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咖啡馆七日谈》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3、第3章 第一个下雨天 下午三点以

　　下午三点以后，门□□动牌开始有点效果。有玩家进门不是为了吃饭，是为了看活动说明。有人问能不能讲现实里的事，不是我的菜说暂时只收游戏任务。有人问失败任务算不算，她说讲得有意思就算。有人问能不能提前预约明天的免单菜，她说菜单看材料库存。这些人里有的点了杯果汁坐一会儿，有的看完说明就走了，还有一个人站在门口拍了张活动牌的照片，传到了游戏截图社区。
　　有个ID叫"早睡是不可能早睡"的玩家在门口站了很久。他穿着深蓝色的新手防护服，手里没拿武器，看样子是专门从主站区那边走过来的。他先看活动牌，又看窗户，再看门牌，最后推门进来问："老板，你这个规则说白了，就是闲得没事找人聊天吧？"
　　不是我的菜正在切面包，听到这句抬头看了一眼。
　　"也可以叫营业实验。"
　　"听起来更闲了。"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点了一杯果汁，坐在窗边琢磨了半天，最后说今天还没做任务，明天再来骗饭。不是我的菜把这句话记在心里——骗饭这个说法挺适合补给点。她收走他喝过的杯子时，注意到窗外光线已经开始变软。下午的阳光从斜照变成了平铺，把走廊灯的影子拉得更长。卖报NPC收摊了，他把油布卷起来夹在腋下，朝水循环站方向走去，脚步比上午快一些。
　　到了傍晚，免单菜一共送出去四份。收益统计比昨天还低，但客人停留时间变长了。系统给出新提示，说七日谈的"社交氛围"从无提升到了低。
　　这个评价看起来并不厉害，可它是七日谈开张以来第一个和钱没有直接关系的变化。
　　不是我的菜把提示关掉，去门口擦活动牌。牌上那行字还挂着。
　　【每天一道免单菜。讲一个今天做过的任务，讲得有意思，这顿免单。】
　　她看了一会儿，在"任务"前面加了两个字。
　　【小任务】
　　改完以后句子顺了一点。她站在台阶上多待了一会儿。走廊灯还没亮，但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远处主站区中庭的灯光隐约透过来，在头顶上方形成一片暖色的光晕。有NPC拎着东西从台阶下走过，脚步匆匆，大概是赶着回去做饭。水循环站那边没人了，容器挂在架子上，在通风系统的气流里微微晃动。
　　夜里关店前，库存永远不够又路过一次。他在门口停下，问明天免单菜是什么。不是我的菜看了一眼仓库，蘑菇剩得很多。
　　"可能是蘑菇汤。"
　　"那我明天争取做一个配得上蘑菇汤的任务。你这店讲究，我得尊重一下。"
　　他说完就走了，采集包在背后一晃一晃。不是我的菜回到吧台后面，把第二天的材料预留出来。土豆和鸡蛋归好类，蘑菇装进保鲜袋放在架子上。系统显示今日营业结束时间为晚上十点，距离关店还有十二分钟。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吧台后面。窗外那盏走廊灯终于亮了，灯光照在通道上，把白天那些干掉的污渍重新照出一点颜色。远处主站区中庭的聊天声又响了起来，有人在喊副本缺人，有人在问交易所的摊位还有没有空位，还有人说南廊桥补给点的老板搞了个免单活动。
　　第三天上午，站区开始下雨。
　　不是我的菜上线时，角色站在咖啡馆二楼的小隔间里。她先注意到的是声音。雨打在屋顶板上的密集声响从窗外传进来，比主站区中庭的环境音更清楚。然后她看到窗玻璃上布满水珠，外面的一切都蒙在一层灰白的水汽里——通道台阶、走廊灯、水循环站、远处的站区屋顶，全被雨线连在一起。
　　系统天气栏显示：主站区小雨，预计持续到夜间。
　　她推开二楼窗户看了一眼。南侧通道已经湿透了，雨水沿着台阶边缘流成一道道细线，汇到下面的排水槽里。走廊灯在白天也亮着，灯罩上挂满水珠，光线被折射成模糊的光晕。路过NPC的路线没变，只是多了几个人撑伞。卖报NPC把摊位挪到隔墙边，纸箱上盖着油布，他本人站在墙根底下，背靠着墙，手里捧着一只冒热气的杯子。
　　不是我的菜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雨声比游戏里大多数环境音都大，大到能盖住远处中庭的玩家聊天。风吹过来时，雨丝斜着扫进窗口，落在窗台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伸手碰了碰，光标变成水滴形状，系统提示"雨水"。
　　她关上窗，下楼。
　　楼梯板在雨天似乎也换了一套音效，踩上去比平时闷一些。走到吧台后面时她注意到室内光线比前两天暗。外面的天光被云层压得很低，从窗户透进来的光少了大半。取暖器的橙色光就显得更突出，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暖色。
　　她先把取暖器调到中档，又检查了一下系统默认的运转状态。面板上的指示灯从橙色跳成稳定的暖红，低频嗡鸣声稍微大了一点。
　　雨天会影响客流。生活系统里写得很清楚：下雨时，室外摊位交易量下降，室内餐饮停留时间上升。热汤类菜品评价增加，烤制类菜品评价略有提升，冷饮类评价下降。她打开菜单，把今日免单菜改成热蘑菇汤。
　　蘑菇、洋葱、奶油和盐。制作时间比烤土豆长一点，雨天加成却很明显。她先做了一锅试味，系统给出评价：温热，适合雨天。
　　评价写得很朴素。但她站在加热灶前的时候，能看到锅里的蒸汽从汤面上浮起来，在厨房灯光下变成一团缓缓上升的白雾。蘑菇被切成薄片，在汤里翻滚。进度条走得很平稳，一格一格往前推。
　　她把汤端到吧台上，给自己留了一碗。然后去门口改活动牌上的字。
　　推开门的瞬间，雨声猛地变大。冷湿的空气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系统模拟的通道地面被雨水打湿的气味。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外面。雨滴落在积水里，激起密密麻麻的小水花，一圈一圈重叠着。远处有玩家骑着代步浮板冲过去，浮板底部贴着水洼溅起一片水花，很快又被新的雨水盖住。
　　她飞快地改完活动牌上的字。
　　【今日免单菜：热蘑菇汤】
　　【讲一个今天做过的小任务，讲得有意思，这顿免单。】
　　回到吧台后面时，她角色外套上多了一层"轻微潮湿"状态，持续三十秒。她没管它，端起自己那碗汤喝了一口。系统弹出"雨天舒适度小幅提升"的提示。汤的热度在屏幕上有特效反馈，碗沿冒着微微的白气。
　　刚挂出去，第一位客人就进门了。是早睡是不可能早睡。
　　他披着一件雨披，深蓝色的，帽沿压得很低。进门时先在门口地垫上顿了顿脚——游戏里没有顿脚功能，但他的角色确实做了个类似动作，大概是系统自动播放的雨天进门动画。他把雨披收起来搭在门口挂钩上，然后开口。
　　"小老板，我昨天说了要来骗饭。"
　　不是我的菜问："任务做了吗？"
　　"做了，但我觉得质量一般。"
　　"先坐。"
　　他坐到靠取暖器的位置，先把外套下摆往上拎了拎再坐下。取暖器的光映在他角色脸上，明暗交界处看起来很柔和。他开始讲自己早上接的跑腿任务。
　　任务要求他帮服装工坊送一卷布到旧站区。雨天通道打滑，他从工坊出来没走几步，角色踩到水洼，布卷滚到旧连接桥边，被一个NPC小孩捡起来。小孩没把布还给他，而是抱着布卷一路跑到杂货铺，说要给自己的玩具熊做披风。
　　"我追了他两条通道。"早睡是不可能早睡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那段路是石面地板，下雨特别滑。我追到一半发现系统在记录我的摔倒次数。追到杂货铺的时候，我摔了四次，布卷被小孩的玩具熊压了一下，压出个褶。"
　　"那布还能用吗？"
　　"能用。工坊老板说布卷本来就多了一截，褶的部分裁掉就行。他还夸我很有耐心。系统给了我一块布料边角。"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把布料边角的图标展示出来。深灰色布料，品质普通，说明栏写的是"来自热心跑腿者的纪念"。
　　"小老板，你说这能免吗？"
　　不是我的菜把热蘑菇汤放到他面前。"能。"
　　"理由呢？"
　　"玩具熊披风。"
　　他满意了，端起汤坐到取暖器旁边慢慢喝。他喝得很慢，隔一会儿才端起来一次，每次小口小口地喝。取暖器的暖光在他角色侧脸上轻轻晃动，窗外的雨声隔着玻璃变得朦胧了一些。
　　雨下到中午，客人变多。一开始只是几个NPC——卖报的、拎采买篮的妇人、配餐站NPC——他们走进来，点了热汤，坐在角落里慢慢喝。后来玩家也陆续进来。有人在门口收伞，伞收起来的时候会带进来一小片水迹；有人抱怨雨天代步浮板速度下降，说从主站区中庭骑过来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有人说站区雨声太适合挂机，本来打算做主线，最后绕着通道走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