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赌一把 一场小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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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赌一把
换完座位后的第三天，江临终于彻底适应了第四排。
其实也没什么好适应的。
同桌还是原来的同桌，靠窗的还是沈清晏，坐外面的还是他。
前面从李思雨一个熟人变成了李思雨加刘怡，后面依旧是孙浩。
至于周航，
往右边隔一条过道，再往后斜一排。
江临上课不能像以前一样稍微转个头就跟他对上视线，但只要动作稍微大一点，依旧能看见。
赵峰大概就是故意的。
拆又没彻底拆，近也没近到能随时说话。
属于一种精准卡在“课间可以一起玩，上课最好给我老实点”的距离。
江临对此评价只有一句。
“老赵排座是真有点东西。”
沈清晏低头写题。
“你第三天才发现？”
“我昨天也发现了。”
“那你今天还说？”
“感慨一下。”
“哦。”
江临看了他两秒。
“你这个‘哦’越来越敷衍了。”
“有吗？”
“有。”
“那我下次注意。”
听着依旧十分敷衍。
江临刚准备继续说，讲台上的赵峰已经把一沓纸放了下来。
不厚。
每人一张。
江临一看这个架势，立刻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赵峰开口。
“书都收一下。”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动静。
有人已经开始叹气。
孙浩从后面小声问：“不是吧？”
赵峰视线立刻扫过去。
“什么不是？”
孙浩坐直。
“没什么老师。”
“没什么就把书收了。”
赵峰拿起那摞纸。
“二十分钟，随堂小测。”
下面的哀嚎这次比换座位还整齐。
“老赵——”
“才周三啊。”
“昨天不是刚写完作业吗？”
赵峰一点都不受影响。
“写完作业和考试有什么冲突？”
没人说话。
“放心，就这两天讲的东西，题也不多。”
江临靠在椅背上，看着第一排开始往后传卷子。
倒没有其他人那么绝望。
物理算是他比较擅长的科目。
比起需要背一大串单词的英语，和一眼望过去全是文言诗词的语文，他对这种有明确逻辑的东西接受得快得多。
江临偏过头。
沈清晏已经把桌上的书全塞进了桌洞。
神色和平时没区别。
江临问：“紧张吗？”
“为什么紧张？”
“考试啊。”
“随堂测。”
“随堂测就不是考试？”
沈清晏看他一眼。
“你紧张？”
“我？”
江临笑了声。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卷子正好传到前面。
刘怡抽了两张，又转身把剩下的放到江临桌上。
“别聊了，准备考吧。”
江临接过。
“谢谢刘老师。”
“滚。”
刘怡刚转回去，江临扫了一眼卷面。
确实不算多。
前面几道基础题，后面两道稍微绕一点。
他看完，忽然又往沈清晏那边瞥。
沈清晏刚写完姓名。
察觉到视线，抬头。
“干什么？”
江临用笔轻轻敲了下卷子。
“打个赌？”
沈清晏看着他。
“赌什么？”
“分数。”
“……”
沈清晏大概是在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
江临挑眉。
“怎么，不敢？”
“你确定？”
“当然。”
沈清晏又低头看了一眼卷子。
“赌什么？”
江临没想到他还真接了。
反倒认真想了两秒。
钱肯定没意思。
零食也没意思。
请吃饭听着又跟小学生似的。
最后他说：“谁分低，答应分高的一个要求。”
沈清晏抬眼。
“什么要求都行？”
“别太过分。”
“怎么算过分？”
江临想了想。
“不违法，不违反校规，不危害社会，不伤害本人身心健康。”
沈清晏：“……”
江临自己先笑了。
“差不多就这意思。”
前面的李思雨耳朵显然很好。
她转了回来。
“你俩打什么赌？”
江临：“小测分数。”
李思雨眼神立刻变了。
“你跟沈清晏？”
“怎么？”
“没怎么。”
她非常诚恳。
“勇气可嘉。”
江临：“……”
刘怡也回过头。
“你们赌什么？”
“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孙浩听到“一件事”三个字，也从后面凑了过来。
“这么刺激？”
江临回头。
“跟你有关系？”
“我当证人啊。”
“不需要。”
“我可以免费。”
“闭嘴。”
孙浩还想说什么。
赵峰已经站到了讲台边。
“你们这一片是准备四个人商量着考？”
几个人瞬间归位。
李思雨转身。
孙浩缩回去。
江临也低下头。
赵峰看了他们两秒。
“还有一分钟，没说完的抓紧。”
教室里没人敢真接。
江临用手挡着，偏头压低声音。
“还赌不赌？”
沈清晏没看他。
“赌。”
“行。”
江临嘴角一扬。
“输了别后悔。”
沈清晏终于转过来。
“这句话你留给自己。”
“……”
江临乐了。
“挺有自信。”
“还行。”
赵峰抬手看了眼表。
“开始。”
教室彻底安静下来。
前十分钟，江临做得相当顺。
甚至顺得有点过头。
做到倒数第三道的时候，他还抽空往旁边看了一眼。
沈清晏正低着头算。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一点，左手按着卷子，右手写得很快。
江临只能看见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
看不见答案。
当然也不能看。
这可是赌局。
江临收回视线。
剩下最后三题。
第一道，很快。
第二道，卡了半分钟，也解出来了。
最后一道，江临看了快一分钟。
有点绕。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图，又把条件重新顺了一遍。
终于找到思路时，赵峰在讲台上提醒：
“还有五分钟。”
后面有人深吸一口气。
估计是还没写完。
江临反而放松下来。
够了。
他重新把答案算了一遍。
没问题。
甚至还剩了两分钟检查。
铃声响起前，赵峰说：“停笔，从后往前收。”
孙浩立刻整个人趴到桌上。
“完了。”
江临回头：“不会？”
“最后一道没写完。”
“菜。”
孙浩立刻抬头。
“你写完了？”
“当然。”
“全会？”
“差不多。”
孙浩一脸狐疑：“临哥，你这么自信，我怎么有点怕？”
“你怕什么？”
“怕你一会儿脸疼。”
江临：“……”
前面的李思雨转回来收卷子。
“别吵，给我。”
江临把自己的递过去。
沈清晏也把卷子放上来。
两张卷子叠在一起的时候，江临下意识扫了一眼。
当然看不到分数。
但沈清晏的卷面确实比他的干净。
江临皱了下眉。
“你草稿呢？”
沈清晏把草稿纸压在桌上。
“干什么？”
“我看看最后一题。”
“不行。”
“都考完了。”
“老师还没讲。”
“就看一眼思路。”
“赌约还没结束。”
江临被提醒了。
“对。”
他立刻往后坐。
“不看。”
沈清晏：“……”
“免得你等会儿说我胜之不武。”
“你先赢了再说。”
江临笑。
“等着。”
——
小测的分数出来得比江临想象中快。
最后一节晚自习。
赵峰抱着批好的卷子走进来时，全班都愣了一下。
孙浩第一个发出绝望的声音。
“不是，老师，你怎么这么快？”
赵峰站在讲台上整理卷子。
“嫌快？”
“没有。”
“那我明天再发？”
孙浩立刻改口。
“现在挺好的。”
赵峰哼了一声。
“这次整体还行，题不难，但有些人错得很有水平。”
江临本来还挺放松。
听见“错得很有水平”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心虚。
旁边沈清晏翻了一页书。
十分淡定。
江临用胳膊轻轻碰了他一下。
“你估多少？”
“什么？”
“分。”
“五十分。”
江临：“……”
他转头。
“你是真不谦虚。”
沈清晏说：“你问我估多少。”
“行。”
江临点点头。
“等着。”
赵峰已经开始念名字。
“王浩然，四十六。”
“刘怡，四十七。”
“李思雨，四十四。”
李思雨接卷子的时候叹了口气。
“错哪了？”
刘怡问。
“第二道选择。”
“我也是。”
两个女生低头对答案。
后面孙浩已经坐不住了。
“老师，有没有不及格的？”
赵峰低头翻卷子。
“你很期待？”
“不期待。”
“那安静。”
孙浩闭嘴。
又发了几个。
“周航，四十三。”
隔壁组的周航拿到卷子，先看一眼。
随后突然往江临这边转头。
冲他比了个四十三。
江临抬了下眉。
还行。
周航又指了指他。
江临摇头。
还没发。
就在这时。
“江临。”
江临立刻转回去。
赵峰拿着他的卷子。
“四十八。”
四十八。
江临嘴角几乎当场就起来了。
全卷五十分。
只扣两分。
稳了。
他起身去拿卷子。
赵峰却没立刻松手。
“最后一道。”
江临低头。
“怎么了？”
“题目让你求的是加速度，你最后写的什么？”
江临看过去。
那行答案清清楚楚。
速度。
“……”
赵峰问：“会不会？”
“会。”
“那为什么写错？”
江临沉默两秒。
“看岔了。”
“所以我说有些人错得很有水平。”
下面顿时有人笑。
江临拿着卷子回座位。
孙浩从后面笑得桌子都在动。
“临哥，哈哈哈哈——”
江临回头。
“你多少？”
孙浩的笑声戛然而止。
“……”
“说啊。”
孙浩默默把卷子翻过去。
三十九。
江临满意了。
“继续笑。”
“打扰了。”
孙浩重新低头。
江临把自己的卷子往桌上一放。
四十八。
他看着那个数字，还是挺满意。
随后慢慢偏过头。
沈清晏的成绩还没念。
江临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又过三个名字。
赵峰终于开口。
“沈清晏。”
沈清晏起身。
“满分。”
江临：“……”
前面的李思雨第一时间回头。
先看了眼沈清晏。
又看江临。
最后什么都没说。
但那眼神里已经什么都有了。
孙浩在后面憋笑憋得相当辛苦。
江临面无表情。
“想笑就笑。”
孙浩立刻笑出了声。
“临哥，我就说——”
江临拿卷子往后一拍。
“你三十九。”
孙浩又闭嘴了。
沈清晏拿着卷子回来。
坐下。
放好。
全程都没看江临。
江临等了几秒。
“你不说点什么？”
沈清晏低头看自己的卷子。
“说什么？”
“比如？”
“恭喜你四十八？”
江临：“……”
“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清晏终于抬头。
“恭喜。”
语气特别真诚。
江临被气笑了。
“差两分。”
“嗯。”
“我就是看错题。”
“嗯。”
“不是不会。”
“我知道。”
越是这样，江临越觉得自己像在找补。
最后他干脆把卷子一合。
“行。”
“愿赌服输。”
沈清晏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江临看见了。
“笑什么？”
“没有。”
“你最近睁眼说瞎话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跟你学的。”
“……”
江临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前面的李思雨已经彻底忍不住了。
她回头。
“所以现在是不是该兑现赌约了？”
刘怡也跟着转过来。
“什么赌约？”
“你忘了？刚才小测之前，他俩说谁输了就答应另一个人一件事。”
刘怡想起来。
“哦。”
她看向江临。
江临靠着椅背。
“看什么？”
“等你兑现。”
“我像赖账的人？”
孙浩在后面补了一句。
“像。”
江临头都没回。
“你今天是不是非得挨一下？”
孙浩立刻安静。
江临这才转向沈清晏。
“说吧。”
沈清晏：“说什么？”
“要求。”
“现在？”
“不然呢？”
沈清晏似乎真的没想好。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卷子。
“先欠着。”
江临一顿。
“还能欠？”
“为什么不能？”
“你不怕我赖？”
沈清晏抬眼。
“你刚才不是说你不像赖账的人？”
“……”
江临笑了。
“行。”
他点头。
“那就欠着。”
李思雨很认真地提醒：“需要证人吗？”
“不需要。”
江临说，“一个要求而已，我还能跑了？”
沈清晏没说话。
只是伸手从江临桌边拿走了他的黑色中性笔。
江临看着他的动作。
“干什么？”
沈清晏翻开自己的物理练习册。
在扉页右下角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江临凑过去看。
江临，欠一件事。
下面还写了日期。
江临：“……”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沈清晏。”
“嗯。”
“你还记账？”
沈清晏把笔盖好，还给他。
“怕你赖。”
江临接过来。
“你至于吗？”
“至于。”
“那你要是一直想不到呢？”
“以后再说。”
“多久以后？”
“不知道。”
江临撑着桌子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半年？”
沈清晏低头做订正。
“再说。”
“一年？”
“江临。”
“嗯？”
“你很急？”
江临一下笑出来。
“我有什么好急的？”
他重新靠回去。
“你慢慢想。”
说完又补一句。
“不过分就行。”
沈清晏没抬头。
“知道。”
前面的刘怡已经转回去写作业。
李思雨最后看了一眼那行字，也转回去了。
后面的孙浩小声嘀咕。
“这不跟空头支票一样吗？”
江临回头。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我就感慨一下。”
“做你的订正。”
孙浩低头看了眼自己三十九分的卷子。
不说话了。
江临也把自己的卷子摊开。
最后一道。
确实就是看错了问题。
他拿红笔重新写答案。
刚写两行，旁边的沈清晏忽然说：
“其实四十八也挺高。”
江临停笔。
转头。
“安慰我？”
“没有。”
“那是什么？”
沈清晏看着他。
“陈述事实。”
江临盯了他两秒。
“算你有良心。”
沈清晏低头继续写题。
江临也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卷子上。
晚自习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偶尔有翻卷子的声音，还有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响。
隔壁组的周航趁赵峰低头的时候往这边看了一眼。
江临正好看见。
周航先指了指自己的卷子。
然后又做了个询问的表情。
多少？
江临伸出四根手指，又比了个八。
四十八。
周航立刻竖了个大拇指。
紧接着又往沈清晏那边指。
江临面无表情地伸出五根手指。
满分。
周航先是一愣。
下一秒直接低下头，肩膀抖了起来。
不用猜都知道在笑。
江临：“……”
他决定明天再找周航算账。
至于今天。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清晏摊开的练习册。
那行字就写在扉页角落。
很小。
不仔细看甚至注意不到。江临，欠一件事。
江临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没太放在心上。
反正不过是一场随堂小测。
一句临时起意定下来的赌约。
沈清晏现在没想好，那就以后再说。
至于这个“以后”到底有多远。
那时候的江临压根没想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赌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