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世界的通话》小屁股

7、倒计时的绝境 倒计时的绝

　　第七章：倒计时的绝境

　　天光彻底亮起，分割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也分割开两个女孩压得喘不过气的绝境。

　　地球这边，距离中考仅剩四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在书桌，照亮满满一桌堆积的试卷、错题本、背诵提纲。

　　禾雪睁眼时眼底带着浅浅的倦意。

　　昨夜她几乎半宿没睡。

　　靠着魔塔修行者远超常人的记忆力，她强行背诵了大量基础知识点、古诗文、英语单词和数学公式。可应试考试不同于魔法修炼。魔法讲究感知与掌控，而中考讲究逻辑、刷题、题型变通。

　　她能死记硬背，却无法快速理解，更谈不上灵活解题。

　　桌角的日历红圈刺眼，每靠近一天，压迫感就重一分。

　　这是陈梦妍拼了三年的终点。

　　她不能毁了。

　　更不能因为成绩崩盘，让所有人察觉“陈梦妍”彻底变了一个人。

　　洗漱、吃早饭、应对家人叮嘱，禾雪全程安静克制。她模仿着记忆里温顺内敛的模样，不多话、不调皮、也不反常。

　　母亲看着她安静埋头吃饭的样子，忍不住轻声安慰：“别太紧张，正常发挥就好，这几天好好休息。”

　　禾雪微微点头。

　　只有她自己清楚，根本不是紧不紧张的问题。

　　她是从零开始。

　　饭后回到房间，她没有丝毫懈怠，立刻翻开试卷刷题。

　　难题依旧大片空白，简单基础题型，靠着昨夜背诵的知识点勉强能写出几步。每卡住一道题，她心底的不安就加深一分。

　　魔塔十六年，她从未有过这般无力。

　　法术再难，她能靠悟性、靠沉淀突破。可凡人的考试，拼的是长年累月的积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速成。

　　她抬手看向手机屏幕。

　　距离黄昏、约定的连线时间，还有整整一天。

　　她不知道陈梦妍独自练了一整晚，到底有没有进步，有没有被人察觉异常，有没有遇到新的试探。

　　次元相隔，消息全无，只剩下心底沉甸甸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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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空魔塔，白日盛大明亮。

　　云海流动，整座高塔被日光笼罩，各个修炼场传来此起彼伏的法术破空声、冰鸣风啸。

　　魔塔弟子全员进入备战状态。

　　所有人都在为三天后的小比疯狂修炼。

　　唯有顶层这间卧房，紧闭门窗，寂静无声。

　　陈梦妍僵硬地抬起手臂，重复着千百遍的起手式。

　　胳膊早已酸痛发麻，指尖微微发颤。

　　整整一夜，她没有停歇。

　　从天黑到天光破晓，她一遍又一遍复刻禾雪教她的凝冰动作、呼吸节奏、抬手角度。

　　最开始十次里未必能成功一次，指尖空空，毫无反应。

　　到现在，她每三次抬手，便能凝出一缕细碎薄霜。

　　霜气极淡，不成形、无威力，轻飘飘一闪而逝。

　　可这已经是她拼尽全力能做到的极限。

　　她没有魔力感知，不懂元素牵引，所有霜气，全靠这具身体刻入骨髓的本能肌肉记忆强行迸发。

　　陈梦妍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心底五味杂陈。

　　太弱了。

　　根本比不上真正的禾雪分毫。

　　以往的天才抬手风雪漫天，霜气凛冽，法术干净利落。

　　而她，只能勉强凝出一丝微不足道的寒气。

　　若是遇上比试对手刻意试探、强攻、比拼法术强度，瞬间就会暴露状态异常。

　　“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低声自语，咬着牙再次抬手。

　　一次次重复枯燥的动作，汗水浸湿鬓角，手臂酸胀到几乎抬不起来。

　　可她不敢停。

　　三天。

　　只剩最后三天。

　　魔塔小比从不留情，同台比试的弟子个个实力不俗，不少人一直暗中嫉妒禾雪的天赋，早就等着看她失误、看她跌落神坛。

　　一旦她在台上法术微弱、破绽百出，必然引来无数猜忌。

　　天才突然衰弱、魔力尽失，在魔塔从来不是小事。

　　轻则被剥夺修炼资源，重则被怀疑体质异变、邪魔侵体，后果不堪设想。

　　敲门声忽然响起，清脆、礼貌，却让陈梦妍的神经瞬间紧绷。

　　“禾雪大人。”

　　是贴身侍从的声音。

　　“今日日照灵气浓郁，教习吩咐，若您身体好转，可前往外廊吸收日间灵气调养经脉，有助于恢复昨夜的魔力损伤。”

　　陈梦妍心口一紧。

　　去外廊。

　　意味着露面、被人注视、被同期弟子观察状态。

　　她现在连稳定凝霜都做不到，气息虚浮，眼神疲惫，状态差得离谱。一旦出去，所有人都能看出她不对劲。

　　她立刻压下慌乱，尽量模仿禾雪平日清冷淡漠的语气：

　　“不必。我静养即可，无需外出。”

　　门外侍从迟疑一瞬，还是恭敬应下：“是。”

　　脚步声远去。

　　陈梦妍后背微微发凉。

　　连侍从都在时刻关注她的状态。

　　可见所有人都盯着她。

　　这场伪装，远比她想象的更凶险。

　　她回身看向静静悬浮在角落的魔法球。

　　球体莹白安稳，没有半点蓝光。

　　能量依旧沉寂。

　　不到黄昏，无法连接地球。

　　她只能独自硬扛所有压力。

　　陈梦妍深吸一口气，擦掉额角薄汗，再次站定、抬手、凝息。

　　继续练。

　　哪怕只有一丝进步，也是活下去、不被揭穿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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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飞速流逝，昼夜悄然轮转。

　　地球这边，暮色慢慢覆住城市。

　　一整天的刷题背诵，让禾雪的头脑发胀。

　　她掌握了大量基础题型，简单科目勉强能跟上节奏，可数理压轴、综合大题依旧完全无解。

　　中考倒计时四天，时间残忍又紧迫。

　　她学着陈梦妍的样子整理错题、背诵范文、记熟公式套路。

　　陌生的凡人生活、陌生的应试压力、陌生的人际关系，压得她步步谨慎。

　　白天母亲数次进来探望，怕她学累、怕她焦虑。

　　同学发来消息询问复习进度、模拟考题。

　　每一次回复、每一句话、每一个语气，她都要反复斟酌，生怕和从前的陈梦妍不一样。

　　伪装的疲惫，远比修炼更磨人。

　　终于，天色彻底暗下。

　　到了她们约定好的连线时间。

　　禾雪拿起静音一整天的手机，指尖轻轻贴紧屏幕。

　　她安静等待。

　　几秒后，屏幕深处，一缕熟悉的淡蓝微光缓缓亮起、跳动。

　　跨次元通道，成功重启。

　　画面闪烁几秒，清晰的魔塔卧房映入眼帘。

　　屏幕里的陈梦妍脸色疲惫、眼底泛红、手臂微微发抖，却依旧站得笔直。

　　“你练了一天？”禾雪一眼便看出她的状态。

　　陈梦妍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疲惫，却多了一丝底气：

　　“我练了整整一天，现在我每次抬手，都能凝出霜气了。虽然特别弱，但不会完全放空。”

　　她说着，对着镜头缓缓抬手。

　　指尖浅白霜光一闪而过，微弱却稳定。

　　禾雪眸色微松。

　　“够了。”

　　“小比初期抽签大多是同辈基础对决，只要你能稳定出霜、动作标准，没人会当场质疑你换了灵魂。”

　　陈梦妍鼻尖微酸：“我好怕，还有三天。”

　　“我知道。”

　　禾雪望着她，声音冷静又坚定，穿透次元落在她心底：

　　“你撑过小比。”

　　“我撑过中考。”

　　“四天后，两场绝境，我们一起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