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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蛋糕不能晃 ...


  •   第二天早上,After Eight还是照常开门。艾达推门进来的时候,先看见窗边椅背上搭着的那件黑色大衣,又看见伊莱扎站在柜台后称面粉,目光在两边转了一圈,十分体贴地什么都没问。

      伊莱扎本来还装得很镇定,被她这么安静地看了一眼,反而先有点撑不住。她低头盯着秤盘,小声解释:“昨天停电,有点冷,是德拉科借我的。”

      “嗯。”艾达把围巾摘下来,开始把昨天洗好的杯子一只只摆回架子。伊莱扎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终于抬起头:“你怎么不问?”

      艾达回头看她,“你昨天说不许问。”她说得很认真,伊莱扎愣了一会儿,自己先笑起来,手里的面粉顺势多倒进去十几克。

      “等一下,等一下。”她赶紧把袋口抬起来,又拿小勺一点点往外舀。

      “我什么都没说。”艾达站在旁边帮她扶着盆,嘴角已经忍不住弯起来。伊莱扎看她一眼,也知道这罪名实在安不上,只好继续低头抢救自己的面粉。

      门上的铜铃这时响了。

      乔治抱着一只比他上半身还宽的纸箱挤进来,箱盖上贴着鲜红色标签,字写得非常大:
      **婚礼用品,理论上不会爆炸。**

      他把箱子往门边一放,甩了甩被雪沾湿的袖子,神情相当满意。

      伊莱扎手里还拿着小勺,远远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理论上?”

      “这已经是我们店最高等级的安全保证。”乔治蹲下来拍拍箱盖,“我把会喷火、会尖叫和会追着宾客跑的都拿掉了。”

      艾达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伊莱扎也没马上过去,只问:“剩下的呢?”

      乔治开始掰手指,“会亮,会飞,会吐泡泡,还有几只特别可爱的银色小鸟。哦,对了,新郎新娘接吻的时候会自动飘出粉色纸花,这个我和金妮都很推荐。”

      “我没有推荐。”门口传来金妮的声音。

      她推门进来,肩头落着一点细雪,手里夹着汉娜让她带来的座位单。看到地上的箱子以后,她站了两秒,连围巾都没摘,先转头看乔治。

      “我昨天说的是灯。”

      “灯也在里面。”

      “哪一层?”

      乔治十分诚实,“最下面。”

      金妮闭了一下眼睛。

      伊莱扎已经笑得趴到柜台边了。她好不容易把那十几克面粉舀回去,抬头时正好看见乔治准备开箱,立刻提醒:“你离我的面粉远一点。”

      “我很受伤。”乔治把手按在胸口。

      “你上次的糖蝙蝠掉进德拉科茶里了。”

      “那是它自己的选择。”乔治说完,艾达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婚礼还有四天,After Eight彻底失去了平时的样子。

      靠墙两张小桌被并到一起,上面堆满纸盒、丝带、羊皮纸和三种尺寸的蛋糕托;窗边原本放果酱的矮柜腾出一层,专门摆保鲜咒用的小铜牌;乔治那只红字纸箱占据了门边一角,每隔一会儿里面还会传出两声扑腾,让艾达每次经过都绕得很远。

      伊莱扎倒很喜欢这几天。她每天一睁眼就在想蜂蜜苹果小塔要烤多少、栗子奶油什么时候打、冬梨香料蛋糕能不能提前一天脱模,忙起来午饭都要艾达提醒,却一直兴致很好,连一盘烤得稍微塌了一点的小塔都拿在手里研究了半天。

      “这个其实挺好吃的。”她掰下一小块尝了尝,又把剩下半只递给艾达,“就是塌得看起来有一点没睡醒。”

      艾达低头看那只歪了一点的小塔,“我觉得还好。”她咬了一口,又认真补充,“味道很好。”

      “那就我们吃,婚礼上的可得精神一点。”

      说完她低头在羊皮纸上划掉这一炉的数量。那张婚礼清单已经被折得很软,边角还有一点奶油印,上面除了甜品数量,密密麻麻挤着运输时间、花材、桌布、盘子和温室布置,最下面是纳威亲手添的一句话:
      **银霜玫瑰记得确认。**

      伊莱扎每次看到都想笑。

      “他昨天问过两遍。”她拿羽毛笔在那行字旁边补了一个勾,“今天见到我肯定还要问。”

      “新郎可以允许紧张。”艾达正在把烤好的小塔移上晾架,想起什么,忽然抬头,“那你婚礼那天穿什么?”

      伊莱扎手里的羽毛笔停住了。

      “裙子呀。”

      艾达等了一会儿,“哪条?”

      伊莱扎也等了一会儿。

      两个人安静地看着彼此。

      她最后低头摸了摸清单,声音轻了些:“我有很多裙子。”

      “我知道。”艾达语气仍旧很温和,“可是你一条都没拿出来。”

      金妮正好从乔治身后经过,听见这句话立刻停下。“你还没准备衣服?”

      伊莱扎多少有点心虚,“有一条蓝色的。”

      “哪条蓝色?”

      艾达替她想起来,“去年圣诞节沾过巧克力的那条。”

      伊莱扎马上抬头,“洗掉了。”

      金妮看了她两秒,已经开始替她安排时间,“今天中午有一个小时吗?”

      “我要试白巧克力奶油。”

      “下午呢?”

      “还要烤苹果塔。”

      “那就午休。”金妮说完把座位单塞到她怀里,“一个小时,蛋糕不会趁你出门跑掉。”

      乔治在旁边插话:“这个不好说。”

      三个人一起看向他。

      乔治举起双手,“好吧,普通蛋糕不会。”

      伊莱扎本来还想挣扎一下,可低头看看那张婚礼座位单,又想到汉娜前几天坐在窗边挑花材时高兴得一直笑,忽然也觉得那条去年沾过巧克力的蓝裙子有点委屈婚礼。

      “那就一个小时。”她最后答应。

      金妮点头,“足够了。”

      艾达已经默默把她一点到两点那一格空出来。伊莱扎看见以后伸手想把笔抢回来,艾达抱着本子往后躲了一点,她也就笑着算了。

      没过多久,赫敏和哈利也到了。

      赫敏带来一支专门给婚礼标签用的自动羽毛笔,只需要在最上面的羊皮纸写一次“蜂蜜苹果小塔,二十四只”,它就会照着字迹把剩下的标签全部誊写出来。唯一的问题是脾气很坏,谁在旁边催它,它就会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写得特别大。

      哈利不知道这一点。

      他站在桌边看它慢吞吞写到第十一张,顺口说了一句:“能不能快一点?”

      羽毛笔停住。

      所有人也停了一下。

      下一张纸上的“塔”字直接占了半张标签。

      乔治当场笑倒在椅子上。

      赫敏甚至没有抬头,“我刚才说过,不要催它。”

      哈利拿着那张巨大的“塔”,左右看了一会儿,“这个还能用吗?”

      “当然。”乔治一把抽走,“留给纳威,婚礼纪念品。”

      “他不会想要。”

      “你怎么知道?”

      哈利最后懒得跟他争。

      金妮和艾达坐在另一张桌边系丝带。伊莱扎负责把做好的小塔一盘盘送出来,乔治坚持每只盒子上都应该有一颗会亮的小星星,被她否决三次后,才勉强同意只贴在最外层运输箱。

      “宾客打开箱子的时候根本看不到。”他说。

      “这是运输箱,本来就不是给宾客看的。”

      “所以才更需要惊喜。”

      伊莱扎手上还端着一盘小塔,站在那里认真想了想。“那送去霍格沃茨的时候会不会一直闪?”

      “会。”

      “那不行,太像我们在走私。”

      赫敏低头写东西的手停了一下。

      哈利抬头看了乔治一眼。乔治沉默两秒,把那一袋星星重新塞回箱子。金妮趴在桌边笑得完全系不了丝带。

      汉娜到的时候,看见这么一屋子人。

      她站在门口,外套上还有雪,先看见哈利抱着三卷纸绳,赫敏在和自动羽毛笔较劲,乔治蹲在地上偷偷给运输箱贴星星,金妮笑得眼泪都快出来,艾达坐在中间十分冷静地继续绑盒子。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汉娜问。

      “很是时候。”伊莱扎立刻从后厨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小盘子,“你来尝这个。”

      汉娜连手套都没摘,就被塞了一块新做的主蛋糕试样。蜂蜜奶油里加了少量苹果酒,夹层用了烤梨和栗子,表面只抹了一层很薄的白巧克力霜。

      她吃完一口,眼睛一下弯起来。

      “这个好吃。”

      伊莱扎立刻高兴了,“那主蛋糕就用这一版。”

      “我觉得可以。”

      “会不会太甜?”

      “不会。”

      “苹果酒呢?”

      “刚好。”

      伊莱扎一连问了好几句,听见汉娜每一项都满意,明显松了口气。她正准备回后厨,纳威又推门进来,手里还握着一张折得很小的羊皮纸。

      伊莱扎一看见他这个紧张的样子就笑。

      纳威还没说话,她已经主动回答:“银霜玫瑰确认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一屋子人都笑了。

      “我还没问。”纳威有点无奈。

      “你脸上写着。”伊莱扎把清单翻出来给他看,上面那个勾画得清清楚楚,“德拉科说明天下午送到霍格沃茨,纳西莎夫人已经让人剪好了。”

      纳威这才放心,低头看见汉娜手里的蛋糕,又自然地问:“好吃吗?”

      汉娜没回答,直接把剩下那一口送到他嘴边。

      纳威低头吃掉,嚼了两下,点头,“好吃。”

      伊莱扎拿起羽毛笔,“那就定了。”

      汉娜坐在旁边笑,“你不问新郎还有没有别的意见?”

      伊莱扎看了一眼纳威。

      纳威也看她。

      “他刚才已经说好吃了。”她说。

      乔治立刻评价:“非常民主。”

      纳威自己也笑了。

      中午一点,金妮果然准时把伊莱扎从后厨叫出来。

      伊莱扎身上的围裙还没摘,手指上沾了一点糖霜,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又赶紧折回去洗手。“我很快,你不要催我。”

      “我没有催。”金妮靠在厨房门边看她匆匆洗手,“是你自己从十二点五十五开始看了三次钟。”

      伊莱扎不承认,“我是在看烤箱。”

      艾达在旁边默默拿起自己的外套。

      伊莱扎转头,“你也去。”

      “我留下看店也可以。”

      “不行。”她已经帮艾达把围巾拿过来,“两个人挑可能会看漏,三个人比较好。”

      金妮问:“这是什么理论?”

      伊莱扎把艾达拉到门边,“我的理论。”

      三个人顶着冬天的风走到对角巷另一头的巫师袍店。店门一打开,上面的铜铃自己念了一句欢迎光临,紧接着柜台后十几条卷尺像闻见客人一样一起飞起来。

      伊莱扎才站稳,一条卷尺已经绕住她的腰。

      “等一下。”

      另外一条从背后搭上她肩膀。

      “我还没有选。”

      第三条卷尺开始量她手臂。

      伊莱扎怕痒,被碰到脖子时立刻缩了一下,笑着往旁边躲。卷尺却很执着,跟着她一路飘过去,她躲了半圈以后实在没办法,只能两手举起来。

      “你们先量吧。”

      金妮在旁边看得很开心,“它们很喜欢你。”

      “它们喜欢所有进门的人。”伊莱扎小声反驳。

      墙边的试衣镜忽然开口:“并不是。”

      伊莱扎转头。

      镜子里的她也跟着转头。

      “你会说话?”

      “我一直会。”镜子语气相当平静,“而且腰线很好,建议不要穿厚重的裙摆。”

      伊莱扎愣了一会儿,“谢谢?”

      艾达已经低着头笑起来。

      店员从一排衣架后出来,挥了下魔杖,那些过分热情的卷尺才终于飞回去。她问了婚礼地点和时间,又听说是在霍格沃茨温室,很快挑出几条适合冬季的长裙。

      伊莱扎试到第三件就不太想换了。

      裙子是很浅的雾蓝色,白天看着有一点灰,走到暖灯下面却会透出很淡的银。领口和袖口都很干净,只压了一圈细小的珍珠线,腰身贴合,裙摆落到脚踝附近,走动时布料会顺着步子轻轻散开。

      她换好以后先低头看了看自己。

      又往前走了两步。

      镜子马上评价:“下摆短半英寸。”

      店员跟着点头,“我也觉得。”

      金妮已经说:“这件。”

      伊莱扎赶紧回头,“我还没走完。”

      她又在镜子前走了一圈,最后提起一点裙摆,忍不住自己转了一下。布料绕着她散开,落回去的时候很轻,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走路很好看。”

      金妮坐在旁边笑,“所以还换吗?”

      伊莱扎低头摸了摸袖口,又看了镜子一会儿。“不换了。”

      店员挥动魔杖,把下摆收短半英寸,又给裙身加了一层防污咒。伊莱扎一听见防污,立刻开始问:“奶油可以吗?”

      “大部分都可以。”

      “巧克力呢?”

      “可以。”

      “覆盆子酱?”

      金妮终于转头看她,“你准备穿着它做多少蛋糕?”

      伊莱扎停了停。

      艾达也看她。

      “我会小心。”她笑得有一点心虚。

      没有人相信。

      回After Eight以后,伊莱扎把装裙子的衣袋挂在楼梯旁,还特意往后退了几步,确定不会碰到墙、也不会被人经过时撞到,才重新系上围裙。

      下午三点多,西奥多推门进来。

      他的星期五习惯还在,只是今天窗边的位置已经被两箱蜂蜜苹果占满。他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目光从乔治那只危险纸箱移到满桌标签,最后落到抱着一大卷金色纸绳从后厨出来的伊莱扎身上。

      “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伊莱扎一看见他就笑了。“这几天都在准备婚礼。”

      西奥多走过去替她托住快滑下来的纸绳,“看出来了。”

      “你来得正好。”

      “听起来不像好事。”

      “大家都有工作。”伊莱扎说着往桌边一指,“连哈利都有。”

      哈利正抱着两箱苹果从后厨出来,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抬头。“为什么我听起来像最没用的那个?”

      金妮坐在一旁系丝带,头都没抬,“因为你刚刚打了三个死结。”

      “我只是系得比较牢。”

      “婚礼结束以后也拆不开的那种牢?”

      哈利抱着苹果走了。

      西奥多笑了一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伊莱扎原本只是随口逗他,见他真的挽起袖口坐到艾达旁边,反倒停了一下。

      “你会吗?”

      “不会。”西奥多从艾达手里接过一段缎带,“可以学。”

      艾达便很认真地教他。

      乔治在另一边看了半天,从口袋里摸出一枚会自动打蝴蝶结的小银夹,放到西奥多面前。“两个西可,终身省事。”

      “不用。”伊莱扎和金妮一起开口。

      乔治看向西奥多,“你的意见呢?”

      西奥多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明显在偷偷扭动的银夹。“我听店主的。”

      伊莱扎被这一句逗笑,低下头去拿标签。

      西奥多的丝带学得还不错,标签就完全不行。他沾了点水,自动墨水在“蜂蜜苹果”后面晕开一团,他坐在那里看了两秒,神情难得有些无奈。

      伊莱扎从后厨出来正好看见。

      “你处理国际贸易文件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文件不会自己晕开。”

      艾达小声提醒:“这个也不会,是你碰到水了。”

      西奥多低头看自己的手。

      伊莱扎彻底笑起来,把那几张纸从他面前收走。“你还是绑丝带吧。”

      “我也这么想。”

      他下午还有部里的事,没有留太久。走之前,他把带来的一只小盒子放到伊莱扎手里,里面装的是糖渍紫罗兰,花瓣上凝着细细的糖晶。

      伊莱扎一打开就拿到窗边去看。

      “颜色好漂亮。”

      她捏起一小片,在灯下转了转,又舍不得马上吃。“可以放到白巧克力小蛋糕上,婚礼桌上应该很好看。”

      “本来就是给你试的。”西奥多说完,目光落到楼梯旁边的长衣袋,“新礼服?”

      伊莱扎也跟着看过去,脸上立刻有了点笑。“嗯,今天中午刚买。”

      “什么时候穿?”

      她愣了一下,随后自己也笑,“婚礼还有两天呢。”

      西奥多点点头,“那当天再看。”

      “好呀。”

      他走以后,乔治一边折纸盒一边抬头看伊莱扎。

      伊莱扎立刻发现了。

      “你不要说话。”

      乔治摊手,“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已经说了。”

      金妮在旁边笑得剪刀都拿不稳。伊莱扎耳朵有点热,抱着那盒紫罗兰回后厨,走到门口时自己又偷偷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两天,After Eight几乎一直有人。

      赫敏把婚礼甜品的运输路线重新写了三遍,最后确定不能用缩小咒。伊莱扎对此异常坚持,她完全不相信一个被缩成纽扣大小的栗子奶油蛋糕恢复以后还能保持原来的纹路,哈利试图说理论上应该没问题,被她塞了一块失败品到手里。

      “那你吃缩小过的。”她说。

      哈利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

      赫敏坐在旁边笑。

      “我觉得减重咒就很好。”他很快改口。

      乔治又提出可以给运输箱装会自动避开障碍的脚。

      伊莱扎问:“它们会跑吗?”

      “会。”

      “那不行。”

      “为什么?”

      “我不想在霍格沃茨追蛋糕。”

      乔治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居然有点遗憾。

      婚礼前一天,一群人终于把甜品暂时放下,下午去了霍格沃茨布置温室。

      冬天的城堡远远看过去压着一层薄雪,塔楼的石墙被下午的太阳照得有些发白。学生还在上课,长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人抱着书匆匆经过,画像之间倒比从前还热闹。

      伊莱扎抱着一盆霜蕨经过二楼拐角,一幅老妇人的画像忽然往前探了探。

      “贝拉米?”

      她停下脚步,仰头看了几秒,认出来以后立刻笑了。“您还在这里。”

      老妇人不太高兴,“我还能去哪?”

      “不是,我只是很久没见您了。”

      “那个以前总带小面包来的赫奇帕奇,我当然记得。”老妇人又凑近一点,“你现在还做吗?”

      “做呀,我开了一家店。”

      “叫什么?”

      “After Eight。”

      老妇人点点头,像认真记下了。“下次带东西给我看。”

      伊莱扎笑,“您又吃不到。”

      “我可以看。”

      乔治从后面经过,顺口说:“确实,她的蛋糕很好看。”

      老妇人立刻满意了。

      “那带照片。”

      伊莱扎没办法,只好答应。“好,下次给您带菜单和照片。”

      哈利站在旁边忍着笑。

      她转头看见了,“你不要笑。”

      老妇人立刻帮腔:“她以前做的面包就比厨房里那些好看。”

      “您吃不到。”哈利提醒。

      老妇人转头瞪他,“我看得到。”

      哈利闭嘴了。

      温室那边已经忙得一团乱。

      纳威手里拿着三张不同版本的花材图,头发比前几天更乱。两排冬铃草被施了排列咒,本来应该沿着玻璃墙整整齐齐站好,其中一盆却总隔一会儿往旁边滑一点。

      赫敏蹲在那里看了半天。“它是不是在躲暖绒藤?”

      纳威头也没抬,“它们没有领地意识。”

      那盆冬铃草又往旁边滑了半英寸。

      大家一起看过去。

      纳威也看了一会儿。

      “好吧,这一盆可能有。”

      乔治蹲到花盆面前,认真问它:“邻居很吵吗?”

      冬铃草没有反应。

      “比较内向。”乔治得出结论。

      纳威把他赶去挂灯。

      金妮和汉娜在侧廊布置一串会随音乐变亮的小玻璃灯,哈利负责搬花架,艾达拿着花材单跟着纳威核对数量。伊莱扎抱着一盆霜蕨从外面进来,哈利伸手想接,她立刻往旁边躲了一点。

      “这个不能晃。”

      哈利收回手,“为什么?”

      “刚刚蔫过一次。”

      他看了看那盆看起来毫无异样的植物。“植物会晕?”

      纳威从远处回答:“会。”

      哈利站了一会儿,决定相信专业人士。

      乔治立刻过来,“让我看看怎么晕。”

      伊莱扎把花盆抱得更紧,“不可以。”

      “我不碰。”

      “你离它远一点就好。”

      银霜玫瑰这时候送到了。

      温室门一开,冷风卷进来一阵,三只长木箱跟在后面平稳地飘过门槛。德拉科站在最后,深色长外套扣得整整齐齐,肩头沾着几粒还没化的雪,手里的魔杖轻轻往下一压,木箱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伊莱扎正蹲在甜品台旁边量桌布,听见动静抬头,马上放下卷尺走过去。

      “这么多?”

      “母亲说最近开得太多。”德拉科打开箱盖。

      里面全是颜色很淡的玫瑰,花瓣边缘带着天然的银白,在冬日温室里泛着一点冷光。伊莱扎蹲下来认真看了一会儿,又想起马尔福庄园里那三间苹果储藏室。

      “你们家是不是所有东西都会准备很多?”

      德拉科显然也想到了苹果。

      “差不多。”

      箱子里还压着纳西莎的一张短笺,字迹漂亮得像印出来的:
      **愿冬日的花在喜宴结束前都保持盛放。**

      下面另有一行更小的提醒,说银霜玫瑰不要离暖绒藤太近,否则会提前开败。

      伊莱扎看完,把纸递给纳威。

      纳威低头看了看旁边已经缠到花架上的暖绒藤,沉默两秒。

      “先把它搬远一点。”

      暖绒藤像听懂了,叶子立刻往玫瑰方向伸了一截。

      乔治从旁边经过,“它喜欢漂亮的。”

      “你不要鼓励它。”纳威伸手把藤拉回来。

      整个温室又笑成一片。

      纳威对这批银霜玫瑰很满意,还特意让德拉科替他向纳西莎道谢。德拉科站在旁边听完,只说:“你可以自己写信。”

      “我会。”纳威点头。

      两个人很快就去研究花架的位置。

      学生时代见面很难安静超过几分钟的人,现在站在霍格沃茨温室中央,为一只木花架摆左边还是右边说了半天。

      “再往左一点。”哈利也加入进来。

      “会挡路。”德拉科看了一眼过道。

      “哪有那么窄?”

      “你站进去。”

      哈利真的站过去试了一下,花架和他肩膀之间只剩一点位置。他沉默地出来,把花架往右搬。

      伊莱扎站在梯子上挂冬青,低着头一直笑。德拉科抬眼正好看见她,“你在笑什么?”

      她手里还绕着一截藤条,眼睛弯弯的。“你们现在居然会一起摆花。”

      哈利立刻抬头,“我也觉得很神奇。”

      “没有人问你。”德拉科淡淡说。

      “刚才是你让我站进去的。”

      乔治隔着半个温室喊:“别停,我想看你们继续。”

      赫敏拿卷好的桌布轻轻打了他一下。

      伊莱扎笑得差点站不稳,德拉科下意识把梯子扶牢了一点。她低头看见他的手,笑意还没散,又很快转回去继续挂冬青。

      傍晚,城堡里的学生开始下课。

      走廊渐渐有了脚步声,偶尔有人经过温室门口,会停下来往里面看。德拉科本来就显眼,再加上那几只印着马尔福家徽的木箱,没多久便有人认出来。

      伊莱扎和艾达抱着一箱玻璃灯经过石廊,身后有人压低声音问:“那是马尔福吗?”

      另一个声音停了停。“好像是,他也来婚礼?”

      伊莱扎脚步没停。后面又有人说了什么,被几名学生跑下楼梯的声音盖住。她把玻璃灯送到侧廊,回头时才往温室门口看了一眼。

      德拉科正在和纳威说话。那几句话他显然也听到了,只朝走廊方向淡淡看了一眼。两个学生原本还在往这边瞧,对上他的视线以后很快走了。

      他连眉头都没皱,继续低头看纳威手里的花材图。伊莱扎也就没有过去问。

      等她把那箱玻璃灯摆完,从侧廊回来,德拉科还在帮忙。他照样搬花架,照样嫌哈利的漂浮咒落箱子时太重,还站在乔治旁边看了半天那几只会发光的银色小鸟,最后评价一句“很吵”。

      乔治立刻把其中一只放到他肩膀旁边,银色小鸟绕着德拉科的头发飞了一圈,德拉科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拿走。”德拉科说。

      乔治一点都不怕,“它喜欢你。”

      “今天怎么什么都喜欢我?”

      伊莱扎在旁边接了一句:“糖蝙蝠也喜欢你。”

      德拉科转头看她。她立刻低下头继续整理小灯,嘴角却一直没放下来。

      热闹归热闹,有些变化还是藏不住。

      伊莱扎抱着一盆冬青从台阶上下来时,德拉科原本已经伸手。旁边正好有两个以前的霍格沃茨学生经过,其中一个朝他们看了一眼,他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随后落到花盆底部,只替她托住了重量。

      “重吗?”他问。

      “还好。”

      伊莱扎站稳以后抬眼看了他一会儿。

      德拉科已经低头检查花盆底部有没有漏水,又顺手把它放到花架旁边。

      之后还有一次,她站在甜品桌边够一串悬得太高的小灯,德拉科就在旁边。他本来朝她走了两步,见后面有人过来,脚步便停了,只用魔杖把那串灯放低一点。

      伊莱扎抓住灯,回头看他。

      “谢谢。”

      “嗯。”

      她盯了他片刻,又转回去继续和金妮一起挂灯。

      快收工的时候,槲寄生才被纳威从温室后面抱出来。

      他怀里的一大束冬青、白色浆果和槲寄生,枝叶乱七八糟缠在一起。伊莱扎正站在梯子上装饰侧廊,纳威便把那束槲寄生往上递给她。

      “这个挂中间。”

      伊莱扎伸手接过来。

      看清叶子以后,她动作顿了一下。

      德拉科就在下面扶梯子。

      她低头的瞬间,他也正好抬头。两个人隔着那几片绿叶对视了一会儿。

      纳威完全没留意,还站在下面研究位置。“往中间一点,明天大家从这里进去刚好。”

      伊莱扎抬头看了看拱门。“会不会有点低?”

      “不会啊。”纳威也跟着仰头。

      德拉科站在梯子旁边,淡淡说:“低。”

      纳威转头看他,“哪里低?”

      德拉科安静了两秒。

      “没什么。”

      伊莱扎把槲寄生往上挪了一点,又觉得太高,最后还是放回纳威最开始指的位置。下梯子时德拉科一直扶着梯脚,她落地以后把剩下的细绳卷起来,谁都没提十几天前温室里那场事故。

      只是伊莱扎的耳朵一直有点红。

      乔治从旁边经过,抬头看了一眼槲寄生。

      又低头看看他们。

      伊莱扎立刻说:“你不要说话。”

      乔治停住。

      “我甚至还没张嘴。”

      “那就很好。”

      他看向德拉科,“她今天对我意见很大。”

      德拉科面无表情,“很合理。”

      乔治决定去找哈利。

      大家准备收工的时候,温室里又开始热闹起来。

      纳威站在门边清点东西,摸了摸外套口袋,忽然停住了。

      汉娜正在和赫敏说第二天的时间,见他脸色不太对,走过去问:“怎么了?”

      “戒指盒。”

      “什么?”

      “婚礼戒指。”

      周围的人一下全安静了。

      纳威已经开始翻第二只口袋。“我刚才明明还拿着。”

      哈利立刻放下木箱。

      金妮开始检查甜品桌。

      赫敏先说:“大家别乱走,先想想最后一次见到在哪里。”

      乔治已经掏出了魔杖,“我有一个寻物咒。”

      赫敏一把按住他的手,“你没有。”

      “我真的有。”

      “上次那个咒把弗雷德的袜子从楼上召下来,砸碎了三只杯子。”

      “但袜子找到了。”

      “所以你今天不用。”

      乔治很遗憾地把魔杖放回去。

      伊莱扎蹲下来沿着刚才放东西的花架找。她检查了两只木箱、三盆冬铃草,又绕到暖绒藤旁边,忽然在两片叶子中间看见一点很小的金光。

      “纳威。”

      一群人都转过头。

      她伸手拨开叶子。

      戒指盒正被暖绒藤卷得严严实实,卡在两片叶子中间。藤蔓还很满意似的往上绕了一圈,差点把盒子藏得更深。

      所有人都围过来。

      纳威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它为什么要拿这个?”

      乔治认真回答:“可能也想结婚。”

      汉娜先笑出声。

      赫敏也没忍住。

      纳威无奈地把戒指盒从藤里解出来,检查了两遍,才放进外套最里面的口袋。汉娜站在旁边看他忙完,伸手替他把刚才翻口袋时弄乱的围巾整理好。

      “这次记住放哪了吗?”

      “记住了。”

      “别再给植物。”

      纳威自己也笑了。“不是我给的。”

      汉娜还是笑着看他。

      周围的人也跟着笑。

      乔治甚至想给暖绒藤留一张婚礼请柬,被纳威拒绝了。

      天完全黑下来以后,他们才从霍格沃茨回到对角巷。

      After Eight里还有最后一批箱子要整理,大家谁都没急着走。哈利和德拉科负责把甜品运输箱码到门边,赫敏又核对了一遍明早的送货时间,金妮陪汉娜坐在窗边吃伊莱扎留下来的小塔,乔治则偷偷把那张巨大的“塔”字标签贴到了最上面的箱子。

      伊莱扎一转身就看见了。

      乔治站在箱子旁边,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她看了看那个大得离谱的字,又看乔治。

      最后还是笑了。

      “算了,留着吧。”

      乔治立刻满意起来,“你会感谢我的。”

      “应该不会。”

      “明天拍照的时候就会。”

      伊莱扎没有再拆。

      汉娜临走前抱了她一下。

      这一下来得很突然,伊莱扎手里还拿着清单,愣了一会儿才回抱住她。

      “怎么啦?”

      “没什么。”汉娜靠在她肩上笑,“就是很开心。”

      伊莱扎也笑。

      她拍拍汉娜的背,“明天会更开心。”

      纳威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也笑。乔治远远喊了一句“别现在哭,明天妆会肿”,马上被金妮瞪了一眼。

      大家陆续离开以后,After Eight终于安静下来。

      艾达已经被伊莱扎赶回去睡觉,哈利他们也走了,店里只剩最后几只还没搬到门边的木箱。德拉科留下来,把其中两只用漂浮咒稳稳放好,又顺手把一卷差点掉到地上的金色纸绳捡起来。

      伊莱扎坐在柜台旁边的地板上,抱着清单数盒子。

      “五十四、五十五、五十六……”

      她停住。

      抬头。

      “我刚才数到多少?”

      德拉科正在放最后一只箱子。“五十八。”

      伊莱扎皱了皱眉。“真的吗?”

      “你已经数过三遍了。”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听了三遍。”

      伊莱扎自己先笑,抱着清单靠到柜台边。“算了,明天早上再数。”

      “还要数?”

      “明天数明天的。”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显然完全不理解这套逻辑。

      伊莱扎也不打算解释。

      他搬完木箱往门边走,经过楼梯时,看见了旁边挂着的长衣袋。

      “明天穿这个?”

      伊莱扎跟着看过去。

      “嗯。”

      她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裙子旁边,隔着衣袋摸了摸裙摆。已经买回来两天了,她每次经过还是会看一眼。

      “今天试过了吗?”德拉科问。

      “下午回来又试了一次。”伊莱扎说完有点不好意思,“我怕防污咒失效,就没穿太久。”

      “你准备往自己身上倒奶油?”

      “当然不会。”

      她想了想。

      “应该不会。”

      德拉科看她。

      伊莱扎马上笑起来,“明天我会小心的。”

      她站在衣袋旁边,忽然很自然地问:“好看吗?”

      德拉科看了一眼那只严严实实的袋子。

      伊莱扎也跟着看。

      随后自己笑出了声。

      “算了,你根本看不到。”

      她正准备回去继续收清单,德拉科又说:“明天看。”

      伊莱扎回过头。

      他已经低头把手套戴好,语气和平时差不多。

      她站了一会儿,嘴角轻轻弯起来。

      “好呀。”

      外面开始飘很细的雪。

      德拉科走到门口时,伊莱扎跟过去替他开门。下午走廊里听见的那两句话从脑子里闪过,她看了看他的侧脸,还是没有问。

      德拉科倒像完全没把那些事带回来。他整理好围巾,低头看了眼门口结湿的石阶,又转头提醒:“明天甜品箱别让乔治碰。”

      伊莱扎笑,“我知道。”

      “尤其是最上面那个。”

      “为什么?”

      “他刚才往里面塞东西了。”

      伊莱扎睁大眼睛,“什么时候?”

      “你抱汉娜的时候。”

      她立刻转身要回去检查。

      德拉科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只是纸花。”

      伊莱扎停下来。

      回头看他。

      “你看见了为什么不阻止?”

      德拉科神情很平静。“他保证不会爆炸。”

      伊莱扎安静两秒。

      “他说的话你也信?”

      德拉科松开她的袖子。“明天见。”

      明显是在逃避问题。

      伊莱扎被他气得想笑,又真的笑出来。“明天见。”

      他走进雪里。

      伊莱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那道深色身影拐过街角,才重新关门。

      After Eight终于只剩她一个人。

      婚礼的东西把店塞得满满当当,金色纸绳从桌边垂下来,乔治留下的小星星还在运输箱上忽明忽暗,紫罗兰糖静静放在柜台最里面。楼梯旁挂着她明天要穿的雾蓝裙子,门边码着几十只甜品盒,空气里全是蜂蜜苹果、栗子和黄油的香味。

      伊莱扎把乔治藏进去的纸花翻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小把粉色的。

      她想了想,还是重新盖上箱子。

      明天让它们飞吧。

      她抱起清单准备上楼,走到一半又想起霍格沃茨侧廊那束槲寄生。脚步停了片刻,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纸,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随后她把清单夹回本子里,关掉楼下的灯。

      今晚得早点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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