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喜欢他 一句起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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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喜欢他
周四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午休结束铃响的时候，宿舍楼里还有一半的人没完全醒。
学校中午大部分学生都不回家，吃完饭以后留在学校午休。宿舍中午也开放，不少走读生办了午休住宿，只中午过去睡一觉，晚上上完晚自习再正常回家。
江临属于那种有床也不一定能好好睡的人。
午休刚开始的时候，他躺在宿舍床上跟周航说了十分钟话。
周航嫌他烦，让他闭嘴。
江临安静了不到五分钟。
又问了一句几点了。
最后真正睡着的时候，大概已经一点多了。
所以一点四十午休铃响的时候，他被周航从床上叫起来，整个人还有点懵。
“起来了。”
江临把被子往脸上一蒙。
“几点？”
“一点四十。”
“再睡两分钟。”
“你上次两分钟睡了十多分钟。”
“这次不会。”
周航站在床边看他。
“体育课。”
被子下面安静了两秒。
江临伸出一只手。
“拉我一下。”
周航：“……”
“你自己没手？”
“困。”
周航最后还是抓住他手腕把人拽起来。
江临坐在床边缓了半天，头发睡得乱七八糟。
他随手抓了两下。
“几点上课？”
“你刚问过。”
“忘了。”
“两点。”
江临一下清醒了点。
“你怎么不早叫我？”
周航看了一眼手机。
“我一点四十叫的你。”
“……”
“要不我十二点就开始叫？”
江临低头穿鞋。
“那倒不用。”
两个人收拾好往外走。
经过隔壁宿舍的时候，江临脚步慢了一点。
门开着。
里面还有人在洗脸，有人在套校服外套。
他往里面扫了一眼。
没看见沈清晏。
走到楼梯口，江临随口问：“隔壁的人走了？”
周航转头。
“谁？”
“沈清晏。”
“没看见。”
“哦。”
江临也没再问。
两个人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太阳还很烈。
九月已经过去一阵子，下午的温度却没怎么降。
操场塑胶跑道被晒得发亮。
江临眯了下眼。
“这天气上体育，学校真不怕出事。”
周航说：“一会儿打球的时候你别跑。”
“那还打什么？”
“所以你现在说什么废话。”
江临懒得理他。
快走到操场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前面看了一眼。
周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什么？”
“没什么。”
“沈清晏？”
江临转头。
“你怎么知道？”
周航一脸莫名其妙。
“你刚才出宿舍还问我隔壁的人走没走。”
江临想起来了。
“我就随便问问。”
“我也没说什么。”
“你这个语气就很有问题。”
周航笑了一声。
“快走，要集合了。”
体育老师叫马涛，三十岁左右。
平时在学生里风评不错。
只要集合、热身和当天要求的项目都老老实实完成，剩下的时间一般不会管得太死。
所以高二三班不少男生都挺喜欢周四下午这节体育课。
只要不碰上测试，后半节基本默认是篮球时间。
集合以后，马涛先让他们跑了两圈。
又带着做了一组热身。
九月下午两点的太阳照下来，第二圈跑完，队伍里已经有人开始后悔为什么没请假。
孙浩一边喘气一边问：
“马老师，今天测东西吗？”
马涛看他一眼。
“这么期待？”
孙浩立刻摇头。
“不期待。”
“那你问什么？”
“确认一下。”
旁边有人笑。
马涛也没跟他计较。
“今天不测。”
男生队伍里立刻响起几声欢呼。
马涛抬了下手。
“先别高兴。”
几个人安静下来。
“该做的热身做完。篮球、足球自己选，女生那边有羽毛球和排球。不运动的也别往教室跑，都在操场。”
孙浩小声感叹：
“马老师还是好人。”
马涛耳朵倒挺灵。
“孙浩。”
“到。”
“要不要再跑两圈表达一下感谢？”
“……不用了老师。”
队伍顿时笑开。
马涛摆摆手。
“行了，解散。”
赵越第一个去器材那边拿了篮球。
“打半场？”
韩旭从另一边过来。
“几个人？”
“先凑着。”
周航拍了一下江临肩膀。
“走。”
江临跟着走出两步。
又停下。
周航差点撞他背上。
“你又怎么了？”
江临回头。
操场入口正好有人过来。
沈清晏。
手里还夹着一本练习册。
大概是午休起来以后又被王丽叫去了办公室，所以才比他们晚到。
沈清晏走到原来集合的位置，看见队伍已经散了。
马涛朝他抬了下手。
“来了？”
“嗯，数学老师找我。”
“跟我说过了。”
马涛朝操场里面示意。
“去活动吧。”
沈清晏点头。
江临这才收回视线。
韩旭在不远处喊：
“江临，打不打？”
“打。”
“那过来。”
江临往篮球场走。
走到一半，他脱下外面的校服。
“帮我拿一下。”
周航很自然地伸手。
江临没给他。
“不是你。”
周航的手停在半空。
“？”
江临已经转身了。
“那你问我干什么？”
“我也没问你。”
“……”
周航看着他往操场边走。
又看了眼自己伸出去的手。
骂了一句：
“有病。”
树荫下面有一排长椅。
沈清晏刚坐下，面前就递过来一件校服。
他抬头。
江临站在旁边。
“帮我放一下。”
沈清晏看了眼衣服。
“为什么放我这儿？”
“我打球。”
“周航呢？”
江临回头。
周航还站在篮球场边。
两个人视线一撞，周航莫名其妙地指了指自己。
江临立刻转回来。
“他也打。”
“那边不能放？”
“脏。”
“放书包里。”
“书包在教室。”
沈清晏看了他两秒。
江临直接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
“拿着。”
沈清晏下意识接住。
“江临。”
“嗯？”
“我答应了吗？”
江临已经后退两步。
“现在答应也不晚。”
“……”
“谢了。”
说完转身就跑。
沈清晏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衣服。
最后还是叠了两下，放在自己旁边。
江临回到球场的时候，赵越把球扔给他。
“你过去干什么？”
江临接住。
“放衣服。”
孙浩听见了。
“这么大个球场没地方放？”
“关你什么事。”
“问问。”
孙浩往树荫那边看。
沈清晏正低头翻练习册。
旁边整整齐齐放着江临的校服。
孙浩看了两秒。
“你俩现在关系是真好。”
江临把球传出去。
“同桌。”
“我知道是同桌。”
“知道还问。”
赵越喊了一句：“先分边。”
几个人很快站好。
江临和周航一边。
赵越、韩旭另一边。
孙浩也跟江临一队。
球一开，刚才的话题立刻没人提了。
江临打球不算学校里最厉害的，但身高、反应都不错，而且舍得跑。
没多久额头就出了一层汗。
周航在外面拿球。
江临往里切。
“这边。”
篮球传过来。
接球。
起步。
上篮。
球擦着篮板落进去。
孙浩喊了一声：
“漂亮。”
江临往回跑。
经过场边的时候，余光却往树荫下扫了一眼。
沈清晏还低着头。
根本没看这边。
江临收回视线。
下一球。
韩旭进了一个。
再下一球赵越抢下篮板。
两边比分一直咬得挺紧。
体育课的时间总比其他课过得快。
十几分钟以后，一群人已经热得不行。
孙浩撑着膝盖。
“不行了。”
赵越看他。
“才多久？”
“你体育委员跟正常人能一样吗？”
“那你别打。”
“我也没说不打。”
篮球滚到江临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
刚准备发球，忽然听见孙浩说：
“沈清晏看你呢。”
江临动作停了一下。
“谁？”
孙浩往那边抬了抬下巴。
“你同桌。”
江临下意识看过去。
隔着半个球场，两个人的视线刚好撞上。
沈清晏确实在看这边。
江临几乎没多想，先冲他抬了一下下巴。
沈清晏看了两秒。
低头了。
旁边周航笑了一声。
江临转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有病。”
“发球。”
江临把球扔给他。
比赛继续。
第一轮最后一球是江临投进去的。
大家本来也没认真记时间。
赵越看了看。
“歇会儿。”
孙浩立刻往地上一坐。
韩旭拿球碰了下他鞋尖。
“地上不烫？”
孙浩下一秒就起来了。
“操。”
旁边几个人笑得不行。
江临扯了下衣领。
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抬手擦了一下。
“有水吗？”
周航从篮架旁边拿了一瓶，仰头喝了一口。
江临看他。
周航也看他。
“干什么？”
“给我。”
“不行。”
“喝一口。”
“你自己没带？”
江临愣了下。
想起来了。
水跟校服一起放沈清晏那边。
他转身。
周航在后面问：
“去哪？”
“拿水。”
“我这儿不是有？”
“你喝过了。”
周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水。
刚才是谁开口就让他“给我”的？
江临已经走远了。
沈清晏听见脚步的时候刚算完一道题。
一道影子落在练习册上。
他没抬头。
“打完了？”
“暂时。”
江临站在他面前喘气。
头发已经全湿了。
沈清晏伸手把旁边的矿泉水递给他。
江临一愣。
“我还没说。”
“你刚才往这边看三次了。”
江临接过来。
“你数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三次？”
“随口说的。”
江临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不少。
水一直放在树荫底下，还没被晒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
“你没喝？”
“我的在下面。”
沈清晏脚边还有一瓶。
江临“哦”了一声。
喝完却没走。
直接坐到旁边。
他刚运动完，整个人像个热源。
沈清晏往旁边挪了一点。
江临马上看过去。
“你躲什么？”
“热。”
“树荫还热？”
“你热。”
江临低头闻了下自己的衣服。
“我又没味。”
沈清晏没说话。
“真的。”
“你离远点就行。”
江临偏偏往回挪了一点。
肩膀碰上。
沈清晏转头。
“江临。”
“干什么？”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江临笑。
“听得懂。”
“那你还挤？”
“这儿阴凉。”
“旁边全是。”
“这里方便。”
“方便什么？”
江临把水放回去。
“拿水。”
沈清晏：“……”
他低头继续看题。
江临也跟着低头。
“你体育课还写？”
“刚才没写完。”
“王丽找你就为了这个？”
“竞赛题。”
江临看了一眼。
确实比平时的题复杂。
“会吗？”
“差不多。”
“差不多就是不会？”
沈清晏停笔。
江临马上笑。
“开玩笑。”
“你不是打球？”
“歇会儿。”
“他们还在那边。”
“让他们等。”
沈清晏没再说什么。
江临就在旁边坐着。
喝水。
看操场。
偶尔又瞥一眼他的练习册。
几分钟以后，球场那边终于有人忍不了了。
“江临！”
孙浩喊得很响。
“还打不打？”
江临回头。
“急什么？”
“差你一个。”
“来了。”
他站起来。
走出去一步，又折回来。
把自己的校服拿起来。
沈清晏抬眼。
江临看了看。
又放下了。
“算了。”
“你干什么？”
“等会儿还打。”
“那你拿起来干什么？”
“试试重量。”
“……”
江临忍着笑。
“放着吧。”
沈清晏看他。
“你把我当储物柜？”
“比储物柜安全。”
“收费。”
江临脚步一停。
“多少钱？”
沈清晏说：“没想好。”
江临立刻想起前两天那场小测。
“你不会想拿那个要求收保管费吧？”
“也不是不行。”
“太亏了。”
“那拿走。”
沈清晏伸手。
江临立刻按住校服。
“别。”
两个人的手同时落在衣服上。
手背擦了一下。
动作都停了半秒。
江临很快把校服重新往长椅里推。
“先放着。”
沈清晏把手收回来。
“烦。”
江临已经往球场跑。
“谢谢。”
第二轮大家都没第一轮认真。
更多时候是在随便投。
孙浩好不容易进了个三分，自己先激动了。
“看见没有？”
赵越：“蒙的。”
“实力。”
韩旭把球递过去。
“那再来一个。”
孙浩：“……”
“做人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周航在旁边笑。
江临站在罚球线附近，手里转着球。
孙浩忽然叫他：
“江临。”
“干什么？”
“你最近是不是天天跟沈清晏待一块？”
江临莫名其妙。
“我们是同桌。”
“我知道。”
“知道还问。”
赵越接话：“确实。”
江临看过去。
“什么？”
“你现在一下课就在你同桌旁边。”
“以前不也这样？”
周航抱着胳膊。
“以前你下课第一件事是过来找我。”
江临：“……”
“你怎么说得跟被抛弃了一样？”
“陈述事实。”
江临听着耳熟。
“这话沈清晏也爱说。”
周航一下笑了。
“你看。”
“看什么？”
“张口就是沈清晏。”
江临终于反应过来这几个人什么意思。
“你们今天很闲？”
孙浩笑得最明显。
“就是觉得你俩最近挺黏。”
“哪儿黏？”
“体育课衣服都得专门送过去。”
“我没地方放。”
周航指了指旁边篮架下面堆着的几件校服。
“那里是什么？”
江临顺着看了一眼。
沉默两秒。
“脏。”
韩旭忍不住笑。
“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刚有。”
这句话一出口，周航笑得更厉害。
江临皱眉。
“又笑什么？”
“没什么。”
孙浩却还没完。
他看了一眼远处树荫下的人，忽然问：
“江临。”
“嗯？”
“你不会喜欢你同桌吧？”
几个人一下都笑了。
完全是男生之间随口的起哄。
没人真觉得这句话有什么。
江临也没觉得。
他甚至没停顿。
篮球在掌心下面拍了两下。
“喜欢啊。”
孙浩反而愣了。
“啊？”
江临抬头。
“我同桌这么好，我不能喜欢？”
赵越第一个笑出来。
“你这喜欢跟我们说的是一种吗？”
江临把球扔给他。
“你们说的哪种？”
赵越接住。
“你装。”
“我真不知道。”
“算了。”
韩旭笑着摇头。
“跟他扯不明白。”
周航却没说话。
只看了江临一会儿。
江临注意到。
“你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你今天说多少次没什么了？”
周航笑了一下。
“记这么清楚？”
江临顿了一下。
“随口。”
不远处，马涛吹了声哨。
“还有五分钟，下课前集合。”
赵越把篮球重新扔过来。
“最后一个。”
江临接住。
“来。”
刚才的话题就这样过去了。
像任何一次无聊的起哄。
没人当真。
包括江临自己。
——
下课集合以后，一群人慢吞吞往教学楼走。
江临落在后面。
走到长椅边，沈清晏已经把练习册合上了。
江临拿起校服。
又拿起那瓶剩了一半的水。
“走了。”
沈清晏起身。
“嗯。”
两个人很自然地并排往教学楼走。
江临刚打完球，走得比平时慢一点。
沈清晏也没催。
走了一会儿，沈清晏忽然问：
“他们刚才笑什么？”
江临转头。
“谁？”
“周航他们。”
“什么时候？”
“刚才。”
江临想了两秒。
才想起最后那一段。
“孙浩闲得无聊。”
“说什么了？”
江临拧开水瓶。
“瞎起哄。”
沈清晏看了他一眼。
“起哄什么？”
江临喝了口水。
忽然笑了。
“你怎么这么好奇？”
“随便问。”
“那就没什么。”
沈清晏收回视线。
“哦。”
江临侧头。
“你这个‘哦’怎么听着不太信？”
“没有。”
“你看着我说。”
沈清晏转头。
真的看着他。
“没有。”
江临：“……”
怎么又跟之前一样。
他笑了一声。
“行。”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沈清晏忽然伸手。
江临没反应过来。
“干什么？”
“衣服。”
江临这才发现自己的校服还卷在手里。
“哦。”
沈清晏指了一下他的衣角。
“沾东西了。”
江临低头。
校服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点灰。
大概刚才往长椅上放的时候沾的。
他伸手拍了两下。
“你看，我就说放篮球架那边脏。”
沈清晏看着他。
“……”
江临一本正经。
“怎么？”
“没什么。”
沈清晏先进了教学楼。
江临站在后面笑。
“你今天也开始学会没什么了？”
沈清晏没回头。
江临跟了上去。
至于刚才篮球场上的那句“喜欢”。
他早就忘到了一边。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句顺着别人玩笑接下去的话。
说了就说了。
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玩笑并不会停在篮球场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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