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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喜宅 两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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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她被送到城东的栅栏前。
那几个婆子给她换上了嫁衣,将她双手缚住。负责看守的官兵似乎接到了什么文书,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放行了。
“镇禁司的人今日也会来,”一个婆子在她身后嘀咕了一句,“不过那都是摆设,他们进的去也出不来。”
沈青昼被推过栅栏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木栅被重新锁上的声响。紧接着是脚步声远去——那些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独自一人站在废弃的街巷中,双手被缚。四周静得出奇,方才还能听见的鸟叫虫鸣,在栅栏门落锁的瞬间全部消失了。空气里浮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陈年的香灰混着腐败的花。
她咬住缚住手腕的绳结,一点一点地磨。那绳子捆得并不紧,她很快就挣开了,
然后她愣住了。
面前的确是一条街,但和她进来时看见的景象完全不同。那些废弃的商铺、倒塌的招牌,此刻都笼罩在一层朦朦胧胧的红光里,像被薄薄的红纱覆了一层。街尽头,那座将军府的大门洞开着,门楣上的“将军府”三字被红绸缠裹,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烛火摇曳。
喜乐声响起来了。
唢呐、锣鼓、笙箫,悠扬婉转,像是迎亲的队伍正热热闹闹地吹打。可那调子里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扭曲,明明是该欢快的曲调,听在耳中却让人汗毛倒竖。
沈青昼正欲贴着墙根往前走,目光掠过街边一面破碎的铜镜时,忽然顿住了。
那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
暗红色的字迹像是用血写的,但笔画清晰,仿佛有人刚刚用手指在镜面上描过。
——规则一:不得与将军之子对视。
规则二:新娘必定会和将军之子结婚
规则三:将军之子成婚后所有人全要死
沈青昼瞳孔骤缩。
她眨了眨眼,那行字还在,没有消失。她又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街巷两旁的墙上,门板上,甚至地上散落的碎瓦片上,到处都浮现着同样的字迹,像是某种警告。
我能看见……规则?
她的心跳得厉害,但面上没有露出太多表情。深宅大院里活了两年的经验告诉她,越是在这种地方,越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贴着墙根向将军府的方向走。喜乐声越来越近,那扇敞开的府门像一张血盆大口,在等着她。
刚走到门前的石阶下,忽然一阵阴风裹着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侧身,一柄青铜酒樽擦着她的耳廓砸在身后的墙上,“铛”的一声碎开。
“新娘子来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像戏子捏着嗓子唱念。沈青昼抬眼望去,只见门内影影绰绰站满了人——或者说,是“东西”。那些宾客穿着大红喜服,脸上涂着惨白的粉,嘴唇却用胭脂涂得鲜红。他们齐刷刷转过头来,眼珠全是空的,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而在堂中高座之上,一个穿着新郎喜服的男子正缓缓起身。他没有脸。或者说,他脸上蒙着一张白色的面具,只在双眼的位置开了两道缝,里面透出幽幽的光。
将军之子。
沈青昼脑中警铃大作,她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将目光死死锁在自己的鞋尖上。
“新娘子来了,敬酒!敬酒!”
那些没有眼睛的宾客齐齐欢呼起来,声音空洞而兴奋。沈青昼余光瞥见那将军之子手里端着另一樽酒,正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不能对视。
她深吸一口气,垂着眼,在那些宾客拥簇下被人推进了喜堂。热风裹着香灰和甜腻的脂粉味扑面而来,她被人按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边被人塞了一杯酒。
那酒不是酒。
她低头,杯中液体是浑浊的暗红色,里面漂着几缕黑色的东西,像是烧焦的头发。她胃里一阵翻涌,但硬生生忍住了。
“新娘不喝酒,是不给新郎面子啊——”
身边的“宾客”们又尖声叫着,一只只惨白的手伸过来,就要捏住她的下巴。沈青昼忽然抬头,目光掠过那将军之子的面具,与那两道缝隙中的幽光一触即分。
她清晰地看见——那面具上的眼缝骤然睁大了一寸。
“啪。”
她手中的酒杯碎了。暗红色的液体溅在她嫁衣上,顺着金线绣的牡丹纹路往下淌。
堂中霎时安静了。那些宾客的尖笑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空眼窝都转向她。
将军之子又往前走了一步,那张白面具几乎贴到她的面前。腥甜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沈青昼听见一个低沉扭曲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挤出来的——
“你在躲我。”
沈青昼攥紧了袖中的手指。
她不能对视。但规则没有说,她不能说话。
“我没有躲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地稳,“我只是……在找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