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朋友 “那就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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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性子温和的女老师，姓苏。
讲台上粉笔簌簌落下，公式一行行铺满黑板。
陶小满盯着黑板上的演算步骤，视线却总是容易飘神。
后颈总隐隐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不敢直接回头，只能借着低头翻笔记本的间隙，用眼角余光飞快扫过桌角后方。
夏晞扬手肘撑在桌面上，手里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本子摊开，却没有写多少字。目光浅浅落着，方向正好对着自己的后脑勺。
陶小满心头一跳，慌忙收回视线，心脏砰砰跳得有点快。
怎么又在看。
他攥紧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挪回黑板的题目上。
忽然，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条，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是从后面递过来的。
陶小满身体一僵，迟疑几秒，才悄悄伸手到背后，指尖碰到薄薄的纸片，飞快攥到手里，压在课本底下。
陶小满手心微微出汗，趁着苏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隙，低头，小心翼翼把纸条展开。
字迹清隽利落：【为什么看到我哭了？】
简简单单八个字，陶小满盯着纸条，脑子一下子空了。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哭。
他皱起眉头，笔尖悬在纸条上方，犹豫很久，才写下一行字：
【我眼睛不舒服。】
【我们是不是认识？】
写完之后，他捏着纸条看了看，又将后面一句用油笔涂黑，然后手往后背伸，想递回去。
指尖却碰到温热的东西。
是夏晞扬的手。
两个人指尖猝不及防碰到一起，陶小满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纸条随意丢在身后人的桌子上。
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住的低笑。
那笑声很低，混在教室里粉笔摩擦黑板的声响里，却清清楚楚落进陶小满耳朵里。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苏老师抱着教案离开教室。
班里大半同学都出去透气，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留在座位上。
林舟一转头，就看见陶小满满脸发烫的模样，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怎么样怎么样，纸条写的啥？我可知道你们上课传纸条了哟。”
陶小满还没来得及回话，身后的人便微微向前俯身。
夏晞扬的下巴几乎快要抵到陶小满的肩膀边，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陶小满的耳廓。
陶小满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夏晞扬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你划掉了什么？”
距离太近，陶小满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晒过太阳的皂角味道。
他慌忙往前面缩了缩肩膀，不敢转头看他，声音小小的：“没什么。”
夏晞扬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看了看他泛红的耳尖，片刻，才直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林舟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话。
等夏晞扬坐回去，他才飞快凑过来，用气音跟陶小满说：“小满，我下午不能跟你一块儿走了，我妈过来接我。放学你逮机会问问夏晞扬，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我实在好奇得不行。”
陶小满手上捏着笔，顿了顿，轻轻点头：“行，我也确实挺想问他的。”
终于熬到下午放学，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桌椅拖动的声响此起彼伏，同学们纷纷起身收拾书包。
林舟把书本胡乱塞进双肩包，侧过头碰了碰陶小满的胳膊笑着说：“小满，晚上记得给我发信息哈，我先走了，拜拜。”
“知道了，拜拜。”
住校的学生是不用收拾东西的，直接去食堂，因为他们要留在教室上晚自习。
陶小满是走读生，他一边弯腰把课本、练习册收拢进书包，目光却悄悄斜向后边瞟，留意着夏晞扬的动静。
看见对方也合上笔记本，把东西往书包里装，看样子是走读要回家。
陶小满攥紧书包带，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夏晞扬。”
男生抬眼望过来。
“一起走吗？”陶小满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夏晞扬明显愣了一瞬，眼底掠过一点意外，随即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喧闹的教室，楼道里满是放学的学生，吵吵嚷嚷。
下了教学楼台阶，走到开阔的楼下空地，步调慢慢调成一致，并肩往前走。
晚风卷着傍晚的凉意吹过来，路边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陶小满手心微微出汗，脑子反复排练想问出口的那句话，正在心里斟酌该怎么开口才不会显得太突兀。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身侧的夏晞扬先出声，语气平淡：“你是不是想问我，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陶小满猛地转头，满眼诧异，下意识地点头：“你怎么知道？”
夏晞扬低笑出声，余光扫过他的脸：“因为你脸上的表情，早就已经告诉我了啊。”
暮色覆下来，男生的眉眼浸在黄昏柔和的光里。
陶小满看着他的眼睛，抿了抿唇，认真追问：“所以……我们是真的认识吗？”
“你觉得呢？”夏晞扬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把问题抛了回来。
陶小满迟疑几秒，睫毛轻轻颤动，小声试探：“认识？”
夏晞扬笑着缓缓摇了摇头：“不认识。”
“啊？”陶小满怔住，脸上写满落空的错愕，嘴唇微微张开。
“但是，我挺想和你认识的。”夏晞扬侧过头看向他，眼神坦荡又温和，“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陶小满。”
晚风拂乱陶小满额前的碎发，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脑子短暂空白，顿了好半晌，才慢慢回过神，有点木讷地应声：“可以。”
夏晞扬侧过头看他，“那就说好了，以后就算朋友了。”
陶小满垂着眸，脚尖轻轻蹭了蹭地面凸起的小石子，小声嗯了一声。
一时间路上只剩两人走路的脚步声，还有远处街边摊贩隐约传来的喧闹。
陶小满脑子里乱糟糟的，明明对方亲口说了不认识，可那种熟悉感怎么都挥散不去。
“在想什么？”夏晞扬打破沉默。
陶小满猛地回神：“没、没什么。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就是……”陶小满顿住，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玄乎的感受，总不能直白告诉对方，自己一看见他就莫名想要掉眼泪，只含糊道，“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夏晞扬脚步没有停下，神色看不出太多变化，只是笑意淡了一点点：“或许是错觉。很多人都会有这种似曾相识的瞬间。”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陶小满却不这么觉得，那感觉太真切了，不只是简单的错觉。
“是吗？”
“嗯。”
两人沿着人行道继续往前走，路过学校外的小卖部，玻璃柜里摆着一排排汽水和冰棍。
夏晞扬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陶小满：
“要不要喝点什么？我请。”
陶小满愣了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了。”
“刚交朋友，请瓶饮料而已，不算什么。”夏晞扬已经迈步走了过去。
陶小满只好跟上去，站在柜台边上，看着他挑了两瓶冰的柠檬汽水，顺带还拿了一小支瓶装眼药水，付完钱，将其中一瓶汽水递到自己面前。
玻璃瓶外壳凝着一层水珠，触手冰凉。
陶小满伸手接过来，“谢谢。”他拧了两下瓶盖，没能拧开，指尖用了点力气，玻璃瓶还是纹丝不动。
夏晞扬见他窘迫的模样，低笑一声，伸手：“给我吧。”
陶小满乖乖把汽水递过去。
男生修长的手指握住瓶身，手腕轻轻一转，“咔哒”一声，瓶盖就被轻松拧开。
他把打开的瓶子递回陶小满手里。
冰凉的汽水气息扑面而来，陶小满小口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漫过舌尖。
“你家往哪个方向走？”陶小满喝了两口，才想起问。
夏晞扬抬手指了指前方分叉路口的右边：“那边。你呢？”
“左边。”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岔路口，晚风掠过，吹动两人的衣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