
“我也觉得。”伊莱扎低头看着那一排小蛋糕,很满意,“幸好没提前吃掉。”
“你当时很想吃?”
“有一点。”
“看出来了。”
伊莱扎被他说得笑起来。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西奥多被同事叫走。伊莱扎转身时,正好看见德拉科从另一边经过。
他没有往这里看。
或者看了,只是她没看见。
宴会到下午后半段,桌椅被往两边移了一些。音乐从花架顶上的几只铜制小鸟里传出来,声音不大,纳威和汉娜先跳了一支舞,随后其他人也陆续走进中间空出来的位置。
伊莱扎原本坐在边上休息。
她忙了一整天,总算有时间脱掉高跟鞋一点,把脚偷偷藏在裙摆下面。金妮过来看见,笑着把自己的鞋也脱了一只。
“累吗?”
“脚累。”伊莱扎靠在椅背上,“其他还好。”
“蛋糕都活着。”
“嗯。”
“花也活着。”
“嗯。”
“新郎新娘也活着。”
伊莱扎笑起来,“今天大家都活得很好。”
金妮也笑了。
两个人安静坐了一阵。
伊莱扎的目光越过跳舞的人群,看见德拉科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他身边有人正在说话,他微微侧着头听,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喝的酒。
金妮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问。
只把鞋重新穿上。
“我去找哈利。”
伊莱扎点头。
又坐了一会儿,她还是站起来了。
德拉科已经离开原来的位置。
伊莱扎在人群里看了一圈,最后在通往侧廊的玻璃门外看见他。
那里比宴会区安静一些。
雪已经停了,玻璃外的天色偏灰,长廊里的银霜玫瑰只点了几盏小灯。德拉科靠在一根石柱旁,手里还拿着酒杯,神情平静得像只是出来透气。
伊莱扎走过去。
“你今天很忙吗?”
德拉科侧过脸。
“还好。”
“我觉得你很忙。”
“为什么?”
伊莱扎停在他旁边,手指轻轻捏着披肩边缘。“因为每次我走过去,你都刚好有别的事情。”
德拉科没有马上说话。
伊莱扎看他一会儿。
“你今天一直在躲我。”
“没有。”
“有。”
她说得很轻,语气里没多少脾气。
德拉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酒。
伊莱扎也不急,只站在他旁边等了一会儿。
“有人在说我们。”她说。
“我听见了。”
“我也听见了。”
长廊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才说:“没必要让他们说得更多。”
伊莱扎转头看他。
“为什么要你决定?”
他没答。
伊莱扎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昨天他还在After Eight说自己知道,今天一进人群,又开始替她把风险分好、位置摆好,甚至连站在哪里都一起处理掉。
她没有生气。
只是有一点无奈。
“你昨天才答应我。”她说。
德拉科终于看她。
“我记得。”
“那你今天怎么又这样。”
“伊莱扎。”
“嗯?”
德拉科停了一会儿。“他们认识我。”
“我知道。”
“他们也会记得以前的事。”
“我知道呀。”
她答得太快。
德拉科安静下来。
伊莱扎把披肩往上拉了一点,声音还是很轻。“我今天也听见了好几次。”
“所以我才……”
“可是我没有让你躲。”
德拉科的话停住。
她看着他,又补了一句:“你不想跟我站一起,可以告诉我。可是如果只是怕别人说,那让我自己决定好不好?”
德拉科看了她很久。
他当然没有觉得那些人有什么资格让自己难堪。
伊莱扎看得出来。
从学生时代开始,德拉科·马尔福就很少因为别人认出他而局促。今天也一样,他在人群里照样站得笔直,照样能让那些打量他的目光先移开。
偏偏事情一落到她身上,他就会重新计算一遍。
伊莱扎等了一会儿。
德拉科低声说:“好。”
她眨了一下眼。
“这么快?”
“你希望我继续反驳?”
伊莱扎没忍住笑,“也不是。”
德拉科看着她笑,唇角也动了一下。
两个人准备回宴会区。
走到侧廊拱门下面时,伊莱扎先停了。
德拉科跟着停下来。
她抬头。
昨天亲手挂好的那束槲寄生正垂在头顶。
位置一点也没变。
伊莱扎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它还在。”
德拉科也抬头看了一眼。
“你昨天不是嫌它低?”
伊莱扎想了想。
“我现在觉得还好。”
德拉科低头看她。
她今天穿着那条雾蓝色裙子,肩上披着浅色披肩,头发已经因为忙了一天松下来一点,耳边那颗珍珠还在灯下晃。
两个人站得并不隐蔽。
再往前几步就是宴会区。
偶尔还能看见人影经过玻璃门。
伊莱扎也想到了。
她抬眼看他,“这里会有人看见。”
德拉科沉默片刻。
“我知道。”
他没有再往旁边看。
只是问她:“可以吗?”
伊莱扎嘴角一下弯起来。
“可以呀。”
德拉科低下头。
这次没有人闯进来。
也没有暖绒藤把他们缠在一起。
伊莱扎只是站在那里,手指轻轻抓着他的袖口。他的手落在她腰侧,吻下来时很慢,像是真的留够了时间让她决定要不要退开。
她没有。
吻停得比停电那晚从容很多。
伊莱扎闭着眼,闻见他身上很淡的酒和冬日冷空气的味道。德拉科的拇指碰在她腰侧,隔着裙子轻轻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往前靠了一点。
远处传来一阵笑声。
谁都没动。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才离开一些。
伊莱扎还抓着他的袖口。
两个人看着彼此。
她脸颊已经红了,眼睛却还是弯的。
“这次没有撞到。”她小声说。
德拉科愣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她在说停电那晚。
他低头笑了一声。
伊莱扎也笑。
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玻璃门另一边,哈利刚准备往侧廊走,就被金妮一把拽住了胳膊。
“怎么了?”哈利回头。
金妮往前看了一眼。
“换条路。”
哈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停住。
赫敏正从后面过来,看见两个人堵在门口,才抬眼看了一次,就十分自然地转身。
“走温室另一边吧。”
哈利点头。
三个人非常默契地绕了远路。
侧廊里,伊莱扎已经松开德拉科的袖口。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肩,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刚才不是说这里会有人看见吗?”
“是你说的。”
“对。”
“我没有反驳。”
伊莱扎看着他。
过了两秒,她笑起来。
“那走吧。”
德拉科没有立刻动。
他伸手替她把披肩后面滑下去的一角重新搭回肩上,动作做完以后也没收得特别快。
伊莱扎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又抬头看他。
这次他没往旁边站。
两个人一起回到宴会区。
音乐已经换了一首。
纳威和汉娜正在跟另一桌客人说话,乔治头上的唱歌帽子终于被金妮没收,哈利则站在旁边努力装作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伊莱扎经过他身边时觉得有点奇怪。
“你怎么了?”
“没什么。”
金妮在旁边咳了一声。
伊莱扎看了他们两眼,也没追问。
她刚准备回甜品桌,德拉科却叫住她。
“伊莱扎。”
她回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
“跳舞吗?”
伊莱扎愣了一下。
这句话来得很简单。
没有借口。
也没有等别人先来。
她看了他一会儿,笑起来。
“好呀。”
她把手放进他手里。
舞池中间已经有很多人。
德拉科带她进去时动作很熟,手掌落在她腰后,伊莱扎另一只手搭到他肩上,刚站好就忍不住小声问:“你很会吗?”
“比你会。”
伊莱扎立刻不服,“你还没看我跳。”
“你刚才踩到裙子了。”
“那是拍照的时候。”
“也算。”
她抬眼看他,忍了半天还是笑了。
德拉科也笑了一点。
跳到一半,伊莱扎忽然想起下午的事。
“你今天有进步。”
德拉科低头看她,“什么?”
伊莱扎没有马上解释。
她只是跟着音乐往前一步。
“以后再告诉你。”
德拉科皱了一下眉。
“贝拉米。”
伊莱扎笑得更开心。
“跳舞。”
他拿她没办法,只能继续。
温室外的雪又轻轻下起来。
银霜玫瑰在暖光里开着,冬铃草随着裙摆经过发出细细的响声,桌上的苹果塔已经少掉大半。乔治偷偷把唱歌帽子重新戴回头上,赫敏假装没看见,汉娜靠在纳威肩边笑,纳威的领结还是歪的。
伊莱扎跟着德拉科转过半圈,从他肩头看见整间温室。
到处都是人。
有人在吃她做的蛋糕,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跳舞,有几个从前的同学已经约好下周去After Eight。粉色纸花还黏在一盆冬青上,银色小鸟绕着灯飞,最靠近侧廊的那束槲寄生安安静静垂在那里。
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
德拉科低头问:“又怎么了?”
伊莱扎摇摇头。
“今天很好。”
德拉科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圈。
然后应了一声。
“嗯。”
音乐还没停。
他们也没有急着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