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悸动 完了，彻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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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体育课自由活动，男生们大多去篮球场打球。
夏晞扬也上场了，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看台台阶上。
陶小满没有去打球，就坐在看台边上，手里捏着矿泉水，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球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
男生跑动的时候额角沁出薄汗，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投篮命中的瞬间，周围响起一阵起哄欢呼。
夏晞扬抬手随意抹了一把汗，转头，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望向看台，直直对上陶小满的目光。
陶小满猝不及防被抓包，猛地收回视线，脸颊唰地烧起来，手指攥紧矿泉水瓶，瓶身被捏出浅浅的凹陷。
没过多久，夏晞扬下场休息，走到看台这边，拿起外套，走到他身边坐下。
额角还带着运动过后的薄热，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看很久了？”夏晞扬侧过头看他，带着一点笑意。
陶小满手足无措，眼神四处飘，硬着头皮嘴硬：“没、没有，我就随便坐坐。”
夏晞扬也不拆穿，接过他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
秋日的阳光柔和地落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清晰好看。
陶小满悄悄用余光瞥他，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
完了，彻底完了。
他清清楚楚地明白过来，自己是真的喜欢上夏晞扬了。
这份喜欢夹杂着最开始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还有无数个细碎日常积攒出来的心动。
不敢宣之于口，只敢自己悄悄藏着。
旁边不远处，林舟正跟别的同学打闹，回头朝看台这边望了一眼，看见两个人挨在一起坐着的模样，挑了挑眉，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还对着陶小满做了个口型。
陶小满看懂了，脸更烫，只能装作没看见，转头望向操场远处的梧桐树。
日子依旧热热闹闹地向前走。
刷题、考试、课间玩笑，食堂的饭菜，放学路上的晚风。
夏晞扬对他依旧格外好。
会记得他不吃的东西，会在他写作业犯困的时候轻轻敲一敲他的课桌提醒，会在作业太多他烦躁的时候，安安静静把整理好的笔记推过来。
陶小满一边沉溺在这份温柔之中，一边又忍不住困惑。
明明夏晞扬当初清清楚楚说过，他们从前并不认识。
可这份过分的特殊对待，还有自己心底那一份挥之不去的似曾相识，依旧像一层的纱，笼罩在两个人之间。
他无数次想要开口问，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现在这样就很好。
至少他们可以这样朝夕相处，做很好的朋友。
只是心底那份悄悄滋生的喜欢，像一颗埋在泥土里的种子，悄悄抽枝长叶，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肆意生长。
寒冬的暮色落得很早，傍晚的天色已经浸成一层灰蓝色。
窗外北风卷着寒气掠过楼房的窗沿，玻璃上蒙着一层凉气。
寒假早已经拉开序幕，林舟跟着父母回了老家，偌大的城市里，陶小满少了平日里最常黏在一起的玩伴。
房间里安安静静，桌上摊着还没写完的寒假作业，他攥着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来回划了好几遍，终于点开夏晞扬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响了几声，那边很快接起，男生清润的嗓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点淡淡的环境杂音。
“喂？”
陶小满的心轻轻跳了跳，往窗边靠了靠，小声开口：“夏晞扬，你……今年是在这边过年吗？”
“嗯，在这边，怎么了？”
“那要不要出来玩？”陶小满另一只手拨弄桌上的一盆小绿植。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随即传来一声浅浅的笑：“好。外面降温了，多穿点衣服，今天有点冷。”
“嗯，你也是，注意保暖。”
挂断电话，陶小满慌忙抓过厚实的羽绒服裹在身上，围巾胡乱绕上脖子，揣好钥匙就匆匆出了家门。
单元楼的铁门一推开，凛冽的冷风扑面而来。
暮色沉沉，街边的路灯已经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地面。
不远处行道树下，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夏晞扬。
他穿着黑色的厚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身边的地上落了一点点细碎的冷风卷起的枯叶。
陶小满眼睛一亮，心里瞬间漫开欢喜，快步跑过去，呼出一团团白茫茫的雾气。
“你怎么来这么快？”
夏晞扬垂眸看向跑到面前的人，鼻尖被冻得泛着淡淡的红，他眉眼柔和：“过来这边书店看看资料，刚好离你家不远。”
陶小满“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他通红的鼻尖上，忍不住笑：“看你鼻子都冻红了，我还以为你早就站在这儿等好久了。”
“还好。”
夏晞扬弯了弯唇角。
两人并肩往前走，朝着老城区热闹的集市走去。
临近年关，集市灯火通明，两边摊位琳琅满目，挂着红彤彤的春联、福字，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流熙熙攘攘，到处都是过年的烟火气息。
空气中混杂着糖炒栗子、烤红薯甜丝丝的香气。
陶小满一路东看看西望望，逛得兴致勃勃，路过卖冰糖葫芦的小摊，目光被红彤彤裹着糖壳的山楂勾住，小声感慨：“冰糖葫芦看着好好吃。”
他只是随口一说，目光又飘向旁边的对联摊位，没放在心上。
没注意身侧的夏晞扬悄悄放慢脚步，转身走到小摊前，买了一串。
等陶小满再回过头，一串红彤彤晶莹透亮的冰糖葫芦已经递到了他眼前。
“给你。”
陶小满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惊喜地接过来。
“谢谢你。”
咬下一颗，脆甜的糖衣裂开，裹着山楂微微的酸，味道格外诱人。
可他低头一看，发现夏晞扬就买了他手里这单单一串。
陶小满抬眼扫过旁边的摊位，就要迈步过去：“我也给你买一串。”
手腕却忽然被夏晞扬轻轻拉住。
“不用，我不爱吃，太酸了。”
“才不会，一点点酸而已，很好吃的，你不吃太可惜了。”
陶小满又咬下一颗，腮帮子鼓鼓地嚼着，认认真真用力点头，“真的，特别好吃。”
他正说得认真，忽然感觉到什么，声音渐渐的小了下来。
陶小满下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夏晞扬在他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暖暖的，把他冻得发凉的指尖一并裹在里面。
这时夏晞扬察觉到他发现了，却没有松开，反而指尖微微收紧，就这么牵着他，转身朝着集市侧边人少僻静的方向走。
陶小满脑子懵懵的，任由对方牵着，脚步木木地跟在他身侧。
喧闹的人声被远远抛在身后，远离热闹的摊位，路边只剩下几棵落光叶子的大树。
夏晞扬在一棵树下停下脚步。
昏黄路灯的光线斜斜落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叠在地面。
下一秒，他微微弯腰，身体凑近。
垂头，轻轻咬下陶小满手中冰糖葫芦上的一颗山楂时，突然抬起眼皮与陶小满对视上。
呼吸交缠，距离近得过分。
陶小满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撞进夏晞扬深邃的眼眸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慢很慢。
直到夏晞扬直起身，牙齿咬碎山楂，淡淡的酸甜在舌尖散开，陶小满才猛地回神。
脸颊轰的一下烧得滚烫，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尖，双耳红得快要滴血。
“你……你……”
他结结巴巴，舌头像是打了结，颠来倒去只挤出两个字，后半句怎么都说不出口。
夏晞扬嚼着嘴里的山楂，眼底盛着浅浅笑意，就这么含笑望着满脸通红的男生。
“现在我吃到了，就不可惜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