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演讲团面试，仓促相逢 祀珩遭遇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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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冲突
深秋的周四午后，课堂余温渐散，淡凉的秋风穿窗入户，拂乱桌角的纸页，却吹不散祀珩心底沉沉的焦灼。午休途经主教楼外墙的公示栏时，一纸淡蓝色的手写通知静静贴在墙面，字迹清晰，写明放学后广播站新一届采编新生需全员到场例会，准时签到，不得缺席。这是新人入部以来第一场正式例会，规矩严明，无从推脱。
与之相撞的，是演讲团的复试考核。此前演讲团团长格外赏识祀珩的朗读语感与文字气质，特意为他破格，免去新生统一初试流程，直接举荐他进入复试。这份破格的认可难得且珍贵，祀珩一直暗自放在心底，格外珍重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不愿辜负旁人的赏识。
两场要事时间完全重叠，没有分毫空隙可供取舍。一边是既定严明的社团例会，关乎新人考勤与初印象；一边是专属举荐、错过便不再有的复试舞台。祀珩指尖轻捏记着时间的草稿纸，眉目微蹙，心底进退两难。
他不敢耽搁，迅速收好书页，随放学人流快步奔赴阶梯教室。校道秋风萧瑟，落叶轻碾于人声之间，周遭皆是新生松弛的说笑，唯独他步履匆匆，心绪紧绷。本次演讲团评委多为广播站老生，熟知社团规章，也清楚本次举荐的特殊之处。祀珩上前轻声道明自己例会与复试撞期的难处，态度诚恳。众人知晓公示栏的通知要求，亦明白团长的破格心意，稍作商议便应允，让他优先上场完成复试，以便后续赶去例会。
心头沉甸甸的焦虑稍稍落地，祀珩低声道谢，转身往教室后排缓步走去，寻一处空位等候考核。
教室偶遇
阶梯教室宽敞幽深，屋内坐满等候复试的新生。四下安静肃穆，唯有细碎翻纸声、轻浅呼吸声错落交织，沉淀出考前独有的静谧氛围。祀珩目光淡淡扫过整片座位，尚未锁定落脚之处，一道温和清亮的声音便从后排轻轻落了过来，准确唤住他的名字。
“祀珩。”
他闻声抬眸，视线穿过层层座椅，才看见楚然坐在中间排位置。对方眼底含着浅淡笑意，见他看来，便抬手轻招，同时身子微微向内挪了挪，特意腾出一旁的空位。
两人此前已有两面相逢，早已熟知彼此姓名。祀珩性子本就随和温润，听见招呼没有半分迟疑，亦无初见的局促生疏，自然穿过座椅缝隙，挨在楚然身侧落座。明明相交尚浅，碰面寥寥数次，可并肩静坐的氛围却格外妥帖松弛，像相识经年的旧友、相伴已久的兄弟，无需刻意寒暄，沉默亦是安稳。
课间闲谈
复试尚未开场，等候的闲暇里，两人顺其自然地闲谈起来，话语轻浅细碎，贴合周遭安静的氛围。
楚然语气清淡随意，随口提起近况：“我已经不住南区的筒楼了，北区公寓刚好空出床位，我申请搬过去了。”
祀珩听闻，神色平静无波，并无半分讶异，轻声回道：“前几日我路过你们原先寝室，房门开着，我顺口问了你的室友，他们已经告诉我你搬去北区了。”
楚然闻言微怔，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意外。他不曾想祀珩竟会特意找过自己。这份细微、妥帖、不张扬的在意，悄然熨进心底。他没有多说感慨的话语，只伸手接过祀珩膝头摊开的笔记本，翻至空白页，提笔工整写下北区寝室的座机号码。
写罢，他将本子轻轻推回原处，语气温和从容：“这是我现在寝室号码，往后想找我，就打寝室电话，有空也可以过来找我玩。”
祀珩垂眸看着纸面干净的字迹，指尖轻轻摩挲纸边，低低应了一声。
话题缓缓漫开，两人聊起军训的苦与趣，聊起初入校园的懵懂与适应，也聊起各自社团的选择。祀珩坦然坦言，因自知乡音口音偏浓，底气不足，便舍弃了心生向往的播音组，稳妥选择更适配自己的采编岗位。楚然静静倾听，轻声宽慰。
祀珩顺势问及他缺席广播台招新的缘由，楚然浅声解释，学生会竞选事务繁杂，零碎会务接连不断，那几天实在分身乏术，只能遗憾错过。
一答一问，细碎绵长，没有刻意热络，没有刻意客套，相处节奏松弛恬淡。短暂的等候时光，因身旁之人的相伴，冲淡了连日的局促与不安。
登台朗诵
片刻之后，前方传来团长温和的语声，依照先前商议，优先点名祀珩上台复试。
听见自己名字的一瞬，祀珩心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紧张。他太清楚这次机会的来之不易——跳过初试、团长破格举荐，是旁人难得的认可，他不愿有半分辜负。方才闲谈的松弛缓缓褪去，心绪微微敛紧。
他起身缓步走上讲台，身形端正，目光下意识掠过人群，落回楚然的位置。对上那双沉静温柔的眼眸，心底微浮的慌乱悄然散去，心神随之安稳下来。
祀珩微微屏息定气，稍作停顿，缓缓开口朗诵《海燕》片段。语调起落舒缓，语感细腻绵长，情绪随文字层层递进，内敛却有力量。纵使声底带着一丝浅淡的乡土口音，却丝毫不影响文字里奔涌的热忱与无畏，通篇流畅沉稳，情真意切。
话音落尽，台下掌声四起。满堂细碎声响里，祀珩清晰辨得，楚然的掌声最为清亮、最为用力，坦荡、真诚，毫无保留地落在他身上。
他微微躬身致谢，缓步归位。落座刹那，依旧能感受到那道温和笃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底漾开一缕浅浅暖意，妥帖安稳。
匆忙道别
安稳的光景总是短暂。稍稍回神，主教楼例会签到的时限已然迫近，再作停留便会延误。祀珩即刻低头收拢书本，动作不自觉带上几分仓促。
身侧的楚然敏锐察觉他即将离去，轻声开口挽留，语调带着一丝不易掩饰的轻怅：“不急的，还有很久才结束，再多坐一会吧。”
祀珩动作微顿，心底漫上浅浅愧疚，低声解释：“不行，例会是硬性签到，公示栏通知写得明确，我不能迟到。”
他抬眼望去，清晰看见楚然眼底的光亮缓缓淡下，眉眼间浮起一层薄薄的失落与不舍。恰逢相逢，恰逢闲谈正好，恰逢心绪最是松弛之时，却不得不仓促别离。
祀珩万般无奈，一边是不可违逆的社团规矩，一边是难得相逢的温柔相伴。他没有多余时间驻足缓和，只能仓促道别。
“我先走了，下次再慢慢聊。”
楚然轻轻颔首，不再强留，只是那份浅淡的失落，依旧凝在眉眼之间，久久未散。
祀珩不敢多做回望，怕驻足迟疑、耽误例会，只能攥紧书本，快步转身离去。脚步声轻轻碾过楼道，一步步隔开教室内温柔松弛的氛围。
门外秋风微凉，吹尽室内温存。祀珩一路疾行赶往主教楼，心底却反复萦绕着楚然方才落寞的神色。愧疚与怅然轻轻交织，浅浅缠在心间。
他原以为，这场仓促别离不过是寻常暂别。校园偌大，来日方长，往后朝夕，总会再有相逢闲谈之时。他未曾料到，自这一日匆匆离去后，往后漫长时日，校道人海、宿舍楼道、晨昏往来，再也没能偶遇这道清瘦身影。
一场温柔相逢，就此留白，迟迟未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演讲团面试，仓促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