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世界的通话》小屁股

8、双向突袭 双向突袭

　　第七章：双向突袭

　　两日时光悄然而逝，距离塔内小比仅剩最后两天，距离中考仅剩四天。

　　两个世界的倒计时，都在无声地压榨着两个女孩的心神。

　　这两日里，陈梦妍没有再执着于枯燥的反复练习。

　　她已经熟练掌握了那套依靠躯体本能触发的基础凝冰术。霜气微弱、不成威势，却足够稳定，每一次抬手都能顺利显现，足以应付同辈弟子的基础试探。

　　她最大的难题，早已不是法术。

　　而是人心。

　　身处魔塔顶层，禾雪的身份太过耀眼，瞩目、孤立、暗藏敌意。从前的禾雪心性冷淡、独来独往，从不结党，亦从不示弱，靠着绝对天赋压下所有暗流。

　　可现在的陈梦妍，没有那份睥睨同辈的底气，只能步步谨慎、闭门避世，用沉默伪装疏离。

　　可越是躲避，越是安静，旁人的试探便越多。

　　午后的日光透过高窗落进房间，在地面铺出整齐的光影。

　　陈梦妍正坐在窗边翻看禾雪的旧手札，试图从零散的字迹里摸清这位天才少女从前的性格与习惯，尽量填补自己的破绽。

　　门外，忽然传来不同于侍从的脚步声。

　　步伐轻缓、节奏试探，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是魔塔同期弟子的步子。

　　不等陈梦妍开口，门外的人已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看似友好的笑意：

　　“禾雪，听说你连日闭门休养，魔力受损迟迟未愈？”

　　陈梦妍心头一凛。

　　是沈清月，魔塔仅次于禾雪的第二天才，素来与禾雪暗自较劲，表面温和，心底最为忌惮、嫉妒禾雪的天赋。

　　也是最熟悉禾雪状态、最容易识破异常的人。

　　她立刻合上手札，压下心绪，尽量维持清冷平淡的语调：“无事。”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身浅蓝法袍的少女缓步走入。

　　沈清月容貌温婉，眼底却藏着细细的审视。她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扫过陈梦妍的脸色、指尖、周身气息，像是在仔细打量一件骤然褪色的珍宝。

　　“马上就要小比了，你一直闭门不出，倒是让大家都很担心。”

　　她笑着走近，看似闲谈，字字试探：

　　“往日你赛前最是勤勉，日日泡在演练场，从未有过这般懈怠休养的时候。莫非……昨夜的魔力紊乱，真的伤了根本？”

　　这话尖锐又隐晦。

　　她在试探，试探禾雪的实力是否跌落，试探她是否真的出了问题。

　　陈梦妍指尖微紧，面上不动声色：“些许小伤，不碍事。”

　　“不碍事？”沈清月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垂落的指尖，“那不如，我们切磋两句？也好让我看看你的状态，免得小比之上，我失手伤了你。”

　　当场切磋。

　　猝不及防的突袭。

　　陈梦妍浑身一僵。

　　她只会一招微弱的凝冰术，只能做样子，根本经不起真正的切磋对决。一旦交手，法术孱弱、发力僵硬、节奏错乱的破绽会瞬间暴露，沈清月心思缜密，必定第一时间察觉她根本不是真正的禾雪。

　　一瞬间，冷汗浸湿了后背。

　　短短两秒，陈梦妍脑中飞速运转，强迫自己冷静。

　　她学着禾雪从前淡漠疏离、不屑与同辈私斗的姿态，淡淡偏眸：“私斗违规，何必多此一举。小比台上，自有分晓。”

　　语气冷淡、疏离，带着惯有的高傲。

　　这是禾雪最标志性的模样。

　　沈清月动作一顿，眼底的试探微微凝滞。

　　眼前人的神态、语气、冷淡的性子，和从前的禾雪别无二致。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稳了，太刻意了，像是刻意装出来的冷淡，少了从前那份浑然天成的、无需证明的自信与凌厉。

　　沈清月眼底掠过一丝疑虑，却找不到破绽，只能笑着作罢：

　　“也好，那我就静待小比之上，再见你的风采。”

　　话落，她又深深看了陈梦妍一眼，才转身离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陈梦妍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整个人轻轻靠在墙壁上，心跳快得吓人。

　　差一点。

　　只差一点，她就当场暴露。

　　魔塔的危机，从来不止法术不足，更是人心叵测、处处试探。

　　沈清月已经开始怀疑了。

　　留给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

　　同一时刻，地球。

　　平静的备考日常被一通班级群消息骤然打破。

　　班主任临时通知：下午全校进行全真中考模拟统考，完全按照中考流程、中考难度阅卷，成绩计入最终模考档案。

　　消息弹出的瞬间，书桌前的禾雪眸光微沉。

　　突袭模考，毫无预兆。

　　距离正式中考仅剩四天，这场模拟考，就是最接近真实考试的试炼。

　　也是对她最大的考验。

　　这几天，她靠着超强的精神记忆力，死记硬背了大量基础知识点，勉强能应对简单题型。可综合性考题、灵活变式、数理逻辑题，她依旧完全陌生。

　　她没有陈梦妍三年的学习积累，没有刷题的手感，没有应试思维。

　　这场突袭考试，极有可能让她的成绩断崖式下跌。

　　一旦模考成绩一落千丈，老师会察觉异常，同学会心生疑惑，最亲近的家人也会立刻发现不对劲。

　　乖巧努力、稳步进步的陈梦妍，会突然变成一个做题漏洞百出、基础混乱的陌生人。

　　伪装的屏障，会从人间烟火的日常里，彻底裂开一道口子。

　　禾雪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知，心底一片沉静。

　　慌乱无用，逃避无用。

　　就像陈梦妍必须直面魔塔的试探与对决，她也必须直面这场突如其来的考试。

　　她快速收拾好考试用品，模仿陈梦妍平日里从容备考的模样，神色平静。

　　母亲路过房门，见她收拾东西，轻声叮嘱：“下午模考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嗯。”禾雪应声。

　　温柔的关心落在心底，却让她压力更重。

　　她不能搞砸。

　　这是陈梦妍的人生，是另一个女孩拼尽全力守护的未来。

　　她无权毁掉。

　　午后阳光正好，街道喧嚣如常，人间烟火温柔平和。

　　可坐在去往学校路上的禾雪，心底早已绷紧了所有弦。

　　一边是暗藏杀机、步步试探的魔法高塔，有人窥伺破绽，步步紧逼。
　　一边是安稳平凡、规则森严的校园考场，一场突袭考试，即将检验她所有的伪装。

　　两场突袭，双向危机。

　　无人可逃。

　　抵达教室，入座、发卷、答题。

　　试卷铺开的瞬间，密密麻麻的题型映入眼帘。

　　基础题尚可凭借记忆勉强作答，可大题、阅读、数理推导，处处都是盲区。

　　禾雪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凡人世界的残酷。

　　这里没有天赋碾压，没有魔力强弱，只有日积月累的坚持。一朝一夕的速成，根本抵不过数年沉淀。

　　她沉着冷静，会的题细心作答，不会的题尽量书写步骤、不留空白。

　　尽她所能，守住这场伪装。

　　……

　　黄昏降临，两场危机暂时落幕。

　　魔塔的试探暂时压下，地球的突袭考试正在进行。

　　傍晚时分，暮色笼罩两界，魔法球准时亮起淡蓝微光。

　　跨次元通道缓缓接通。

　　屏幕亮起的瞬间，陈梦妍带着余悸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禾雪，有人怀疑我了。”

　　她声音轻颤，带着真实的后怕：“沈清月今天来试探我，还想和我私下切磋，她肯定看出我状态不对。”

　　屏幕那头的禾雪握着手机，神色平静，眼底带着沉稳的笃定。

　　“没关系。”

　　“她没有实质证据，仅凭疑心，不敢当众质疑。”

　　她顿了顿，轻声开口，说出自己这边的双向危机：

　　“我这边，下午临时中考全真模拟考。”

　　陈梦妍猛地抬头，满眼紧张：“那、那你考得怎么样？”

　　禾雪垂眸，语气坦然：

　　“尽力了。”

　　“我们都遇到了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