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倒计时里的私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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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而刺眼，像是一场永不醒来的噩梦。
凌晨三点，住院部大楼陷入了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仪器滴答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敲击着沈南风紧绷的神经。
“胃癌晚期，伴随腹腔转移。”
医生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沈南风低下头，把脸深深地埋进掌心里。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这个无人的深夜，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年，终于卸下了一身的铠甲，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以为许知意的病能好。
他也恨。
恨老天爷的不公，恨命运的残忍，更恨自己的迟钝。
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为什么在许知意说胃疼的时候，只以为是普通的胃病？为什么在那些甜蜜的日子里，没有察觉到许知意眼底深处的绝望？
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
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沈南风猛地抬起头，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破碎强行压了下去。
是主治医生李主任。
“沈南风？”李主任认识他，毕竟这段时间他天天往医院跑，那个护着许知意的劲头，整个科室都看在眼里。
“李叔。”沈南风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厉害。
李主任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看看吧，他醒了。麻醉劲过了，应该会很疼，你多陪陪他。”
沈南风点点头，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许知意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几乎透明得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手上打着点滴，整个人陷在白色的被子里，显得那么小，那么脆弱。
听到开门声，许知意费力地睁开眼。
看到是沈南风，他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瞬间亮起了一点光，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
“南风……”
声音轻得像羽毛。
沈南风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快步走到床边，握住许知意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我在。”沈南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在呢，知意。”
“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许知意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啊，电影都没看完。”
沈南风的眼眶瞬间红了。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傻子还在担心这个。
“说什么傻话。”沈南风低下头，亲吻他的指尖，“电影不好看，我不爱看。你想看什么，以后我买碟，我们在家里看。”
许知意看着他，目光流转，似乎看穿了他眼底强撑的镇定。
“南风。”许知意轻轻反握住他的手，“医生……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沈南风浑身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要撒谎，想要说“没事，只是胃出血”，可是看着许知意那双清澈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知意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
“我就知道。”他轻声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南风，我是不是……快死了？”
“闭嘴！”沈南风猛地低吼一声，眼眶通红，“不许说这个字！你会好起来的，听到了没有！你会好起来的！”
他的反应太大了，吓得护士在外面探头看了一眼。
沈南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握住许知意的手，语气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偏执。
“知意，听我说。”沈南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既然常规的治疗太痛苦，那我们就不受这个罪了。”
许知意愣了一下：“什么？”
“我们出院。”沈南风说，“回家，或者去你想去的地方。你不是想看海吗？我们去看海。你不是想去雪山吗？我们去雪山。”
“南风，别闹了……”
“我没闹！”沈南风打断他，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医生说还有三个月，哪怕是三个月，我们也还有九十天！我要这九十天，每一分每一秒，你都是快乐的，自由的！而不是躺在这个鬼地方，插着管子等死！”
许知意怔怔地看着他。
他看到了沈南风眼里的决绝，那是为了他，敢于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一滴泪从许知意的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沈南风是光，是风，是这沉闷一生里唯一鲜活的色彩。而自己，只是一颗在角落里慢慢腐烂的橘子。
“好。”许知意轻声说，“南风，带我走吧。”
这漫长而黑暗的十八年生命里，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贪恋了一束光。哪怕这束光，注定要在黎明到来之前，将他彻底焚毁。
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两个少年紧紧相拥。
一个在拼命挽留，一个在缓缓凋零。
这是他们最后旅程的开始，也是他们漫长诀别的序曲。
暗夜沉沦，终究是一场无法醒来的梦。
而沈南风是许知意梦里，唯一的光
马上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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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倒计时里的私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