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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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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峰上日光倾斜透过常年不化的冰霜折迭,透过角膜时令人感到微微不适,就算是背对着太阳,也有逃脱不了这刺目光线的感觉,宛如陷进一个摆满了镜子的迷宫里,无所遁形。
嫣莲扬起脸朝天空望了一眼,自幼居住此地的她有种奇妙的直觉,不能说完全准确,但特别强烈的时候总会一语中的。
云彩在往蝶谷这里聚拢,灰蒙蒙的带了厚重的湿气,快要下雪吗?
“这个时候你还心思左顾右盼吗?!”
嫣莲耳畔嗖嗖几道凉意滑过,思绪被扯回的少女挥起银鞭,形成一个巨大的风之铠甲,将迎面而来的风刃悉数挡回,清秀的眉头却皱的老高,遇到一个同样使用风术的对手真是棘手。比起头先那个神行如鬼魅的用毒高手还要麻烦,她可是牺牲了三名部下才趁其不备一招击毙。
但相较小茉一口咬定要做对手的神秘人,还是稍微嫩了一点。她没问题吗?总觉得忐忑不安,要快点结束这边战斗,去支援她才行,此刻的确不是和对手纠缠的好时机。
“别忘了这里是雪千一族的蝶谷,不容你放肆!”
饶是活泼开朗,心地慈柔如嫣莲,身为这蝶谷的第八代嫡系传人,自是正气凛然,对杀害她谷内同伴的入侵者本就毫无好感,为夺生长在冰蝶川里的碧蝶藻竟滥杀无辜,屡次出言不恭,她自然心中不悦,势要将此人碎尸万段,饮血蚀骨,以慰祭亡灵。
说完将银鞭往地面一甩,粉碎成千万只彩蝶,在皑皑白雪映衬下流转着七色霞光,宛如手执着雨后碧空里的彩虹,原本在身旁流连的黑红吸血蝶也飞了进来,红光大盛后,一把碧玉五弦的瑶琴捧于左手臂弯,青葱般的指尖轻拨琴弦,琴身上沉睡的蝶立刻破茧而出,想从画卷里一瞬间颤动了双翼便真的获得了生命。
自刚才就在掌心凝好了查克拉,将轻薄但威力增加数倍的风刃掷出的青年,却眼看着琴音一落,风刃就被吹飞了回来,一阵小型飓风怒扫后周围积雪飞扬,如蒙烟雾,那随声破壁而出的蝶令他自然联想到一个典故:画龙点睛。
相传一个画师在墙壁上画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龙,美中不足的是未画上龙睛,世人纷纷问他原因,他只说若是加上眼睛,龙就要腾云而飞了,但无人相信。画师无奈只能点上龙睛,就在红墨落下的一刻,狂风大作,身高百尺的龙一声巨吼,驾着画师窜上了九天云霄,再也不见踪影。
这出谷的琴声就好比画笔尖上的一点红,弹指间就赋予了吸血蝶生杀的权力。
嫣莲单手奏琴,乐声时而轻灵如雪花时而湍急如溪流,婉转中带凄绝,悲凉中又带三分坚毅,未有惑人的魔魅之气不过这高山流水,珠落玉盘的圆润都被她诠释到一个境界,吸血蝶透过琴声明晰了召唤者的用意,蝶粉簌簌抖落,一生二,二生四,幻化成执鞭的蝶分身,将青年团团围住,不管他掷出多少风刃,断成两截的蝶分身都能立刻恢复原貌,而皮肤上一沾上蝶粉就针刺般疼痛,血液便从细密的伤口渗出。
青年汲取教训小心用起了分身术来减轻本体受伤的几率,蝶粉洒落处只余下被侵蚀的岩石,他小看对手了吗?还是要拿用老本行才能解决问题了,狞笑着结出一串复杂的印来,最后十指交叠,正是土遁的结束印:辰印。
冰雪覆盖的土地激烈的摇动,本是比钢铁还要硬上三分的冻土咯咯脆响,向下塌陷。不断扩大的圆形深坑里,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摊开五指朝嫣莲迎头压去,嫣莲即刻点足脱离巨掌的阴影,巨掌扑了空,以更快的速度移动张合,企图抓住逃逸的猎物,掌心浮现出一张狂妄的脸,正是青年此时表情的扩大版。
嫣莲一面向后使自己和土遁保持距离,一面拨弄手中的玉琴,粉色的衣裙飘摇若仙,动作虽然不及月光秋茉那样迅捷,配合着陡然变调宛如疾风骤雨的琴音,完全是将那只笨拙的手掌肆意玩弄了,可她这边要利用琴音争取时间给一直快速移动的肉身一些休息,土掌上落下的岩石打在嫣莲身上,火辣辣的钻心疼痛,更糟糕的是之后巨掌上的血盆大口吹出的沙尘暴完全让人只有躲避之功,而无招架之力。
凭音行动的吸血蝶重新汇成它本体,如流虹掠到嫣莲琴上,等候主人的发令。
黑发少女感到了一丝不济,对方也拿出了看家本领,也是个好战分子吗?玉手拍在琴上,琴声戛然而止,中指重重拨了一下商音,红弦在琴面上弹了一下,赫然断裂,嫣莲身后的大地一声轰雷似炸响,巨掌的五指应声齐根斩断,同时操控着巨掌的双手心伤痕横布,瞬息内血雾弥漫,青年面部因痛苦而扭曲,咬牙切齿,目露凶光,眼看着自己得意技裂土转掌就这样瓦解。
“不愧是雪千家最年轻的谷主,御蝶术果然了得,这把琴就是碧血夺魂么,名不虚传,不过恐怕它真要在今天变成传说了……”青年极怒反笑,单膝跪下双掌接地,吼道:“土遁,多裂土转掌。”
“少小看人了!”
嫣莲碧瞳中流露不甘,虽然棋逢对手一直被她视为人生幸事,但并非次次都像遇到月光秋茉那样能让她愉悦。淤紫的指尖有血丝沁出,吸血蝶闻到主人的血液味道,双翼震颤,杀意也因为感受到嫣莲查克拉的波动而增强,显然是不希望有人伤害到她。
吸血蝶本就以生物的血肉和能量为食的契约通灵,其能力与召唤者息息相关,嫣莲心性纯良,她驱使的吸血蝶自然并非凶残嗜血,就是先前帮忙月光秋茉解决掉水之国的忍者时也不过略微惩罚令其自生自灭而已。但吸血蝶本性霸烈,力量释放后敌我不分却是她不能控制的,好在这只吸血蝶“荧然”是相当听话的,她稍加安抚下情绪稳定了不少。
当下抱紧碧血夺魂,以蝶术迅移,直逼青年正面要害,掠过的土地上深坑波纹般向外延伸,领域越来越大,山腰上翠绿的青松都陷了进去,对嫣莲较有利的地形渐渐改变,更多巨掌从地底冒出,诡谲的阴笑,拦在嫣莲前路上,故技重施的扬起沙尘,吸血蝶及时造出结界才让嫣莲免受伤害,而这接二连三伸出的魔爪就像炼狱里黏着血肉的骷髅和永远无尽的沙暴。
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藏在那背后诡笑的人,这土遁难道是移动的,而且故意放慢了速度,蔑视她吗?可恶,若非因为这里是蝶谷领地又不在结界内,有不能随意释放吸血蝶力量的禁令,她定要叫在这里敌人挫骨扬灰。
只是躲避根本没有意义,嫣莲将中指放在了琴弦上,已经准备拨下去。
头顶上的积云和遮天蔽日的黄土将嫣莲的影子彻底覆盖,就在覆盖在她周围的风之铠甲要压缩到只有她身形大小时,大掌碎成松散的沙砾,毫无威力的落在地面,那些让人干燥到要脱水的风暴也停了下来。嫣莲找了个立足点,站定后想到目前能助她摆脱掉这难过窒息感的人就是月光秋茉,顺口就道:“小茉!是你……”
不过眼前的显然不是那个一身黑衣的少女,但那如雪峰落日般耀红的短发去和她一样夺人眼球,来人双手抱臂并不是很高却挺拔如松,黄沙在他四周翻卷,背后巨大的葫芦是一个不可忽视的特点,翠亮如蝶谷新叶的眼睛朝嫣莲望去,微微停了一眼就移向他处,精致的脸部侧线看得嫣莲心神一漾,眼神虽然冷了一点不过长得真的很英俊。
关键是仅凭这些特征她就知道面前出现的是风之国的沙暴我爱罗。虽然她尚未接掌蝶宫,但像拷贝忍者卡卡西,鬼人再不斩,一尾寄主我爱罗这些名号她还是有所听闻的。不过嫣莲在不明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打算保持沉默。
吸血蝶的确感知到了超乎寻常的强大查克拉,但没有过激反应,所以起码对她并无恶意,而是针对她的敌人。
无懈忍术被破解,魁梧青年已然飙怒,看到我爱罗寒霜般的面容显然比嫣莲还要吃惊。砂忍村出身的人,不管是不是忍者,谁不知晓这风之国的终极武器,砂隐的暗部已经追踪到这里了吗?在施展完土遁后,他的查克拉已经所剩无几,不得不说论实力他其实在这未到双十年华的女人之下,好胜心的唆使下他冒险用了最后的杀手锏,以为能解决她,却杀出了个出现几率极小的人。
“沙暴我爱罗,还真是个意外。虽然风火两国已经结为同盟,不过没料到这么快就同仇敌忾,难怪刚才会遇到拼命三郎一样的木叶忍者,现在想想也不奇怪。”
木叶忍者?我爱罗眉心紧皱,追踪这群叛忍是砂隐暗部的任务。本来他也是在和自家兄姐执行完小组任务后,才接到这个特殊追踪任务的,对习惯于砂隐气候的人来说,即使是受过训练,这铁之国的雪峰依旧是危险的,我爱罗的回归无疑让暗部众感到庆幸,这当中包含的讥讽,轻蔑等意味。
我爱罗不是看不到只是视为不见这些故意给他的难堪罢了,在手鞠和勘九郎争抢着要代替他时,他只是甩下一句‘别跟着我,会碍事的’就跟着马基走了,假装没有看到性格强烈的姐姐眼里流淌的受伤神情。
可能有点思维过远,不过那抹悲哀真如她的眸色那样深,一针见血的令他隐隐作痛。
“看来我应该先堵上你恼人的嘴巴。”
我爱罗摒掉脑里的杂念,杀机一现间黄沙涌动,注入到刚才土遁打出的巨坑里,造出新的高硬度沙,他十指微动便让对方毫无防备被地底伸出的手握紧双脚,如陷沼泽般越是挣扎越是下沉。这时用任何分身术都是白费查克拉,更讽刺的是这带原本深厚的积雪地貌,经他改造倒是给我爱罗的术提供了便利,还有什么自掘坟墓更恰当的形容。
嫣莲眼见她辛苦对付的仇人让陌生人捡了便宜,直起不支的身体一把抓住我爱罗的手,挑眉道:“这里可是蝶谷,他出手伤了我蝶谷的人,怎么说他的性命也该由我处置才对。”
急躁的行动致使自动防御的启动,不过看似没有我爱罗及时的压制她也没打算罢休。早就觉察到黄沙里的血腥味,真有异动吸血蝶也会采取行动。
女孩眼里有闪烁的坚决,抓着他的手都让他胳膊生疼,就算是自动防御她也一点不回避,没有一丝犹豫。脑海里倏然突现出某个从房顶窜下被他防御擦伤还反过来道歉的身影,一会又在午夜的暴雨中迷路般游走。
等一下,木叶忍者难道是指那个女孩,在茶寮旁随意一瞥时看到的人。不过木叶忍者会住在本村的招待所里吗?应该是另有其人。
“至少回句话吧!”嫣莲见他神思游走,大叫道,我爱罗捏紧五指甩掉缠着他的手,语气冰冷:“不过是让他骨折而已。他是风之国的叛忍,理应交给所属国的暗部处理,你没有干涉的权利。”
不过嫣莲可不吃这一套,纵使她承认我爱罗阴沉的脸比聚拢到山峰的黑积云还要低,散发的寒气比着突降的鹅毛雪还要酷烈数倍。依然执拗道:“要是我不同意呢!”
“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全身都被黄沙覆盖,只露出嘴角溢血头部的青年冷哼道:“忍者世界和武士世界的统治理念可是大不相同。忍者是任务第一,武士则注重武士道精神。不过要是这中立国度里武士培育基地之一的蝶谷后继无人,你的麻烦可大了,沙暴我爱罗。”
挑衅的言语拨动了我爱罗紧绷的弦,他正要发话时接二连三的巨大的爆破声,的确从远处传来却很是清晰,嫣莲也不和我爱罗僵持了,循声跑出两步急道:“遭了,是小茉那边……”
这入侵者反正是死定了,可是问题是小茉,难道不知道这个季节在雪山上大声的呐喊一下都可能引起雪崩吗?又不是第一个来蝶谷的雪峰了!而且这起初还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何时就下起了雪,在她所在的地方似乎还要更大,这个傻瓜,想被活埋么?她总不能为了跟我爱罗争执就把朋友置于一边。
“你去了又能做什么?”
我爱罗也不知道自己嘴巴一张怎么会脱口而出这句话,不过是用第三只眼观察到这片领域的激斗,看到沙尘暴里陷入绝境的人时顺手救了下来,仅此而已。
“也许对你们忍者来说任务第一,友情根本不值一提,但小茉是我的朋友,有多重要我也不知道。所以即使危险,我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嫣莲骨子里也有对忍者的一些反感,毕竟这里曾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大战时被忍者侵扰,造成无数的无辜死伤,后来被归为中立国的领土,由铁之国首领统辖但内部是自制的,有独立情报源并为铁之国培育军事战斗力。
待她讲完这番话,才注意到我爱罗冰刀般的眼神从刚才起就在放射可见且罕见的绿色X光。自动埋头,他长得是很不错,不过生气的时候未免太恐怖了点,好像没有传闻中那么冷酷,但也不好相处。吸血蝶聆听着主人的嘀咕,扑闪两翼,嫣莲瞅见这通晓她意的通灵,内心的小积怨消得倒也快,马上专注于让吸血蝶带路去找月光秋茉。
“总之我走了,后会无期。”嫣莲像个孩子朝我爱罗吐舌,不过马上神态骤变,她已经闻到冰雪的气息,绝对不是好征兆,该不会真的是雪崩吧!她也太不走运,而且现在除非是赋予她光速,不然是决不可能在雪崩来临前找到月光秋茉的。
怎么办?
嫣莲看到毫无危险意识的我爱罗,突生一种叫吸血蝶荧然吸光他查克拉的念头。
眼尖的她看到不远处一个冰雪中突出一角的岩石恰好和地面构成可以藏人的凹陷。不由分说拉着我爱罗就钻了进去,刚刚藏进,还不等我爱罗发作,他就先因地下愈来愈近的震动停止了自身这个违反热力学定律制冷机的运行。
汹涌的雪海从两人身侧呼啸而过,马上覆盖了结界内嫣莲的惊呼和它所到之处的一切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