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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隐藏的秘密   那个女 ...

  •   那个女人并没有因为两人的沉默而感到尴尬,反而像是等待已久的主人,优雅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别这么紧张。”她的声音像是老旧唱片里流淌出的杂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在这个被遗忘的坐标点,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尤其是对于……正在‘流失’的人来说。”

      她的目光越过桌面,毫不避讳地落在江妄身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江妄没有说话。

      刚才那一瞬间的“绝对零域”虽然强行剥离了周围所有潜伏怪物的感知,但也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自己的神经上狠狠拉过。此刻,他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听觉消失了,嗅觉消失了,连舌尖上原本应该有的血腥味也荡然无存。他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真空的玻璃罩子里,只能看见那个女人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这种令人窒息的剥离感让他感到一阵反胃,但他连呕吐的生理反馈都变得迟钝。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入那片冰冷的深渊时,一只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凉,指尖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抖,但掌心的温度却像是一个滚烫的烙印,硬生生地将他从虚无中拽了回来。

      是祁景深。

      江妄转过头,视线聚焦在搭档的脸上。

      祁景深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的冷汗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滴在桌面上。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眉头死死地皱着,仿佛正承受着某种酷刑。

      那是江妄失去的痛觉。

      所有的感官剥夺带来的空虚与恐慌,连同□□上透支的剧痛,此刻正通过两人之间无形的链接,疯狂地涌入祁景深的身体。这就是“回溯”的代价——他必须替江妄活在这份痛苦里,才能把江妄从非人的边缘拉回来。

      “……没事吧?”

      过了好几秒,江妄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因为声带控制力的减弱,他的嗓音听起来沙哑又陌生。

      祁景深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着眼,缓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安抚性笑容。他反手紧紧扣住江妄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死不了。”祁景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未散去的颤音,“只是……这次的‘过路费’有点贵。”

      他对面的女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玩味。

      “真是感人至深的羁绊啊。”她轻笑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痛苦共享,感官互补。难怪联邦最高议会要把你们称为唯一的‘双核’。不过……”

      她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们就不怕有一天,这份痛苦太重,重到连‘提灯人’也提不动灯了吗?”

      江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尽管失去了味觉和痛觉,但他身上那股属于“暴君”的戾气却丝毫未减。他看着那个女人,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那是我的事。”江妄冷冷地开口,目光如刀,“现在,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这里的坐标是乱的?”

      女人并不畏惧他的威胁,反而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旧式制服的年轻男人,笑得灿烂而阳光。那张脸,竟然和此时的祁景深有七分相似。

      “我是谁不重要。”女人盯着祁景深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轻声说道,“重要的是,我是来给你们送‘解药’的。或者说……是来给这位可怜的‘提灯人’,送一份迟到了十年的真相。”

      祁景深原本还在忍受剧痛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睁开眼,死死盯着桌上那张照片,瞳孔剧烈收缩。那一刻,连从他体内流过的、属于江妄的痛苦似乎都被这一瞬间的巨大震惊给冲散了。

      “这不可能……”祁景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他在第七实验室里……”

      “亲眼看着?”女人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祁警官,你的眼睛骗了你。就像这座城市骗了所有人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并不存在的星空,语气幽幽:

      “欢迎来到真正的‘深渊’。在这里,死亡不是终结,遗忘才是。”

      那个女人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既然来了,不如先看看这个。”她的指甲很长,涂着暗红色的蔻丹,敲击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我在整理‘旧物’时发现的,觉得上面的年轻人,和这位小哥长得真是……太像了。”

      祁景深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

      那一瞬间,江妄感觉到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猛地僵硬了一下。

      不是那种遇到敌人的紧绷,而是一种仿佛被电流击穿般的战栗。祁景深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个信封露出的一角黑白照片。

      江妄虽然失去了大部分感官,但他对祁景深的状态有着本能的敏锐。他反手扣住祁景深的手腕,指尖触到了一片冰凉的湿意——那是冷汗。

      “打开它。”江妄用口型对祁景深说。他的声音传不到自己耳朵里,但他知道祁景深能读懂。

      祁景深颤抖着伸出手,抽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已经严重氧化,边缘呈现出烧焦般的褐色。背景是一间昏暗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不知名的管线和仪表盘,正中央是一张冰冷的手术台。

      而在手术台旁,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

      那张脸,年轻、青涩,眼神中却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与冷漠。除了发型和衣着,那五官轮廓,竟然与此刻坐在桌边的祁景深有着九成九的相似!

      照片的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行模糊的小字:
      1923年11月7日,第七实验室,0号实验体与观察者记录。

      “第七……实验室?”祁景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破碎的气音。

      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碎片顺着两人连接的纽带,毫无预兆地冲进了江妄的脑海。

      那不是画面,而是纯粹的情绪——绝望、嘶吼、以及被强行剥离灵魂般的剧痛。

      这是祁景深潜意识深处的恐惧。

      “唔!”江妄闷哼一声,即便失去了痛觉,那股源自灵魂层面的冲击依然让他眼前发黑。他看到祁景深猛地捂住胸口,整个人蜷缩下去,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死灰。

      “景深!”江妄顾不得身体的虚弱,强行想要调动异能去安抚对方,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像是一团乱麻。

      对面的神秘女人却在这时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她撑着下巴,眼神玩味地看着痛苦万分的祁景深,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江妄。

      “哎呀,看来这张照片的‘后劲’很大呢。”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原来‘提灯人’并不是天生的救世主,而是从那个地狱里爬出来的……幸存者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的脸:“你不记得了吗?这可是你亲手签下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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