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忍   “什么 ...

  •   “什么?”阿提多蓬几乎是跑起来,她不顾单薄的衣衫,冲出王帐,她立刻召集所有草原的侍卫。

      所有牧民慌张的出动寻找他们的台吉,草原不能再一次失去未来了。

      一年的时间,朝克图几乎掌握了天朗部的生杀大权,阿提多蓬几乎是瘫倒在他的怀中“哥哥...哥哥...台吉…不见了!不见了!”

      朝克图不满妹妹已经作为可敦竟然如此失态“好了!已经派出人去找了!你振作一点,有点可敦的样子!”

      女人一直摇头,眼泪滚落在脸颊,她一把推开朝克图,天朗部的空中正盘旋着游隼,她回头看也一眼哥哥,心中冰冷。台吉寡言少语,拉新默衍曾多次叹息,他生的不够勇猛。

      希望男人心智还没有被权利吞噬。

      “把篝火全部点燃!”阿提多蓬强硬的支起精神。

      不能崩溃,不能哭泣,尚且不知她的儿子在哪里忍受恐惧。

      拉新默衍病了太久,入冬时找来大巫师做法事,在天朗部周围全部埋上牛羊粪便点燃篝火,驱散病魔。

      片刻之间四周冒起来滚滚黑烟,放射出刺鼻的气味,对于牧民没什么影响,对于游隼便不一样了。

      朝克图暗道不好:“停下!全部给我停下!”

      几乎是同时,奴帐便燃烧起来,看守之人四散而开,连奴帐什么时候空空如也都不曾察觉。

      朝克图趴在地上,听到铁蹄震动的声音。

      “蠢货!”朝克图眼见复仇大计被毁,冲着阿提多蓬骂了出来。

      “啪——”一声清脆闪在朝克图的脸上,他神色中有一丝诧异,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刚想开口,又一巴掌迎上来。

      他立即跪在地上。

      朝克图忘记了,这已不是草原上那个单纯的妹妹,她现在是草原的可敦。

      “我警告过你不要掺乎互市,不要挑衅中原人,如若台吉出了一点事,别怪我不念及旧情!”阿提多蓬策马而上,朝着逃跑的方向追去。

      进入野丛,三十人皆是妇孺,大大削弱了撤离速度,付释痕立即点出兵将,分三路引开奇毋人。不出一刻钟草原便会反应过来事态,只要人质进入地形险要的群抱山,奇毋人便无法及时挽回,越过山丘黄浦鹤便带着战马接应。

      付释痕看着士兵怀里的因为高烧昏迷的孩子和由别人搀扶才能走的妇人,她的背上肉与血混杂在一起向外翻,粗布渗出血迹。

      必须得快,一但浓烟散去游隼重新恢复战力,他们便会处于天然的劣势。

      阿提多蓬几乎是咬着颤抖的牙齿进入野丛,想要进入群抱山,返回中原必须走过这迷宫一般的路径。

      突然一阵轻而佻啸叶声出现在其中,她正准备辨别声源便戛然而止。

      一首走调的曲子出现在头顶,阿提多蓬抬起头,男人正坐在一颗死掉的朽木的臂弯之上,他手中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头颅枕着他的肩膀一动不动。

      在空中,在女人眼中简直摇摇欲坠。

      “腾隼弥!”阿提多蓬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喊出儿子的名字,她深深吸入一口冷气,指甲嵌入掌心“如果台吉出事,我保证你没办法走着离开群抱山。”

      阿提多蓬不是在放狠话,这是一个护住孩子的母亲的决心。

      付释痕摇摇头“你们太不讲道理,毁约在前,伤人在后,现在却要自己亲手结下梁子的仇人善待筹码?”

      女人只敢在古树的三米之外,并不能对他形成一个包围,野丛生长古怪,多少勇士因为不熟悉地脉,活活死在野丛的沼泽之中,这颗古树更是被沼泽困死,她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又是怎么上去的。

      向下看去有数十只箭对准付释痕。

      “你开条件,只要我能满足。”

      女人说话的瞬间远处闪出红色的烟火。

      “你的孩子不在我的手上!”突然野丛之中,奇毋人之外的一群出现一队士兵,阿提多蓬带来的人瞬间被抹了脖子。

      付释痕抢了奇毋人的战马,策马而去,将迟迟而到的朝克图远远甩在身后。

      阿提多蓬再次醒来时嘴里被塞了白布,双手反捆在背后,她呜咽的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天目河干涸的河道已经铺满三百斤牛羊的粪便。朝克图带着人马站在河边,看着妹妹被绑在那边,感觉一股股窜进鼻子里的牛粪像是浇在他头上一般屈辱。

      付释痕已经换回了衣服,他骑在马上,和对岸的人对峙。“四年前叨扰本王的人,是裹着白布回去的。”

      所有人都知道付释痕指的是谁,四年前惨死中原的阿努尔,那个人曾经将会是草原的新王,谁的没有料到一场必定会胜利的战争和掠夺是怎么输的落荒而逃。

      朝克图咬紧后槽牙他对着阿提多蓬喊道:“可敦不必担心,台吉已经找到了!”

      女人紧绷了一晚上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拉新默衍不一定什么时候会醒。

      但是草原上,奇毋人的部落之中,有野心的又不止他苍狼部一个,今夜事败必然招来其他部落的讨伐。他必须救下阿提多蓬,稳住局面。

      这个蠢笨的女人!给自己增添了这么多麻烦!

      “放了可敦,我想你也不希望一战。”

      付释痕嗤笑一声,这个时候还要保持自己的风度?

      盘旋的游隼仿佛再次给了朝克图底气。

      “本王劝你把这些小东西遣走,否则本王不能保证它们会不会成为粪便中的一份子。”

      付释痕的话把朝克图气的一句也说不出来“你——!只要你放了可敦!尽管你提要求!”

      游隼被几声哨声调离,朝克图没办法用游隼来赌。

      “我要你脱掉衣服,自罚三十鞭。”

      朝克图嘴角抽动,只好答应。刚开始他只是站着,直到草原的长鞭抽到他背上,挨了不到十鞭就跪倒在地,他攥紧拳头,口中全都是血腥味。阿提多蓬被撤掉了口中的布却说不出一个字,她的泪顺着脸颊留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哥哥被一下又一下抽到在地上。

      “够了!够了!”她抬起头,看着马上冷漠的男人,模样不过十七八,手段却这样狠辣。

      直到三十鞭抽完,朝克图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对上付释痕那双冰冷的眼眸,午夜梦回,仍然不寒而粟。

      “点火!”黄浦鹤的声音响彻两岸,十名士兵将火折子扔进牛羊的粪便中。

      “本王已经给过你两次活着的机会,绝不会有第三次。”

      熊熊大火在黑夜中不断燃烧,付释痕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对面的败将,便领兵离开,独留阿提多蓬跪在岸边哭泣。

      朝克图呐喊一声,抽出弯刀捅死了方才给自己上刑的人,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那堆粪便中什么都没加,付释痕不过是耍他。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付释痕擦了擦手,在野丛中被划开了几道口子。

      “感染风寒,无甚大碍。”黄浦鹤把民众安置回城内,看着低气压的付释痕,没再插科打诨。

      朝廷不愿放权,烁阳关依如既往,兵怠马弱。

      皇帝不甘心将边境的全部兵权放给一个羽翼渐丰的皇子,付释痕无心置喙。地方的镇守本应该由刺史,此刻全落在了他的肩上。

      皇帝口头来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便要了事。

      付释痕拾起来案上的扳指,重新戴回手中“明日请王太守去府上喝茶吧。”

      四年前,奇毋人穷图匕现,烁阳关三战三败几乎破城。

      黄浦鹤领了命令,瞥见付释痕的袖子,他没有离去。

      “殿下,你的伤。”

      这件便袍颜色浅明,血迹顺着小臂外侧染脏了衣物。付释痕皱了皱眉,朝他摆摆手。

      “无碍,方才太冷了,才没感觉出来。”

      此时天光已然接近大白,离天目河对峙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二人在此商议许久,桌上的茶水由烫转凉,想必阿提多蓬已然被救走。

      看出来付释痕不愿意过多理会,黄浦鹤点点头。他走到营帐口,刚要掀帘而出,又转头看了眼付释痕,男人扯了一块纱布随意的缠在胳膊上。

      “殿下——”

      “找军医来吧,否则老了可是要疼的。”

      付释痕手上的动作一顿,头都没抬。

      “滚。”

      黄浦鹤哼起小曲,等到付释痕抬头时,只剩掀进来的寒风。

      回到府中已是辰时。

      重明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付释痕有所察觉,他瞥了眼重明继续往里头走。

      “什么事?”

      不过短短三日,覃梣又晕倒了,整日吃不下饭,大夫来过,摇头叹气,断言道便是没病死也要饿死了。

      阐明因果,付释痕停在卧房门口。

      “兰柯可有消息。”

      重明摇摇头“那日,兰医师离开时,只是说向南去了,一寻多日却杳无音讯。”

      城中大夫多是看些寻常拿药问诊,可覃梣何等情况他心知肚明,此刻或是要剑走偏锋才有门路,付释痕心下盘算,掉过头又向覃梣房中走去了。

      “请老军医。”

      重明再抬起头便看着他家殿下胳膊上一条放荡不羁的纱布,跟在臂弯游魂。

      付释痕坐在榻边,看着覃梣熟睡的模样,还是那样惨白没有一丝红。

      又是那种很香的味道始终萦绕在覃梣身侧,尤其是那是从水中捞出,简直可以称得上呛鼻。按照常理,那样的箭创,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并不是小伤,应该是满屋血腥,但是付释痕却闻到那味道掺杂在其中。

      大麾挂在袍架上,付释痕环视一周。

      但事实是除了那个已经碎在火场里的糖盏,覃梣其他的随身品早已为了掩盖身份系在了替尸身上。

      他低头思索并未注意榻上的人已经醒来,覃梣没说话,只是静静的躺着握住付释痕的手,热乎乎的。

      她喃喃道:“原来不是梦。”

      “什么?”声音过于小,付释痕并未听清。

      覃梣摇摇头,近日来她总是没什么精神,睡了醒,醒了睡。梦到一些人一些事,不过零零碎碎又看不清脸。

      她不愿解释,付释痕便不再问下去,只是又抓住她伸回被子中的手,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卧房中主炭的火熊熊燃烧,下人估计怕她冷,又添上两个炭盆,付释痕策马回城,风雪之中手绝迹称不上热乎,此刻覃梣的手却比他还要寒凉。

      看着外面蒙蒙亮的天,他心下盘算却说:“此刻辰时,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那你会走么?”

      付释痕一顿,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并不发热。

      “不会”

      府中本就没两个婢女,基本上都调到覃梣身侧,却是年纪都小了些,应该请个嬷嬷,也好照应她。

      “我梦到一个女子,她总是抱着我,教我读书,摸我的脸,可是...可是我看不清她的脸。”覃梣自顾自的讲起来,她坐起来,身后有些凉。

      付释痕取来大麾披在她身后,对上覃梣的双眸。

      “阿准。”

      “嗯。”付释痕用低低的尾音回复她,索性将她抱在怀里。

      覃梣抬起头,眼神中有些迷茫“她会是我的母亲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