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次日出的约定》沐槿时

6、新年 新年快乐

　　除夕夜里，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窗外时不时炸开一阵阵烟花，轰隆的声响隔着窗户传进屋内，五彩的光时不时映亮窗帘。

　　已经十点多。

　　陶小满窝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手机还停留在和夏晞扬的聊天界面，方才两个人已经聊了好几个小时，原本以为今晚就这样结束，等着零点跨年。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夏晞扬的名字。

　　陶小满指尖飞快划开接听键，听筒里，少年的声音混着窗外隐约的烟火声传过来，清晰又真切。

　　“小满，我在你家楼下。”

　　陶小满浑身猛地一怔，心底瞬间炸开一阵狂喜，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

　　他急急忙忙推开卧室门冲出去。

　　客厅电视正播放着除夕晚会，爸爸妈妈靠在沙发上看着节目，看见自家孩子眼睛亮晶晶，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不由得抬眼看过来。

　　“怎么了这是？”

　　陶小满脚步顿了顿，嘴角扬得老高：“没什么，我朋友找我，我下楼玩一会儿。”

　　妈妈眉眼带着笑意，一眼就猜出来：

　　“是夏晞扬吧。你们好好玩，我们就不管你了，晚一点回来也没关系，就是别玩得忘了回家。”

　　“怎么会呢！”

　　陶小满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抱了抱爸爸妈妈，声音轻快，“我会早点回来的！”

　　说完抓起挂在玄关的厚外套，推门就往楼下跑。

　　夜里的空气冷得刺骨，楼道的铁门推开，冷风迎面扑来。

　　路灯之下，夏晞扬就站在单元楼门前，一身深色羽绒服，身形挺拔，漫天烟花的碎光落在他身上。

　　陶小满快步走到他身旁，呼出一团团白茫茫的雾气，眉眼弯弯：“新年快乐！”

　　话音落下，他将一直藏在背后的手往前一递，递出一个软软的礼物袋，“当当当！给你的。”

　　夏晞扬笑出声，眼底满是温柔：“你怎么还抢我台词呢。”

　　说着，他同样把藏在身后的礼物袋拿了出来。

　　陶小满看见，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略略略。”

　　夏晞扬抬手指尖轻轻刮过他的鼻梁，触感微凉。

　　“先拆你的，还是拆我的？”

　　“先拆我的，是我先拿出来的。”陶小满仰起脸。

　　“好~”夏晞扬应下，伸手接过那个袋子。

　　袋子拆开，一条灰色手织围巾露了出来，毛线织得细密柔软，边角处绣着一个小巧的“满”字，针脚算不上多么完美，却足够看出心意。

　　夏晞扬捏着围巾，整个人微微愣住。

　　陶小满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微微紧张：“怎么了？不喜欢吗？”

　　夏晞扬抬眼看向他，笑意漾开，嗓音轻轻的：“我们两个……”

　　“什么？”

　　陶小满疑惑地往前凑了凑。

　　“你打开看看我的。”

　　夏晞扬把自己的礼物袋递过去。

　　陶小满满心好奇，伸手拆开袋子。

　　一条一模一样的灰色手织围巾静静躺在里面，相同的毛线质地，边角绣着一个小小的“扬”字。

　　陶小满捧着围巾，怔怔地看了好几秒，随即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出声，眉眼全是欢喜：“我们可真有默契。”

　　“嗯，是啊，真有默契。”夏晞扬应声。

　　他拿起那条绣着扬字的围巾，抬手，细心地绕到陶小满颈间，一圈一圈帮他戴好，把少年露在外边的脖颈严严实实护住。

　　陶小满也踮起脚，伸手，认真地替夏晞扬围好那条绣着“满”字的围巾。

　　两条同款围巾，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夏晞扬的目光落在他被围巾衬得白皙的脸颊上，轻声问：“去吃夜宵吗？”

　　“走！”陶小满爽快应下。

　　除夕夜还营业的火锅店灯火融融，热气腾腾的白雾弥漫在屋内，锅底咕嘟咕嘟翻滚，麻辣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个人挨着坐在一起，边吃边闲聊，窗外时不时有烟花升空，屋里暖意融融，驱散了冬夜所有的寒凉。

　　一顿夜宵吃完，两人推门走出火锅店。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竟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一片片洁白，慢悠悠从漆黑的夜空坠落。

　　“下雪了！”

　　陶小满眼睛一亮，一下子就跑到街道上，雪花落在他的发梢肩头。

　　他回过头，朝着夏晞扬扬声喊，“夏晞扬，快过来！”

　　夏晞扬没有立刻上前，不知何时已经拿出手机，镜头正对着雪中的少年。

　　陶小满看见他举着手机，疑惑歪头：

　　“你在干嘛？”

　　“录视频。”

　　夏晞扬的目光透过屏幕，牢牢锁着雪地里的人。

　　镜头里，陶小满鼻尖冻得红红的，雪花沾在他的额发上。

　　他忽然对着手机，高高举起手，比出一个大大的爱心。

　　唇角扬得很高，眼睛亮晶晶的，无声地动着嘴唇，用唇语清清楚楚说道：我喜欢你！夏晞扬！

　　手机屏幕前的夏晞扬，指尖猛地轻轻抖了一下。

　　随后他收起手机，快步走到陶小满身边。

　　雪花越落越密，洋洋洒洒。

　　没过多久，两个人的头发上都落了薄薄一层白雪，远远望去，像是两鬓染上霜白。

　　陶小满仰着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轻声开口，声音很轻，混在落雪的寂静里：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夏晞扬的身体猛地一顿。

　　雪花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他垂眸望着身侧的男生，眼底迅速漫开一层水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漫天碎雪还在悠悠扬扬往下落，陶小满望着夜空转瞬消散的烟火，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夏晞扬，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雀跃。

　　“我们去放小烟花吧。”

　　夏晞扬眼底漾开笑意，干脆应下：

　　“好！”

　　两人并肩沿街往前走，找了还在营业的小卖部，买了一大把闪闪发亮的小呲花，顺带拿了打火机。

　　除夕夜大部分人都涌向喧闹的集市，附近的小公园反倒安安静静，几乎看不到游人。

　　陶小满心里踏实，坦然地伸手，紧紧牵住夏晞扬的手。

　　掌心相贴，暖意透过厚厚的手套缝隙渗进来。

　　公园里树木落尽了叶子，地面铺着一层积雪。

　　他们寻了一处空旷开阔的平地，四周没有杂物，很适合放烟花。

　　陶小满抽出一支呲花递到身前，仰头看向夏晞扬：

　　“帮我点一下。”

　　夏晞扬拿出打火机，火苗窜起，轻轻凑上去。

　　引线“刺啦”一声燃起，转瞬迸出大片银白绚烂的火花，细碎的光点四下飞溅。

　　绚烂的火光映亮陶小满的眉眼，夏晞扬拿出手机，举起来录制视频。

　　“快点快点！”

　　陶小满被闪烁的火花逗得满心欢喜，连忙催促，“你也拿一支，拿你的呲花靠过来，用我的引燃。”

　　夏晞扬低笑一声，依言抽出一支呲花，微微俯身，将引线凑近陶小满手中盛放的火花。

　　火星一跳，另一支呲花也瞬间炸开熠熠流光。

　　“我也要录。”

　　陶小满腾出一只手掏出自己的手机。

　　夜色之下，两道闪烁的花火交相辉映，两个人举着手机，互相对着对方拍摄，雪花落在屏幕上，转瞬便融化成小小的水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接二连三的轰鸣此起彼伏。

　　大簇的烟花冲破夜幕，在墨色的天空层层叠叠炸开，金红、碎蓝、银白的光雨漫天洒落，把整片公园照得忽明忽暗。

　　陶小满不由得停下动作，呆呆仰起头，满目都是漫天盛放的烟火，整个人看得入了神。

　　零点了。

　　夏晞扬借着漫天烟花的光亮微微凑近，低头，轻轻吻了一下陶小满被寒风吹得冰凉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

　　“新年快乐，我的小满。”

　　陶小满猛地回过神，侧过头望向近在咫尺的少年，眼底盛着烟花的碎光，弯起眉眼轻声回应：

　　“新年快乐，晞扬。”

　　话音刚落，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

　　这一次，是真正的相拥亲吻。

　　细碎呲花的火光在身侧缓缓熄灭，远处烟花轰鸣作背景音。

　　等缓缓分开的时候，两个人脸颊都泛着滚烫的红，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白雾从唇边悠悠吐出来。

　　四目相对，看着彼此泛红的眉眼，不约而同地轻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