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茉》逆天茉舞

24、第二十四章

　　不记得距离巨浪般层层卷来的雪越过头顶的那刻过去了多久，下意识的闭起眼睛后就再也没有睁开。身体偎在一个柔软舒服的物体上，不停地剧烈颤抖，想张嘴回应耳畔的呼声但一个字也说不出。

　　“霜！霜！还有意识的话就回答我！”雪狼用嘴使劲摇晃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维持一个姿势的少女。海藻般的长发和薄纱质地的衣料揉擦着胸前的皮毛，磕得冰颜疼痛难忍，张口咬住她的肩膀，道：“白痴，别把我当成你家的床了，不许睡！”

　　刺痛让少女蹙起了眉尖，费力的冲开了眼皮上的沉重，四周只有冰颜用忍术造出的蓝色冰火发出的冷光，将空间镀上一层光怪陆离的妖异，月光秋茉虚弱的向冰颜扯了扯嘴角，酝酿着半天才从喉管里飘出完整的话：“痛……你……没事吗？我们……在哪？”

　　“应该是被雪掩埋了，不过我造了结界，没事。你还能动吗？”

　　冰颜抢在月光秋茉被掩埋前，张嘴射出弯月形的风刃，将裹在她腰下的厚雪劈开，跳到她身侧施出结界时千钧一发。她一直紧紧搂着冰颜，这会她以手撑地艰难的挪动了身子，点头道：“以后……下口轻点……”不过还是继续靠着她的前爪，拧眉继续道：“还有……其他人……在这里？”

　　“有人说过血流的多点中的毒也会流走的。少操些不必要的心，结界里空气有限，最多只能维持三天。”

　　“不要用我的话反驳我！”月光秋茉差点忘了自己的处境，强站起来用尽仅存的力气爆出了这句话，便俏脸惨白的捂嘴咳嗽，全身抽搐，看的冰颜心惊肉跳只得由她，将头靠近她，细语道：“你别乱动就好，剩下的事交给我。”

　　“对不起，都是我忘了不能在雪山用引爆符。”

　　月光秋茉调整好呼吸的频度，说起话来不那么吃力，只是失去了平常那让人听了精神为之一振的感觉，空灵的像来自另一个时空。冰颜转头不让眼底流露的关切被她看到，一面道：“白痴，天气也是你能控制的吗？不用为这种事跟我道歉。你……感觉怎么样？”

　　“麻痹的快要连冷都感觉不到了，但是……低温会减缓毒性发作速度，也许我能活得长一点……”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灵魂扯出来嚼碎！”

　　“不怕消化不良吗？”月光秋茉望着它紫眸里蓝色的冰火映照下愈发凌厉的寒光，却眯眼打趣道：“我可不是鲜美多汁的绵羊。”

　　“我是认真的。从现在起，你给我好好呆着。”

　　冰颜真不爱看月光秋茉此时带笑的眉梢，糯软而无力，它的确讨厌优柔寡断，不过这只外刚内柔的猫让它屡次内心抽痛才令它更加讨厌，而自己还要将这些任性照单全收！它才移了半步就被拉住，月光秋茉那张让它无可奈何脸凑过来道：“去哪？”

　　“取解药。”

　　“乱来！你怎么知道他带了解药，一般都不会带才对。万一你也……”

　　“我会有办法问出来的。”冰颜造了个水分身，就抽身向结界另头掠去，月光秋茉组织不及心道，它不会从一开始就把这个目的算计在内，才把那个人也放进结界的吧。她并未见过冰颜施展过结界术，头一次经历雪崩，也不曾考虑过傀儡师的武器能否让她们在天灾中存活，仅仅是因为他和宇智波鼬在一个组织，或许会知道他的一些事而不希望他就这么被大雪掩埋而已。

　　“冰颜，等下我……”月光秋茉颤巍地扶着旁边的支撑，才立起上身，结界就是一阵晃动，她的心也随之沉了一下，急道：“不要乱来啊！”水分身与本体视线共享，冰颜眼光不驯沉声道：“呆着别动。”

　　不大的声音经结界四壁叠加倒显得振人心魄。月光秋茉一愣，脱离它的扶持，低头握着自己手腕，果然是天旋地转，思维凝滞，呼吸受阻，几乎找不到焦距，连查克拉都聚集不好，她嗤笑人自诩是结构有序的高级有机生命体，却因为一个几十纳米的小分子就不能自控。

　　“我才是主人，你不要弄错了关系！”

　　冰颜反应过来时她已穿过幽蓝的冰火瞬移到声源方向。地面上如生了冰色荆棘，溢满视线的都是冷冷的蓝，就连唯一与众不同的黑红都是由蓝色的查克拉丝牵引的，也自然的把月光秋茉的注意吸引了：嵌在黑幕上的红云，精致童颜头顶深红的碎发……烧灼她本就模糊的视野，却令她莫名的清醒起来。之后每每看到这般慑人的红，都会联想起这一刻。

　　这个她情不自禁，像个懵懂女孩样提问名字的对象，赤砂之蝎。

　　“你是谁？”就是这么傻愣愣的，尽管月光秋茉不是由于心虚而表现的底气不足，但她真感觉糟糕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那种全身被施了魔法般的感觉，比经过血液流窜至每个细胞麻痹与无力还要深刻百倍。

　　“不是要捏碎傀儡，看清我的真面目吗？能坚持到这一步，真是不错的小丫头啊。”

　　骗人，这张脸连十岁都没有吧！连视神经只听那些小分子的指挥了吗？月光秋茉兀自笑了笑，努力吸进新鲜空气让自己保持清醒，冰颜只能在旁沉默的不予行动，其实光是要维持结界它就快筋疲力尽了。

　　蝎自己也知道绯琉琥已破，这个结界毁了他也坚持不了多久，已经是半傀儡身的他葬身雪山，简直有辱他的艺术。所以这女孩的命自然是要留着，该死，他分明是越看着她想活下来，就越要夺她性命的！

　　虽然冰眸里的神采总使他不悦，但老实说她战斗时的姿态，看着还挺顺眼的。

　　“呵，承蒙夸奖……我只想弄清楚一件事。”

　　“死到临头了，还知道那么多干嘛，不过我倒不介意跟傀儡说话。”蝎玉眸一敛嘴角勾起冷弧道：“问吧？”

　　“你认识宇智波鼬吧？为什么他会加入晓组织？如果首领只是泛泛之辈，自傲如你们也不会听命才对。”

　　“洞察力意外的敏锐。我的确比他要早加入晓，还和他一起组队行动。他那种人，不是特别的东西是无法牵制住的吧。至于原因，还是直接问他本人比较合适。”

　　起码跟内心的假设有那么些契合，月光秋茉无意淡笑，宛如花开，蝎视线稍停，收回三代风影，切断了手里的傀儡丝，道：“不是只提一个问题吗？看不出挺贪心的嘛！”

　　咬牙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问本和自己关系不大的问题，这女人还真是无聊，而自己竟然也无聊到配合她。

　　月光秋茉见他主动收手，倒不知道自己那习惯性的迎战姿势接下来该怎么摆，居然面犯潮红。可是她心底无法原谅一个伤害自己家人的人，即使她注定命绝于此，无法亲手铸剑，也不会妨碍履行对凌火的承诺，如果是遗愿，婆婆应该不会计较是给木叶的人铸剑。

　　可那句‘看不出你还挺贪心的嘛’完全不符合现在的实况！

　　他的脑袋也被这雪崩给压坏了吗？

　　蝎看着她，似乎是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不过怎么强打精神她也快要到极限了，饶是在低温下，这药的作用也该达到峰值了。终于最后的防线也失守，她屈膝抱着双臂，蜷到最大程度，冰颜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紫眸含怒，冷冷对蝎道：“解药！我可不会像霜那样跟你多费唇舌。”

　　“主仆情深么，她能坚持到这场风雪结束，我自然会把解药给你。”

　　“你！”

　　“我可是打算给她生路，她自己拿问题交换了。所以我才说女人总喜欢做些没有建设性的事。”

　　“交易吗？”

　　这个蹊跷的词让冰颜神情轻微的颤动，而它没再多言，带着月光秋茉远远离开了蝎，接下来只有祈求她能够坚强一点，释放到结界外的雪虫早点带回风雪过去的消息，好在此时还是十一月初。

　　蝎眼眸里蓝光明灭，白皙无暇的脸上表情复杂，没把她做成傀儡，却先拿她做了新毒的试验品，起初这新毒他没打算用在三代风影上，那可是他数年没开封的最得意收藏，仅仅因为安插在大蛇丸那里的间谍出了问题，屡屡解掉他制的毒，大蛇丸最近又活动频繁，才以防万一。

　　久违的快意一战，现在却反而没有想象中的愉悦，被逼至不得不耐性子等待的地步。所谓一物降一物，生长在沙漠在这雪山里也只能听凭天命，谁让那碧蝶藻只有蝶谷才有。月光秋茉所言非虚，他是认同首领的能力才加入晓，而晓的任何一人都非泛泛。

　　结界内与绯琉琥里感觉并没有很多不同。蝎记得以前不是那么频繁的将自己关在绯琉琥里，而是封在卷轴里随身携带，不知何时起已经习惯连参加晓每月的例会也不露面，行走在雨露浓重的秋季，为了不让傀儡发霉，常常要做防潮措施，从这点看，结界术还真是方便实用。

　　时间对他来说并不难渡过，黑暗不会让他觉得难熬，也不会像平常人因为产生饥饿感而度日如年，他只需要维持查克拉的那一部分营养补充就好。光和暗对他来说的界定依然模糊。只是依感觉推算，应该过了有一天多。

　　他依旧坐着开始检查三代风影的损伤程度，可以说除了砂铁这个本就不可摧毁的武器，其他部位像手脚上的机关都有被雷遁毁伤的痕迹，刺中她腹部的镰刀上有残留的血迹跟毒液混成邪魅的黑紫色，像指甲油，却没有化学试剂的异味，反有微弱的茉香。

　　他想起这淡香的主人，在结界另一头和死神抗争的少女。

　　蝎想自己既不能轻易放过她，也绝不能让她死这么便宜了她！从晓袍里挑出一只做工精细的小型人偶，单手凝练查克拉操纵它挪移到蓝光的尽头，人偶眼珠微转，就将所见实时传送给黑暗中的红发傀儡师。

　　月光秋茉枕在冰颜的前爪上，脸深埋着，紫发恰如这蝶川里生长旺盛水藻，披散在蓝色的柔波里，却不会随波摇曳，不过是缠住生命的藤蔓，越挣扎束缚的越紧。冰颜是在治疗好她各处的伤口，努力了很久才将她安抚下来的，它舔了舔齿上残留的腥甜，咬住她肩膀的那一会，它避开动脉，但下了狠劲，可它却没有中毒，果然在这种温度下它血液里的蛋白才有将毒转化成无毒物质，可惜的是这种机制不适于人类，永远不适于。

　　下面的时间里冰颜不能预知会发生什么，雪虫的讯息依旧只是风雪会在一天左右停下。但蝎清楚毒性释放的第二次高峰不久将至，可能不能经受得起只有天知道。

　　毒素都有基本相似的机理，破坏神经递质的正常传递，让一种信号增强或减弱数倍，有时会伴随着幻觉。具体到月光秋茉身上就成了梦游症般的自说自演，冰颜看着她猛的起身，逃到角落，又无措的靠壁蹲坐，手臂抱着头，喃喃自语。

　　“霜，你在做什么！”冰颜走到少女身边，下颚顶住她的额头，它想它得到了解释，不是梦游症，她对黑暗幽闭的空间有潜在的抵触和畏惧。

　　[我只是不喜欢在黑暗的地方一个人呆着啦！]

　　它记得曾有一次自己被召唤出来时得到的就是这个理由，谁都以为这是小女孩怕黑罢了，可是比想象中严重多了。

　　她藕臂不知哪来的力气，将冰颜的脖颈团团围住，絮语道：“妈妈，不要丢下霜，不要跳下去，不要，不要……”紫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紧拥微张，反正习惯了她从不只轻重的突袭，但她的话让身体如遭雷击，这个畏惧的来源也是月光秋茉老早透露过的，提及这件事时她没有云淡风轻一笔带过，但冰颜也从未想过殉剑会是怎样扣动人心，一见终身不忘的场景。

　　但对她，定是敲进脑海深处的记忆。

　　这毒素还会像写轮眼那样使人陷入最害怕看到的场景里，也许还会像恐怖故事里自杀的人一样，不断重复同样的痛苦，不及炼狱也叫人毛骨悚然。对于一个制毒者来说，这是巨大的成功，可牵着傀儡丝的人莫名的烦躁。

　　在低哀的声线刺激下，倏地抽回了查克拉丝线，内核怦然狂跳，查克拉有点使用过度了么。

　　死人他见多了，尤其是葬在他毒药下或被制成人傀儡的实验品，他只专注于制毒，带着解毒剂也只是为了向猎物说明生死权力控于他手。对一个被毒物折磨的人却生出了一丝“救”的想法，而非出于权宜。他拒绝某些瞬间的大胆念头，这次却开了先例。

　　实际上他就是不用傀儡也能觉察到这里查克拉的波动，在蝎捏着解毒剂时平缓了下来，即便不是靠一人之力，还是通过了这一关，一般人都挨不道这里。她没让他白等，他也不能让她多等。

　　蝎的靠近无疑会引起雪狼的警觉，他漠然将解毒剂抛出，冰颜一个翻身咬在嘴里，将它放在一边道：“什么意思？”

　　“觉得她很有意思，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蝎勾唇露出惑人的笑，面对冰颜一脸的不信任，又道：“不是不想让她死吗？晚了你可要后悔的。”

　　对，月光秋茉，你不许在我眼皮底下死掉，这样吞噬掉你的查克拉，对你太仁慈了！可结界里的空气所剩无几，风雪再不停还是不能脱险。傻丫头，别死啊。

　　就在冰颜回身要去拿解毒剂时，朝向月光秋茉一边的结界出现了裂缝，而雪虫依旧杳无音讯。

　　蓝光忽暗，静的听不到任何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