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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停电以后不 ...


  •   下午开始下雨,到傍晚已经把整条对角巷洗得湿漉漉的。After Eight门前那块小黑板被风吹得歪了一点,艾达出去扶的时候差点踩进积水里,回来以后鞋尖湿了一圈,伊莱扎看见了,立刻催她早点走。

      “今天剩下的我自己收就好。”伊莱扎一边说,一边把两只牛奶面包装进纸袋,又从展示柜最下面拿出一块卖相不太好的苹果酥塞进去,“这个也带走,明天边缘就不脆了。”

      艾达低头看看纸袋,又看看她,“你每次都说卖相不好,可我觉得它们都挺好的。”伊莱扎正在折袋口,听见这句话笑了一下,很认真地说:“客人买的是最好看的,你吃的是最好吃的,这不冲突。”

      艾达被她说服了,抱着纸袋穿好外套。临走前,她还往窗边看了一眼,德拉科正坐在那里喝茶,于是压低声音问:“那他呢?”

      伊莱扎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像是才想起来店里还有一个人,“他应该快走了吧。”她说完自己也不太确定,于是又补了一句,“反正他认得回去的路。”

      窗边的德拉科显然听见了,抬眼朝这边看了一下。艾达忍着笑撑伞跑出去,伊莱扎隔着门看她绕过街角,才把营业牌翻过去,又顺手把门边那盆被雨打歪的冬青往里面挪了挪。

      店里一下安静了许多,烤箱还留着白天的余温,黄油和苹果的味道散在空气里。窗外雨声密密地落着,偶尔有人撑伞经过,影子从玻璃上一晃就过去了。

      伊莱扎转身收桌子,经过德拉科旁边的时候习惯性往他盘子里看了一眼。下一秒,她停住脚步,低头盯着盘子里剩下的那个小角,“你怎么没吃完?”

      德拉科也低头看了一眼,显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吃不下了。”伊莱扎却有点舍不得,伸手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看着他说:“再吃一口嘛,我特意给你留的。”

      德拉科看她,“你下午已经问过味道了。”伊莱扎点点头,还是没有把盘子收走,“可是这块放凉了,我想知道凉了以后酥皮怎么样。”

      他说不过她,只好重新拿起叉子。伊莱扎就站在旁边等着,等他把最后那一口吃完,眼睛立刻弯起来,“怎么样?”

      “没有变难吃。”德拉科放下叉子,看见她还在等,只好又补充,“很好。”

      伊莱扎这才满意,抱起盘子和茶杯往后厨走。走了两步,她忽然又回过头,“榛子呢?”

      “比昨天那版好。”德拉科说完,见她脸上的笑更明显了,便又低头拿起旁边那本书,装作刚才只是很随便地回答了一个问题。

      After Eight打烊以后一直不算真正安静。客人都走了,伊莱扎却还要检查面团、记第二天要补的奶油、把纸盒重新理一遍,偶尔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让德拉科帮她递一下柜台上的东西。

      “右边那个玻璃罐。”她从厨房里伸出手,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不是糖粉,旁边那个。”

      德拉科已经很熟练地找到她说的那只,递过去以后才问:“榛子?”伊莱扎接过来看了一眼,笑得很开心,“你现在已经认得了。”

      “因为你每次都放错地方。”德拉科说得平淡,伊莱扎却完全没被噎到,只抱着罐子小声辩解:“我没有放错,我只是会换位置。”

      她说完就回了厨房,没过几秒,里面又传来杯子碰到水槽的声音。德拉科低头翻了一页书,唇角却很轻地动了一下。

      头顶的灯忽闪忽闪,一开始两个人都没太在意。

      第二次暗得久了一点,伊莱扎才从后厨探头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量杯,“刚刚是不是闪了一下?”

      德拉科刚抬头,整间店便彻底黑了下来。烤箱的低鸣停住,黄铜壁灯一盏接一盏熄掉,窗外那一排店铺也跟着暗下去,只有远处偶尔亮起一团魔杖光。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伊莱扎先开口,“我的奶油!”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认真,德拉科点亮魔杖以后,正好看见她抱着量杯往冰箱那边走。

      “整条街都停了。”德拉科走到窗边往外看,花店、旧书铺和拐角的羽毛笔店全都黑着,几个店主正在门口互相问情况。

      伊莱扎凑过去看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那还好。”德拉科转头看她,她立刻解释:“至少不是新烤箱坏了,它才买几天。”

      “你买回来那天说了很多次它很贵。”德拉科语气平平,伊莱扎想了想,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有很多次吗?”

      “六次。”他说得很确定。

      伊莱扎忍不住笑起来,“你为什么连这个都数?”

      “因为你一直说。”德拉科看了她一眼,伊莱扎笑得更厉害,最后还是蹲下去找备用蜡烛。

      她才拉开第一格抽屉,德拉科已经弯腰打开旁边那格,从里面拿出一盒细长的白蜡烛。伊莱扎蹲在那里抬头看他,眼神里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在这里?”

      “万圣节用过。”德拉科点亮一根蜡烛,又想起那天乔治弄得到处乱飞的糖蝙蝠,“还有一只掉进了我的茶里。”

      伊莱扎站起来,接过他递来的蜡烛,小声替糖蝙蝠说话:“它可能只是没看清。”德拉科看她一眼,她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站不住脚,于是抿着嘴笑,没再继续解释。

      三根蜡烛很快在店里亮起来,一根放在柜台,一根留在窗边,还有一根放到厨房门口。平时那些壁灯全熄掉以后,木柜和桌椅的颜色反而更深,果酱罐和糖罐上晃着一点温暖的光,雨幕外的街道黑着,After Eight像被单独留在了一小圈烛火里。

      伊莱扎抱着烛台站在柜台后看了一会儿,眼睛慢慢亮起来,“好漂亮。”她说完又转头看冰箱,“只要电别停太久就更好了。”

      德拉科已经走过去检查里面的东西,“奶油还凉着。”伊莱扎立刻跟到他旁边,伸手指了指上层,“那盒先别动,栗子泥也没关系,黄油可以拿出来一点。”

      两个人在冰箱前忙了一阵,伊莱扎忽然从最下面端出一小盘苹果挞。那块挞边缘裂了一道,下午脱模的时候碰坏了,她原本打算晚上自己吃掉,现在看见德拉科还在,便顺手拿去切成两半。

      “这个今晚必须解决。”她把稍大的一块推到德拉科面前,又解释,“明天就不好吃了。”

      德拉科看了一眼两只盘子,“为什么我这边比较大?”伊莱扎低头也看了看,像是才发现,“因为你刚才帮我看冰箱。”

      “我只开了门。”德拉科说完,伊莱扎却已经拿起叉子了,她轻轻笑了一下,“那也算帮忙呀。”

      他没再跟她争,拿起叉子吃了一口。伊莱扎坐在对面,终于从白天那股忙劲里松下来一点,脚尖轻轻碰着椅子腿,吃着吃着又想起下午的事。

      “今天门口排了八个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下亮了,德拉科抬起头,就看见她已经藏不住高兴,“我偷偷数了两遍。”

      “为什么要数两遍?”他问,伊莱扎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老老实实说:“第一遍怕我数错了。”

      德拉科停了片刻,“八个人也值得这么高兴?”伊莱扎点头,“当然呀,以前三个人站在门口我都觉得很多。”

      她说着又低头切下一小块苹果,“而且今天还有两个是第一次来的,有个小女孩看了焦糖梨塔好久。她妈妈最后买了一只,她吃完以后还问我,下次能不能做粉红色的。”

      “你答应了?”德拉科问,伊莱扎很自然地点头,“我说我试试看,她说下次还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她真的会来?”德拉科问完,伊莱扎愣了一下,随后很认真地说:“因为她说了呀。”

      这句话说得太理所当然,德拉科一时没接话。伊莱扎却已经开始想粉红色能用什么做,草莓季已经过了,覆盆子又太酸,她低头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人一直在看她。

      “以后会更多。”德拉科忽然说。

      伊莱扎抬起脸,“什么?”

      “排队的人。”他低头继续吃苹果挞,语气没什么起伏,“很快就不止八个。”

      伊莱扎安静了几秒。她嘴角慢慢翘起来,最后压都压不住,“那十二个的时候我告诉你。”

      “为什么是十二个?”德拉科问,伊莱扎想了一下,“因为十个好像太快了,十二个比较像值得庆祝。”

      “什么逻辑?”他问,伊莱扎自己也说不明白,只能笑,“我的逻辑。”

      德拉科看着她,最后还是应了一声,“好。”伊莱扎立刻高兴起来,“那到时候我请你吃免费的。”

      “你现在也没收过我的钱。”德拉科提醒她,伊莱扎却摇头,“那不一样,到时候是庆祝。”

      店里慢慢凉下来,伊莱扎一开始没太在意,直到低头吃苹果挞时轻轻打了个喷嚏。德拉科抬眼看她,她揉揉鼻子,又看见他的表情,立刻小声说:“你别看我。”

      “我只看了一眼。”德拉科说完,伊莱扎把手缩进袖子里,自己先承认,“我知道你要让我多穿一点。”

      他没回答,直接把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拿起来递给她。伊莱扎看看他,又看看衣服,最后接过来披上,“好吧。”

      大衣比她自己的外套宽很多,袖口垂下来一截。伊莱扎把手缩进去,坐了一会儿,忍不住低头摸了摸衣袖,“真的很暖和。”

      德拉科看她,“还冷吗?”伊莱扎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补充:“而且有一点雨的味道。”

      “什么?”德拉科没听清,她已经低下头去闻衣领,动作做到一半才发现被他看见了。

      伊莱扎耳朵慢慢红起来,抬头解释,“你的衣服刚才淋过雨。”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有点多余,索性低头继续吃东西。

      德拉科没拆穿她,只把旁边那根蜡烛往她那边挪了一点。伊莱扎偷偷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笑自己,这才稍微自在些。

      两个人又聊回苹果挞。德拉科觉得榛子再烤深一点会更好,伊莱扎拿叉子轻轻碰着盘子边缘,想了一会儿,“西奥多倒是觉得可以再少一点。”

      德拉科的动作停了片刻。伊莱扎原本只是随口提起,看到这一点小小的停顿后,也慢慢安静下来。

      “他什么时候吃的?”德拉科问,声音听起来和平时差不多。

      “星期五。”伊莱扎回答以后,又听见他问:“栗子蛋糕那天?”

      这下她抬起了眼。她看了德拉科一会儿,没急着追问,只轻轻问:“你怎么知道是那天?”

      “猜的。”德拉科低头看着盘子,伊莱扎听见这个答案,手里的叉子慢慢停下来。

      她最近听过很多次类似的话。送苹果酒的人是谁,巧克力是谁给的,西奥多什么时候来,甚至她周五有没有留栗子蛋糕,德拉科总能问得很细,等她转过来想知道原因,他又把话收回去。

      伊莱扎低头看着盘子里最后一点酥皮,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德拉科。”她声音很轻,德拉科抬眼时,她已经认真看着他,“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跟西奥多出去?”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伊莱扎也没有催,只用叉子轻轻拨了一下盘子里的榛子碎,像是在给他时间。

      “为什么这么问?”他问。

      伊莱扎想了想,“因为你每次都会问。”她顿了一下,又补充,“苹果酒、巧克力,还有西奥多来接我的那天,你都问了。”

      德拉科指尖停在杯沿上。伊莱扎看着他,又想起了温室里那束槲寄生,想起暖绒藤把他们拉到一起以后,他低头看过来的那一刻。

      她本来没准备今晚一定把这些话说开,可窗外下着雨,店里停了电,两个人已经坐在一起吃完大半块卖不出去的苹果挞。很多原本觉得很难问的话,在这样的晚上忽然没那么可怕了。

      “还有那天。”她轻声说,“槲寄生下面。”

      德拉科的目光落到她脸上。伊莱扎耳朵又开始热,但还是问了下去,“你那时候是不是想亲我?”

      他这次没有绕开,“是。”

      伊莱扎愣了几秒。她原本以为还要等很久,甚至已经准备好德拉科会沉默,结果这个答案来得太快,她反而不知道下一句应该怎么接。

      “那后来呢?”她最后问,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是真的不明白,“后来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了?”

      德拉科安静下来。

      伊莱扎看见以后也没再逼他。她低头吃了一小口苹果挞,等了很久,才听见他开口。

      “有时候我觉得,你以后可能……会后悔。”

      伊莱扎的动作停住。

      她花了一点时间才明白这句话。等反应过来以后,她心里的那点委屈忽然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轻的难受。

      “后悔跟你来往吗?”她问得很轻。

      德拉科没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伊莱扎想起那天有人站在After Eight里质问过她,想起德拉科坐在窗边说,他确实做过一些事,有些话别人说得并没有错。那时她没有替他辩解,只是给他端了一盘面包。

      她一直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才知道,对德拉科来说,它可能从来没有真正过去。

      “你怎么会一直觉得我会后悔?”伊莱扎问。

      德拉科垂眼看着手上的印戒,隔了好一会儿才说:“因为如果换成我,我会选一个省事的人。”

      伊莱扎看着他,鼻尖忽然有点酸。她没有马上反驳,只把披在肩上的大衣往里拢了一点,过了一会儿才说:“可是我现在没有后悔。”

      德拉科抬起眼。

      “以后会不会,我也不知道。”伊莱扎说得很慢,她不想随口许诺自己永远不会改变,也不想用一句话把他的担心全都抹掉,“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不高兴了,我会自己告诉你。”

      她停了一下,又看着他补充:“你可以担心,可是不要提前替我做决定。”

      德拉科很久没说话。

      伊莱扎也没催他,她只是把自己缩在长长的大衣袖子里的手伸出来一点,又拿起叉子吃掉最后一小块酥皮。

      “还有,”她低声说,“我真的不太喜欢一直猜。”

      德拉科看着她。

      “有时候你明明很在意,第二天又和平常一样。”伊莱扎说到这里,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也更轻,“我会以为是不是我想多了。”

      德拉科唇角动了一下,“没有。”

      伊莱扎抬起眼,“什么没有?”

      “你没有想多。”

      她怔住。

      蜡烛在旁边轻轻晃了一下,窗外的雨声已经比刚才小了。伊莱扎坐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心跳慢慢快起来。

      “那天你想亲我。”她说。

      德拉科应了一声,“嗯。”

      伊莱扎手指轻轻碰了碰叉柄,最后还是问了出来:“那现在呢?”

      这一次德拉科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她,目光停得太久,伊莱扎的脸慢慢热起来。她却没有躲,反而坐得更安静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站起来。

      伊莱扎下意识也想起身,又觉得没必要,便继续坐在那里仰头看他。手里的叉子还没放,她低头一看,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赶紧把它搁回盘子里。

      德拉科看见了,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伊莱扎抬眼瞪他也不像瞪,只小声说:“不要笑。”

      “没有笑。”德拉科说完,伸手碰了碰她脸侧。

      伊莱扎一下安静下来。

      他的手指很凉,碰到她耳边的时候,她甚至轻轻缩了一下。德拉科动作也跟着停住,低声问:“可以吗?”

      伊莱扎愣了愣。

      她原本问得很大胆,真听见这一句以后,反倒立刻害羞起来。她看着他,过了两秒才轻轻说:“你怎么现在才问。”

      德拉科的手指动了一下,大概以为她不愿意,刚想收回去。伊莱扎立刻伸手抓住他的袖口,声音很小,“我又没有说不可以。”

      德拉科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她没有松开。

      于是他低下头吻她。

      动作很轻,轻得伊莱扎几乎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离开了一点。两个人仍然离得很近,德拉科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不高兴。

      伊莱扎也看着他。

      过了两秒,她小声问:“结束了吗?”

      德拉科明显怔了一下。

      伊莱扎问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一下红透了。她低下眼,声音更小,“我还以为……会久一点。”

      这次连德拉科都没说话。

      伊莱扎抓着他袖口的手动了动,本来想松开,可真的松到一半,又有点舍不得。最后她还是轻轻抓住了,没有抬头。

      第二个吻很快落下来。

      这一次久了很多。

      德拉科的手落到她腰侧,伊莱扎碰到这个熟悉的位置,心跳一下乱得厉害。暖绒藤那次,马尔福庄园的果园里那次,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忘了,身体却记得很清楚。

      她闭着眼,手指慢慢从他的袖口挪到手腕。银色印戒碰到她的指节,有一点凉。

      鼻尖轻轻撞了一下。

      伊莱扎没忍住笑了。

      德拉科离开一点,呼吸也有些乱,“怎么了?”

      她摇摇头,眼睛还弯着,“撞到了。”

      德拉科看着她。

      伊莱扎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低下头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尖,“你不要一直看我。”

      “为什么?”他问。

      “因为……”伊莱扎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像样的理由,最后只能诚实地说,“我会不好意思。”

      德拉科真的移开了一点视线。

      伊莱扎反而偷偷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发现他的耳朵也有一点红。

      这次她忍得很辛苦,才没有笑出来。

      两个人重新坐回桌边的时候,苹果挞已经彻底凉了。伊莱扎低头看着盘子里最后一点碎酥皮,忽然小声说:“它好可怜。”

      德拉科还没完全从刚才缓过来,“什么?”

      “苹果挞呀。”她拿叉子把最后那一点分成两小块,又把其中一块推给他,“本来今晚就是为了吃掉它,结果我们一直说话。”

      德拉科看着她,“你现在还想吃?”

      “当然。”伊莱扎咬了一小口,脸上的热意还没退,语气倒已经慢慢恢复平常,“浪费很可惜。”

      德拉科最终也把另一块吃掉。

      两个人安静了一阵,伊莱扎才重新开口,“那我们现在……”她没有说完,只低头把盘子里的榛子碎一点一点蘸起来吃。

      德拉科过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伊莱扎抬起头。

      “我没有让你今天晚上就想清楚。”伊莱扎说完,又拿叉子蘸了一点榛子碎,“可是你以后别总让我猜,我真的会累。”

      “好。”德拉科答得很快。

      伊莱扎抬眼确认,“真的吗?”

      “真的。”

      她这才笑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伊莱扎捏着叉子,继续说:“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给你一点时间。可是我也很喜欢我现在的生活,所以我不会因为你改变。”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德拉科看了她很久。

      最后,他点头,“我知道。”

      伊莱扎没有再问这次是不是真的。

      她只是笑了一下,把最后一点榛子碎吃掉。

      店里的空气重新变得轻松了一点。

      伊莱扎去后厨检查冰箱,回来时德拉科已经帮她把桌上的杯子收进托盘。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很认真地把最上面那只重新挪了位置。

      “这只要放上面。”她说。

      德拉科低头看那两个几乎一样的白瓷杯,“为什么?”

      “边缘薄一点。”伊莱扎伸手指给他看,“这里,很容易磕到。”

      德拉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区别,却没有再动。伊莱扎满意了,端着托盘往厨房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谢谢。”

      “你刚才还把我摆好的重新摆了一遍。”德拉科说。

      伊莱扎抱着托盘笑,“可是还是谢谢你呀。”

      快九点的时候,外面的雨终于小了。

      德拉科走到门边,才想起来自己的大衣还披在伊莱扎身上。她也低头看了看,伸手摸了一下衣领,“我明天给你。”

      “手套你也是这么说的。”德拉科提醒她。

      伊莱扎愣了一下,自己先笑了,“那个我忘记了。”

      德拉科显然不信。

      她有点心虚,又小声补充:“可能也没有特别想起来。”

      “很好。”德拉科说完,伊莱扎立刻认真保证,“这件我会还的。”

      他看她把两只手缩在长长的袖子里,到底没伸手要回来。

      伊莱扎送他到门口。

      雨已经只剩很细的一层,石板路湿亮亮的,远处几家店重新点起了灯。德拉科撑开伞,走出去以前又回头看她。

      “上楼记得带蜡烛。”他说。

      伊莱扎点头,“嗯。”

      “别放在窗帘旁边。”

      “知道啦。”

      他说完还是没走。

      伊莱扎站在门里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你今天已经提醒第二遍了。”

      德拉科停了一下,“怕你忘。”

      “我不会忘的。”伊莱扎说完,又很自然地叮嘱他,“你也慢一点走,地上很滑。”

      德拉科看了看脚下,又看她。

      伊莱扎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有点多余,便笑着挥挥手,“晚安。”

      “晚安,伊莱扎。”德拉科走出去,伞很快融进湿漉漉的街景里。

      伊莱扎一直站在门口看着。

      走到街角的时候,德拉科忽然回了一次头。

      她还在那里。

      肩上披着他的黑色大衣,袖子长得遮住半只手,见他回头,便立刻抬起手挥了两下。

      德拉科也抬了一下手。

      伊莱扎看着他拐过街角,才把门重新关好。

      店里剩下的蜡烛已经烧短了一截。

      她先去后厨看了一眼栗子泥,又确认冰箱还凉,最后才拿起楼梯口那根蜡烛准备上楼。走到第三阶时,她忽然停住,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刚才的感觉已经淡了。

      她却还是站在那里笑了一会儿。

      笑完以后自己又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黑色大衣,才捧着蜡烛继续往楼上走。

      第二天早上,After Eight照常开门。

      艾达推门进来时,第一眼就看见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她脚步停了一下,又转头看正在柜台后称面粉的伊莱扎。

      伊莱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动作也跟着慢了一点。

      两个人对视几秒。

      伊莱扎先开口,“昨天停电,有点冷。”

      艾达点点头,“嗯。”

      伊莱扎继续往盆里倒面粉。

      过了几秒,她又主动补充:“是德拉科借我的。”

      艾达还是点头,“嗯。”

      伊莱扎耳朵开始慢慢变红。

      她低头看着秤,小声问:“你怎么一直嗯。”

      艾达终于笑起来,“因为我还没问呀。”

      伊莱扎一下也笑了。

      这一笑手就没稳住,多倒进去十几克面粉。她赶紧拿小勺一点一点舀回来,艾达站在旁边帮她扶着盆,什么都没继续问。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街边屋檐偶尔还往下滴水。After Eight门口刚摆出今天的小黑板,就已经有人停下来往玻璃里看。

      伊莱扎把最后一勺多出来的面粉舀回罐子里,又低头看了一眼今天的配方。

      新的一天还是从黄油、面粉和烤箱的声音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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