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社团浪潮，广播台初试 社团招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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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社团招新
十月中下旬的秋光漫过航空广场，阳光被香樟的枝叶筛成破碎的金箔，零零碎碎铺在冰凉的地砖上。一年一度的社团招新在此铺展开来，一排排摊位沿着广场的边缘次第排布，像一卷被秋风缓缓摊开的喧嚣长卷。
这是新生踏入校园之后，第一场盛大的人间烟火。手工绘制的展板立在风里，颜料的色泽带着千禧年独有的质朴，手写的字迹一笔一笔，写满各个社团滚烫的期许。一沓沓宣传单堆叠在桌角，秋风掠过，纸页簌簌翻卷，如同无数振翅欲飞的白蝶。播音主持、即兴演讲、街舞、文学书画，形形色色的社团汇聚于此，竭力揽住一群刚刚挣脱中学桎梏的少年。
而在这一众社团之中，广播台是全校热度最高的存在，每年招新都吸引大批新生趋之若鹜，能踏入广播台，于很多新生而言，是一份格外体面的向往。祀珩、阿杰、小宇三人，入学之后便一同听闻广播台的盛名，心底都抱着想要加入的念头。
人声如潮水层层叠叠涌荡在广场上空，学长学姐的吆喝声穿插在风里，穿过往来不息的人流。新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过，眼底盛着对未知大学的懵懂憧憬，在各个摊位之间徘徊驻足，在喧闹里寻找属于自己的一隅归处。
祀珩与阿杰、小宇三人并肩淹没在人海之中。阿杰身形颀长，眉目明朗，向往话筒前播音主持的荣光；小宇心性细腻柔软，不爱台前的光亮，满心执念便是广播台的编辑岗位；祀珩走在两人身侧，神色沉静，周遭沸腾的热闹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雾，落在他的身上，只余下淡淡的回响。他心底藏着一份执拗的向往，贪恋文字落在声音里的温度。只是自遥远的贵州群山走来，他的普通话依旧裹挟着一丝故土赋予的乡音，那一道细微的裂痕，横亘在他的向往之前。他早已看过广播台的招新简章，播音主持是心底最渴盼的归宿，倘若播音的门槛终究跨不过去，采编记者组，便是给自己预留的退路。
街舞的张扬，文学社的温婉，演讲社的锋芒，一路掠过万千热闹，却没有一处能够真正留住他的脚步。秋风卷起枯叶与漫天飞舞的传单，岁岁年年广场皆是这般喧嚣，只是每一代少年，各自揣着无人知晓的心事，奔赴不同的前路。
广播台报名
穿过涌动的人潮，广播台的摊位静静立在广场一隅。没有花哨的装饰，一块简单的展板安安静静，即便如此，摊位前依旧围拢不少慕名而来的新生，在漫天喧闹之中，守着一份独属于声音的清冷。
祀珩脚步顿住，心底飘荡许久的期许终于落了地。小宇眼睛一亮，阿杰也紧随上前，三个人一同挤到桌前，怀揣着同样奔赴广播台的热忱。
负责招新的学长神色温和，将几张雪白的报名表递到三人手里。纸上清晰罗列着播音主持、编辑、采编记者各个岗位。
小宇毫不犹豫勾选编辑一栏，笔尖飞快游走，写下自己的信息。阿杰带着少年人热烈的憧憬，落笔选择播音主持。祀珩握着笔，指尖微微一顿，先勾下播音主持，目光又沉沉落在采编记者的选项上。他清醒地知晓自己的短板，把两种结局都悄悄在心底安放妥当。
表格填写完毕，学长告知初试的规则：现场不做朗读考核，由考生自行完成一篇短文，前往指定教室，诵读自己写下的文字，以此作为初试评判。
三人寻到广场边角僻静的石凳坐下。周遭人潮的喧嚣隔着一段距离滚滚而来，秋风拂过肩头，笔尖在纸页沙沙游走。祀珩敛住外界的纷扰，把心底细碎感触凝成文字，字句朴素，藏着少年朦胧柔软的心事。
文稿落笔，三人一同去往考核教室。轮到祀珩的时候，他捧着自己写就的纸张站定，缓缓开口诵读。他语感柔和，情绪的起伏克制妥帖，可个别字音之上，依旧逃不开那一点来自故土的口音痕迹。读完最后一行，他垂下手，心底清楚那道无法轻易抹去的缺憾。
考核的学长收好稿件，没有溢美之词，也没有刻意贬低，只示意他们可以离开，结果会于第二日统一公示。
走出教室，阿杰眉宇间悬着忐忑，小宇眼底盛满期待。祀珩的心里一半是向往，一半是挥之不去的惶惑，像被秋风吹皱的湖面，漾开层层浅浅的涟漪。
听闻楚然事迹
初试结束，三人没有径直返回寝室，依旧在航空广场慢慢闲逛。广场上的人声依旧汹涌，无数细碎的交谈随风四散。花坛一旁，两个别的院系新生随口闲谈，几句对话轻飘飘飘进祀珩的耳朵。
“楚然你知道吗，这次系学生会竞选副主席，票数很高。” “听说口才很不错。”
话语寥寥，一笔带过，没有铺陈过多的赞美，转瞬便消散在嘈杂人潮。
祀珩脚步轻轻滞了一瞬，没有转头望向说话的人。水房那次仓促擦肩的画面，如同浮光掠影，在脑海一闪而过。昏暗的灯光，转瞬即逝的侧影，之后便归于沉寂。他没有放任思绪无限蔓延，只是把这个名字轻轻搁在记忆的角落，随秋风淡去。
草木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广场依旧人来人往，很多故事，都只是别人口中短短一两句话。
复试等候
一夜的时间缓缓流淌过去。
第二天午后，主教楼外的公告栏围拢了不少翘首以盼的新生。一张浅蓝色的纸张平整贴在墙面上，用工整的字迹誊写着广播台复试名单。广播台本就是全校最炙手可热的社团，公告栏前人头攒动，人人都盼望着能够拿到复试的入场券。祀珩约上阿杰、小宇，挤进攒动的人群，目光急切地在名单之上游走。
阳光落在浅蓝色纸面上，一行行名字清晰浮现。祀珩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小宇的名字也赫然位列其中，如愿拿到编辑岗位的复试资格。唯独阿杰，来回扫视数遍，始终找不到属于自己那一行。
少年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巨大的失落漫上来。一腔热忱奔赴播音主持，却止步初试，这份遗憾沉沉压在心底，会成为他大学很长一段岁月里难以释怀的心结。所幸他身形高挑，样貌出众，没过多久学院仪仗队选拔队员，一眼相中了他，也算在另一处寻得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祀珩望着名单，心中五味杂陈。得来了复试的入场券，可乡音带来的不安依旧盘踞心底，未来依旧是一团看不清轮廓的迷雾。
取得复试资格的考生陆续走进教学楼的阶梯教室。午后的日光斜斜穿过玻璃窗，在桌椅之间投下长短错落的阴影。屋子里坐满了复试的新生，空气里漂浮着紧张的气息。有人低声默念稿件，有人两两低声交谈，细碎的声响交织缠绕。
祀珩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身子微微靠着椅背，望向窗外沉沉的秋树。周遭人声絮絮，漫长的等候一寸一寸消磨时光。放空的刹那，水房偶遇的碎片会短暂浮上脑海，却不再纠缠盘旋，只是如同水面掠过飞鸟的影子，转瞬便消散无踪。
他很快收拢飘散的心神，安静端坐，等候前方学长依次喊号。窗外秋风漫卷枝叶，所有纷乱的心绪向内收敛，静静迎接即将到来的复试。
晚间寝室复盘
暮色缓缓倾覆校园，秋日的白昼总是格外短促，落日的余晖褪尽之后，寒凉的夜色漫了上来。航空广场招新的喧嚣已然落幕，祀珩携一身晚风回到寝室。推开房门，寝室里暖黄灯光融融，室友们围坐一处，互相诉说白日社团报名的种种际遇。
少年人的闲谈松弛坦荡，漫无边际地散开。
“我报了书画社，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入选通知。” “学生会竞争真的很激烈，好多人争抢有限的名额。” “隔壁系的楚然，这次学生会竞选票数挺可观。”
只淡淡一句，点到即止，没有过多渲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社团，聊学生会，聊校园里崭露头角的新生，免不了也提起今年热度登顶的广播台，感慨录取门槛之高。祀珩坐在床边，安静地做一个旁听者，并不主动插话，指尖慢慢整理白日写下的那篇文稿。
播音依旧是他心底最炽热的念想，可倘若现实终究难以成全，采编记者，便是他早已备好的退路。世间大抵便是如此，有的人一出场便万众瞩目，在学生会的舞台上锋芒毕露；而有的人，要直面自身与生俱来的缺憾，给自己留好迂回的余地。
晚风顺着窗缝溜进屋内，裹着秋夜清冽的凉意。寝室的话语此起彼伏，祀珩安静置身人群的角落，心事沉在眼底，不张扬，不喧哗。
航空广场上轰轰烈烈的社团浪潮已经退去，这所学校最炙手可热的广播台，有人得偿所愿拿到复试席位，有人抱憾离场。属于祀珩的故事，才刚刚行至复试的渡口，前方的前路，依旧蒙着一层朦胧的雾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社团浪潮，广播台初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