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我们是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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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裹着初夏的燥热，钻过高二（3）班敞开的窗户，吹得窗帘边角轻轻晃荡。
教室头顶几台老旧吊扇慢悠悠旋转，嗡嗡的声响混着窗外不绝的蝉鸣，填满整间教室。
课桌上堆得高高的试卷与习题册，压得桌面满满当当，午后的阳光斜斜落进来，在地板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哎哎哎！小满快别睡了，醒醒！老陈来了！”
林舟向后转头，伸手轻轻晃了晃陶小满的胳膊。
见怀里脑袋耷拉着的人终于有了点动静，他才飞快把脑袋转回去，装作认真盯着课本的模样。
陶小满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皮还沉甸甸的，茫然地朝着讲台望过去。
视线毫无预兆，直直撞进一道特别的目光里。
讲台上站着一个陌生的男生。
男生身形挺拔，校服外套松松搭在肩上，他看着陶小满，唇角浅浅弯起，漾开一点散漫的笑意。
随后像是撞见了什么格外有意思的画面，他目光落在陶小满脸上，不着痕迹地朝他挑了下眉。
陶小满心头莫名一跳，满脸的茫然，完全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林舟又悄悄偏过头，半边脸探过来，压低了声音：“哎，小满，那个新同学是不是看——”
那个“你”字还卡在喉咙没说出来，林舟话音猛地顿住，眼睛定定地落在陶小满脸上，神情都僵了。
陶小满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小声问：“你怎么了？”
林舟张了张嘴，迟疑片刻，才磕磕绊绊地开口：“你……哭了？”
陶小满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眼角。
指腹触到一片温热湿润，真的沾了一点点泪水。
他自己也一头雾水，完全想不通好好的，怎么就掉眼泪了，还有点难过。
他慌忙抬手胡乱蹭了蹭眼角，小声跟林舟解释：“刚睡醒，眼睛有点不舒服。”
又用力擦了两下眼眶，眨了眨泛红的眼，试探着问：“好点了吗？”
林舟哦了一声，仔细打量他两眼：
“嗯，好点了。”
话音刚落。
“嗷——！”
林舟闷哼一声，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后脑勺，一截白色粉笔骨碌碌滚落在脚边的地面上。
接着站在讲台上陈老师的声音传了下来下来：“林舟！你干什么呢！不要打扰陶小满，给我把头转过来。”
林舟揉着后脑勺，也不慌，大大方方开口打圆场：“老师，陶小满的眼睛不舒服。”
陈老师的目光立刻落到陶小满身上，语气放缓几分：“陶小满，你眼睛怎么了？不舒服怎么不和老师说。”
陶小满垂了垂眼，指尖还残留着眼角的湿意：“没事老师，现在好了。”
“那就好。”
陈老师点点头，随即看向一旁站着的夏晞扬，抬手指了指教室里面，“就第一排的最后一个位置，还有最后一排那个空位，夏晞扬，你先选一个坐。要是坐得有什么不自在就跟我说，我再给你调整。”
夏晞扬嗓音清浅，淡淡吐出两个字：
“谢谢。”
他目光轻轻扫过教室前排，略一停顿，抬脚径直往后排走，最后停在了陶小满座位的正后方。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响，夏晞扬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上课铃早就落了，教室里只剩下陈老师讲课时时而拔高时而放缓的语调。
陶小满后背绷得有些紧。
指尖无意识捻着书页的边角，一页课本被他翻来覆去摩挲得发皱。
林舟被粉笔砸过之后安分了不少，只敢将手背在身后，轻轻敲了敲陶小满的桌子，递过来一张折得歪歪扭扭的小纸条。
陶小满指尖捏过来，低头展开。
【那个转学生干嘛选坐你后面，第一排明明空着。】
笔尖在纸条上顿了顿，陶小满垂着眼，笔尖潦草划下几个字：
【我不知道。】
刚要把纸条折回去，后脑勺传来一声极轻的轻笑。
是夏晞扬。
陶小满的后颈微微一麻，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他慌忙把纸条攥在手心里，不敢再递。
陈老师在讲台上敲了敲黑板：“注意听讲，底下不要传小纸条。”
林舟立刻脊背一挺，装作聚精会神看黑板的样子。
陶小满也赶紧收回心神看向黑板，可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回放方才讲台上那一眼——夏晞扬的笑，还有那一下漫不经心的挑眉。
他总觉得那个人好像认识自己，可记忆里完全搜寻不到这张脸。
一节课四十分钟，陶小满却觉得过得格外漫长。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周围同学三三两两起身走动，说话声、桌椅挪动的声响混作一团。
林舟立马转过来，半个身子抵在陶小满的课桌边缘，压低声音，好奇心压不住：
“喂，刚刚上课我偷偷瞟了一眼，夏晞扬一节课大半时间都在看你后脑勺，你有没有察觉到？”
陶小满心口一跳，下意识想要回头，又硬生生忍住，只小声反驳：“别瞎说，人家看课本呢。”
“什么看课本，课本在他面前，眼睛瞅的是你这边。”
林舟撇撇嘴，又想起上课那回事，“话说回来，你刚刚怎么突然哭了，真就只是眼睛涩？我看你那眼泪可不是一两滴。”
这话一出，陶小满又下意识摸了摸眼角，现在已经干了，只剩下一点微微发烫的酸胀。
“我真不知道。”
他皱了下眉，语气带着一点茫然，“我也没觉得委屈，也没难过。”
两人正低声说着，身后椅子发出一阵轻响。
夏晞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身形高出不少，一站起来，阴影就浅浅覆在了陶小满的课桌一角。
陶小满后背一僵，肩膀都微微绷紧，余光能瞥见少年垂落的校服袖口，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本练习册。
夏晞扬似乎是要出去走廊，路过课桌侧边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半秒。
他垂眸看向低着头的陶小满，声音不高，但足够陶小满以及靠的近的人听见：
“眼睛还难受吗？”
陶小满猛地抬眼，猝不及防再次对上他的视线。
夏晞扬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他还残留一丝薄红的眼尾上。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退远了几分。
陶小满喉咙微微发紧，半天，才磕磕绊绊挤出一句：“……不、不难受了。”
夏晞扬也没再多说，只是唇角扬了扬，便抬步走出教室，消失在走廊的人流里。
人一走，陶小满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按住自己发烫的耳尖。
林舟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胳膊怼了怼他，眼睛亮晶晶的：“好家伙，他主动跟你说话了！你们以前认识？”
陶小满摇了摇头，心里乱糟糟的。
他确定自己从前没有见过夏晞扬，可从讲台对视的那一刻起，心底就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就像刚刚没来由落下的眼泪一样，毫无来由，却真实存在。
我们是认识吗？
课间的喧闹还没散去，走廊上满是来回跑动说笑的学生。
陶小满指尖反复摩挲着课本的页角。
林舟趴在桌沿，胳膊搭着课桌，八卦的心思压不住，凑过来小声嘀咕：
“不认识还专门问你眼睛？而且放着第一排的空位不坐，非要跑你身后，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
陶小满垂着眼，指尖抠着书页上印刷的字迹：“说不定第一排光线不好，或者他就喜欢坐后排。”
嘴上这么辩解，心里却也说服不了自己。
方才对视时那道眼神，太熟稔了，熟稔得仿佛他们已经见过很多次。
可他无论怎么把从小到大的记忆翻了一遍，也找不出一张和夏晞扬重合的面孔。
“行吧，算我多想。”
林舟耸耸肩，刚准备再说点什么，上课铃叮铃铃响了。
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三三两两涌回教室。
脚步声从身后靠近，椅子被轻轻拉开，夏晞扬坐回了陶小满的正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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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