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难挽》木夏眠

7、心知肚明 爱

　　屋外梧桐枝疯长，梧桐叶哗啦啦的响，少年人们站上了竞技的舞台。
　　那一刻，赛场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试卷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我捏着2B铅笔的指节有些发白，额角沁出的细汗正顺着太阳穴往下淌。这是市级奥数赛的决胜时刻——离交卷还剩最后十五分钟，而我卡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已经整整半小时了。

　　监考老师的高跟鞋在过道里“嗒嗒”作响，像倒计时的钟摆敲在我的神经上。演算纸已经被我涂改得面目全非，橡皮擦出的碎屑在桌面上堆成小小的雪堆。我的大脑仿佛一台过载的服务器，发出嗡嗡的噪音。

　　就在这时，我的视线无意间扫过窗外——教学楼对面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两只麻雀正为了争夺一颗饱满的浆果跳来跳去。它们扑棱翅膀的姿态滑稽又充满生机，其中一只啄到浆果后立刻飞走，另一只愣了一秒，随即追了上去。这个突然闯入的画面像一盆凉水泼醒了混沌的我：题目里的三个变元关系，不就像这两只鸟争夺的轨迹吗？那个一直被忽略的“跳跃变量”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我猛地抓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建立坐标系。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第一次感受到笔尖流淌出的思路如此顺畅。辅助线画下去，对称式展开，熟悉的费马点特征浮现出来……当最后的答案工整地誊写在答题区时，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我抬头看去，那两只麻雀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槐树叶在微风里轻摇。

　　交卷铃响起时，阳光正斜斜地照在试卷的密封线上。我收拾好文具袋走出考场，发现手掌心全是汗，但心里却异常平静——那种感受很奇妙，像是完成了一场与自己的对话，而答案本身，反而成了最次要的事了。
　　屋外阳光正好，一位少年站于其中，周围的阳光给他撒上一层薄薄的金边，勾勒的像极了神明。
　　“这么快就出来啦！”“是啊，觉得这次的题还不错，不是那么难”少年欢喜的跑过去抱住他，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口，这时他才恍然发觉，原来对方已经那么高了呀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不由得疑惑出声，而那人故作高深的扬扬下巴“不告诉你！”
　　换做旁人，只觉得这个人无聊至极，但是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木槿年的眼中，这就是可爱的。
　　“对了，听说参加这个比赛之后要去参加什么集训！”“哎，阿年啊，你忘了吗？这件事还是我告诉你的”陆玄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拿这人没办法，但是都是自己惯着的，那就自己宠呗
　　时光飞逝，一过便是一个夏天
　　夏天，是美好的，也是不幸的。他们俩从相知，慢慢的相爱
　　“不要告诉我爸妈，他们会生气的！”木槿年捂住陆玄的嘴，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深深的感到无奈。
　　这段时间，他总是想给自己争个名分，可是我却给不了他。
　　我的父母和所有父母一样，他们都是封建的，他们不接受同性恋，甚至会棒打鸳鸯
　　“宝贝，告诉你个秘密，我明天生日！”陆玄凑在木槿年的耳边，轻轻的说道，吹了一口气，看着木槿年的耳朵慢慢变红，心里开心极了
　　“　那你想干嘛！”木槿年象征性的询问
　　“你陪我去纹身吧！”陆玄真的是想什么说什么，但他没想到，木槿年真的答应了
　　窗外飘起雪花，落在少年们的脸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他们已经高一了
　　木槿年盯着窗外，出神，他记得他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窗外白雪飘飘，窗内血染满地。一颗晶莹的泪水从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脚下地面，“好！”
　　这一句好让陆玄开心极了，这无疑是少年人最好的愿望。
　　可是，变故发生的很突然，突然到他们什么都没有计划好

　　陆玄生日当天，班主任把他们叫到了办公室，我见到了陆玄的父母，一个中年大叔和一个鬓角发白的阿姨，我看见陆玄跪在他们面前
　　我这时才知道，原来真的……
　　那位鬓角发白的阿姨，或者说是婆婆，他冲过来，在我的脸上落下一个巴掌“都怪你，都怪你，不然我们家陆玄怎么可能喜欢上男人，我被打的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如何反驳，我也不想反驳
　　他打的可真疼啊！我觉得我的骨头缝都是冷的，或许这就是冬天吧
　　陆玄跪着，行到他妈妈的脚边，求他妈妈道：“妈妈，不怪他，都是我，不要打他，都怪我。你打我，不要打他好不好……”他的话无力而苍白，他的妈妈一脸愤怒的盯着我，把我变成了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他盯着我，他盯着我，他的眼神快把我洞穿
　　他大声嘶吼道“亏我还把你当亲生儿子疼，你就是这么带坏我们家孩子的！”他骂着我，像极了当初我看见一群人围着那两个男生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没想到现在会发生到我的身上
　　我被他妈妈数落的低下了头，我不敢抬头，我怕抬头便是一把尖刀立在我头顶，不出片刻，我的母亲也赶了过来，他应该是对我很失望吧
　　毕竟，他总说我是别人家的孩子，也总说我很乖，但是现在我变成了这样，他是对我失望吧！
　　虽然上辈子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但是我现在却依旧局促不安，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办
　　我想逃离这里，我想逃的越远越好，我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然为什么他们会这样看我？求求你们不要这样看我了，我求求你们
　　可是，我的求饶没有任何人能听见，他们只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他们一人一口唾沫就可以淹死我们二人，但是我们却挣脱不开，我们挣脱不开
　　他妈妈的奚落落在我的耳旁，我觉得确实我就是一个罪人，都怪我，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