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开玩笑 江临最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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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开玩笑
江临后来发现，“我喜欢你”这句话挺好用。
至少对沈清晏来说是这样。
第一次说是在一群人起哄的时候。
第二次，就没那么正式了。
甚至连江临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越来越顺口的。
周一早上，离早自习下课还有五分钟。
江临在书包里发现了一张英语卷子。
昨晚布置的。
正面干干净净。
一个字没写。
江临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十分自然地偏头。
“沈清晏。”
“嗯。”
沈清晏正在背单词，没抬头。
“英语作业借我看看。”
“没写？”
“写了。”
沈清晏终于看他。
“在哪儿？”
江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张一片空白的卷子。
沉默半秒。
“精神上写了。”
沈清晏重新低下头。
“不借。”
“别这么绝情。”
“自己写。”
“来不及了。”
“还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能写什么？”
“你要是少说五分钟，能多写两篇阅读。”
江临靠在椅背上。
“沈清晏。”
“干什么？”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沈清晏翻单词书的动作一停。
抬眼。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
江临完全没被噎住。
反而笑了。
“那我喜欢你总行了吧。”
“……”
前面的李思雨正在整理英语作业。
闻言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刘怡也回了半个头。
沈清晏看着江临。
江临一脸坦然。
甚至还朝他伸出手。
“所以卷子？”
沈清晏沉默两秒。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喜欢你。”
“你喜欢谁都得自己写作业。”
“这么无情？”
“嗯。”
“那你借不借？”
“不借。”
江临叹了口气。
“白喜欢了。”
李思雨终于忍不住回头。
“你现在已经发展到拿这个要作业了？”
江临很自然。
“怎么了？”
“你昨天不还说是开玩笑？”
“开玩笑也不能只开一次吧。”
刘怡在旁边笑。
“你还挺讲究可持续发展。”
“当然。”
沈清晏低头背单词。
像是完全不想参与这场对话。
江临看了他两秒。
忽然伸手。
把他压在手边的英语卷子往自己这边抽了一点。
沈清晏立刻按住。
“干什么？”
“参考。”
“自己做。”
“就看一道。”
“不行。”
“沈清晏。”
“没用。”
“我喜欢你。”
“更没用。”
“……”
江临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现在接得越来越熟练了。”
沈清晏没理。
江临最后还是没抄成。
老老实实赶了十五分钟。
铃响以后还剩最后两道选择。
李楠踩着上课铃进教室的时候，江临刚好把最后一个答案填上。
他长出一口气。
沈清晏余光扫过来。
“写完了？”
“当然。”
“全会？”
“差不多。”
“那你还借？”
“节省时间。”
“所以最后也没节省。”
江临把卷子一合。
“但我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沈清晏淡淡道：
“被逼的。”
“你逼的。”
“我没让你不写作业。”
江临还想说。
讲台上的李楠已经抬头。
“后面两位。”
两个人同时安静。
李楠看了他们一眼。
“感情这么好，要不要上来一起带读？”
班里顿时有人笑。
江临坐得很正。
“不用了李老师。”
李楠没再说什么。
江临低头翻书。
过了一会儿，压着声音说：
“看见没有。”
沈清晏没看他。
“什么？”
“老师都说我们感情好。”
“老师说的是反话。”
“我当真的。”
沈清晏终于转头。
江临冲他笑。
“毕竟我喜欢你。”
沈清晏：“……”
“看书。”
江临低头。
嘴角还压不下去。
——
下午第二节课前，太阳正好斜着照进教室。
靠窗那一排最遭殃。
江临刚坐下没多久，桌面上已经亮了一大片，连摊开的练习册都被晒得发白。
他眯了下眼。
又抬手挡了一会儿。
没什么用。
窗帘就在沈清晏那边。
江临偏头。
“沈清晏。”
“嗯。”
“窗帘拉一下。”
沈清晏正在看题，头也没抬。
“你自己不能拉？”
“隔着你呢。”
江临伸手比了一下。
要真自己去够，就得从沈清晏身前探过去。
沈清晏看了一眼窗边。
又看他。
“你可以站起来。”
江临：“……”
“你就顺手一下。”
“我不晒。”
“我晒。”
“所以？”
江临被他这个“所以”问得一顿。
过了两秒，忽然笑了。
“沈清晏。”
“干什么？”
“我喜欢你。”
沈清晏终于抬眼。
“这跟窗帘有什么关系？”
“表达一下请求的诚意。”
“……”
沈清晏看了他几秒。
江临一脸坦然。
甚至还往被太阳晒到的那半边桌子指了一下。
“真的挺热。”
沈清晏没说话。
最后还是伸手把窗帘往旁边拉了半截。
阳光一下被挡住。
江临立刻把手放下来。
“舒服了。”
沈清晏重新低头看题。
“你下次能不能换句话？”
江临想了想。
“为什么？”
“听烦了。”
“那不行。”
“……”
江临趴到桌上，笑得挺开心。
“这句最好用。”
沈清晏懒得理他。
过了几秒。
江临又偏过头。
“谢谢啊。”
“嗯。”
“果然还是喜欢你有用。”
沈清晏笔尖一停。
“闭嘴。”
江临笑了一声。
这次倒真安静了。
只不过安静之前，还很轻地补了一句。
“我就知道。”
沈清晏没问他知道什么。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但也一直没再被拉开。
——
周三下午大课间跑操结束，整栋教学楼一下子吵了起来。
楼梯口全是往上走的人。
江临跟周航他们从操场回来，一路上还在说刚才最后一圈谁跑得最慢，等挤回高二三班的时候，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他把校服外套往椅背上一搭，第一件事就是去拿桌角的水杯。
拧开。
空的。
江临仰着杯子晃了两下。
一滴都没有。
“……”
他这才想起来，上节课的时候就已经喝完了。
周航从旁边经过，看见他的动作。
“没水了？”
“嗯。”
“去接啊。”
江临往教室后门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饮水机前已经排了好几个人。
刚跑完操，几乎每个班都有人拿着水杯在那里等。
他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距离上课没剩几分钟。
“算了。”
周航已经往自己位置走。
“那你渴着吧。”
“你有水？”
“刚喝完。”
“没用。”
“滚。”
江临把空水杯放回桌上。
刚坐下，余光忽然瞥见旁边。
沈清晏桌角放着自己的水杯。
透明杯身里还剩小半杯水。
江临盯了两秒。
伸手。
沈清晏几乎在他碰到杯子之前就把水杯拿了过去。
江临扑了个空。
“干什么？”
沈清晏看他。
“你干什么？”
“喝口水。”
“你自己的呢？”
“没了。”
“去接。”
“排队。”
“那就排。”
江临往墙上的钟指了指。
“马上上课了。”
“所以？”
“借我喝一口。”
“不借。”
江临看着他。
“这么小气？”
“谁让你自己不接。”
“我刚跑回来。”
“我也刚跑回来。”
江临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杯子。
“那你怎么有？”
“跑操之前接的。”
“……”
有理有据。
江临没话说了。
安静两秒，又叫他。
“沈清晏。”
“没用。”
江临一顿。
“我还没说呢。”
沈清晏低头翻卷子。
“猜到了。”
江临一下来了兴趣。
“你猜到什么？”
“不知道。”
“你刚才还说猜到了。”
“现在忘了。”
江临盯着他看了两秒。
忽然笑了。
“你现在挺了解我啊。”
沈清晏没理。
江临又去拿他的水杯。
这次沈清晏直接往窗边挪了一下。
江临伸手没够着。
“给我。”
“不给。”
“就一口。”
“不行。”
“沈清晏。”
“干什么？”
江临撑着桌沿，十分自然地说：
“我喜欢你。”
沈清晏：“……”
后面的孙浩刚好听见。
连头都没抬。
“又来了。”
前面的李思雨也已经见怪不怪。
“今天第几次了？”
江临回头。
“关你们什么事？”
刘怡正低头整理下一节课要用的卷子，随口接了一句：
“第三次吧。”
江临愣了一下。
“你还数？”
“没数。”
刘怡说。
“主要是每次都挺明显。”
李思雨点头。
“确实。”
江临转回来。
“看见没有。”
沈清晏问：
“看见什么？”
“现在全班都知道我喜欢你。”
“……”
沈清晏看了他两秒。
最后还是把水杯放回桌面，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喝。”
江临动作一停。
“真给？”
“你再说下去老师要来了。”
江临立刻拿过来。
“早这样不就行了。”
沈清晏看着他拧杯盖。
又补了一句：
“别喝完。”
“放心。”
江临仰头喝了两口。
大概是真渴了，喝完还缓了一下，才把杯子重新拧好递回去。
“谢了。”
沈清晏接过来，看了眼里面明显少下去的一截水。
“你不是说一口？”
“刚才那是一大口。”
“……”
江临笑了一声。
“晚上请你喝水。”
“我有水卡。”
“那请你刷一次。”
“不需要。”
“这么客气干什么。”
沈清晏把杯子放回窗边。
“闭嘴。”
江临靠回椅背。
“你看，又是这样。”
“什么？”
“嘴上不借，最后还是给我了。”
沈清晏翻开课本。
“下次不给。”
江临明显不信。
“下次再说。”
上课铃就在这时候响了。
老师从前门进来。
江临也总算安静下来。
只是低头拿书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笑。
——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我喜欢你”几乎已经彻底变成江临的一句口头禅。
作业不会写的时候说。
想让沈清晏帮忙占位置的时候说。
让他一起去食堂说。
让他放学等等自己也说。
偶尔实在没事，甚至也能说一句。
最开始沈清晏还会回“有病”。
后来变成“哦”。
再后来干脆不理。
但江临慢慢发现一件事。
沈清晏从来没有真正叫他别说。
这天晚自习第一节课间。
江临刚从办公室回来。
赵峰把他叫过去说了几道物理题。
等他回教室，沈清晏还在位置上。
江临坐下。
把刚才赵峰给他的练习卷往桌上一放。
“累死了。”
“哪道不会？”
沈清晏问。
江临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赵老师找你。”
“不能是表扬我？”
“你回来不会是这个表情。”
江临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什么表情？”
“被训了。”
“没有。”
“哦。”
江临靠在椅背上。
过了一会儿。
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盯着沈清晏。
沈清晏正在做题。
“看我干什么？”
“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我今天好像还没说。”
沈清晏笔尖一顿。
“说什么？”
江临没立刻回答。
反而笑了。
“你不知道？”
沈清晏低下头。
“我为什么知道。”
“那算了。”
江临居然真没说。
他翻开赵峰刚发的卷子。
开始看题。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沈清晏一直没抬头。
江临也一直没说话。
这对他们两个来说其实挺少见。
平时只要不是上课，江临总能找点东西讲。
哪怕只是窗外有只鸟，他也能顺着说两句。
今天却难得安静。
过了一会儿。
沈清晏忽然问：
“哪道？”
江临抬头。
“什么？”
“不会的题。”
“哦。”
江临把卷子推过去。
“第六题。”
沈清晏扫了一眼。
“你这个条件漏了。”
江临靠过去。
“哪儿？”
沈清晏用笔点了一下。
两个人低头看题。
讲到一半。
江临忽然说：
“沈清晏。”
“嗯。”
“你是不是觉得今天少了点什么？”
沈清晏笔停了。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江临盯着他侧脸。
“那我不说了。”
“随你。”
“以后都不说？”
“随你。”
江临靠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明明最开始就是一句随口的玩笑。
不说就不说。
也没什么。
他低头重新看题。
看了半天。
一个字没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
沈清晏忽然把卷子往他面前推了一点。
“这里。”
“什么？”
“第二步。”
江临低头。
沈清晏已经把过程写了两行。
他看了一会儿。
“懂了。”
“嗯。”
沈清晏把笔收回来。
江临却没动。
他忽然问：
“沈清晏。”
“又干什么？”
“你真不烦？”
沈清晏抬头。
“什么？”
江临顿了一下。
“我天天说那些。”
沈清晏看着他。
这次没马上回答。
教室里很安静。
周围都是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过了几秒。
沈清晏才说：
“烦。”
江临：“……”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
但真听到还是有点不爽。
“那你怎么不让我别说？”
沈清晏反问：
“我说了你会听？”
江临一愣。
“会啊。”
“是吗？”
“当然。”
沈清晏看了他两秒。
明显不信。
江临自己也知道这话没什么可信度。
他忍不住笑了。
“行。”
“那你现在说。”
沈清晏：“说什么？”
“让我以后别说了。”
沈清晏没接。
江临等着。
“说啊。”
沈清晏低下头。
重新拿起笔。
“懒得管你。”
江临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
刚才那一点莫名其妙的别扭，一下又没了。
“沈清晏。”
“干什么？”
江临故意拖长了声音。
“我喜欢你。”
沈清晏握笔的手停了一瞬。
随即继续写。
“哦。”
“就这？”
“不是你非要说？”
江临趴到桌上笑。
“行。”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沈清晏没再问。
江临把脸埋在胳膊里。
嘴角却一直没压下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
沈清晏嫌他烦是真的。
说他有病也是真的。
每一次“哦”听起来都很敷衍，也是真的。
可他从来没说过让江临，以后别说了。
一次都没有。
江临侧过脸。
沈清晏还在低头做题。
窗外夜色已经很深。
教室顶上的灯亮得发白。
江临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觉得这句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好像又变得有点好玩了。
他现在当然还不知道为什么。
只知道沈清晏没有让他闭嘴。
那他就继续说。
反正只是开玩笑。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开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