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循环》东风神灵雨

9、第 9 章 祁家

　　别墅区很大，周淮还是选择开车去。
　　周淮说：“昨晚我去找了陈诚。”
　　裴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是当时负责周洲案件的警官。
　　周淮将手机递给她，“打开相册，我趁他不注意拍的。”
　　他给陈诚说了他回到过去的事，陈诚不信，还觉得是他心里压力太大，叫他去看心理医生。
　　周淮也没勉强他一定要相信，和陈诚聊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裴瑶看到一张合影，六个人站在大学宿舍楼前的梧桐树下，穿一样的白T恤，笑容青涩。
　　裴瑶一眼认出了蔡文远，他站在第三位，微微仰着头，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看起来温润又谦和。
　　不一会儿，山语华庭24号到了，周淮将车停在路边。
　　裴瑶正放大看合照上的人。
　　“这是蔡文远大学时的宿舍合影。”周淮说，“很多照片都是蔡文远的大学同学提供的。”
　　裴瑶的目光从蔡文远脸上移开，一个个看过去。
　　“当年这几个人都去警局被问过话。”
　　裴瑶注意到周淮的手停在中间：“还有一个呢？”
　　“这个。”周淮点了点照片里站在蔡文远身边那个人，那人微微侧着身，眼神疏离。
　　“他叫孟海，毕业之后去了南方，没有再回江城。当时警方就排除了他的嫌疑。”
　　“当年找他们谈话的时候，他们都不相信蔡文远会是这样的人，而且他们对蔡文远的死感到惋惜。”
　　“看来，蔡文远在大学时伪装得很好。”
　　“蔡文远的大学同学对他的印象很好，除了孟海，他和蔡文远的关系很淡，这也是大学毕业后孟海没有和他们联系过的原因之一。”
　　裴瑶滑动照片，很多是蔡文远大学时期的照片。
　　一张他和一个女生的合照十分显眼，“这是他大学时谈的女朋友？”
　　女生很白很漂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亮亮的，整齐的牙齿露出来，嘴角两个酒窝，看起来十分开心，倚靠在蔡文远的怀中。
　　裴瑶觉得女生有点熟悉感，但说不上来哪里熟悉。
　　“他大学只谈了这一个女朋友，她后来因生病出国了。”
　　有几张照片是蔡文远成立教培机构后，和一些老师拍的合照。
　　照片上的人很陌生，但有一张她见到了熟悉的脸。
　　那是一个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的、身材瘦弱的女生，额头被厚重的刘海遮住。
　　她站在最边缘，双手垂在两侧，有些含胸驼背，看起来很不自信。
　　裴瑶指着女生，不确定地问，“这是江若雪吗？”
　　“嗯。”
　　现在的江若雪和以前判若两人，现在的她完全看不出来以前的样子。
　　“她变化好大。”
　　“嗯，有时候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八年了，也很正常。”
　　周淮见过太多女生在几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裴瑶想到江若雪现在的模样，她立马翻到那张合照，道：“诶，你不觉得蔡文远以前的女朋友和江若雪很像吗？”
　　周淮仔细看了看，这样一对比，两人似乎有相似之处，皮肤都很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关键是嘴角的两个酒窝，都如此相似。
　　周淮猜测：“蔡文远应该是喜欢这种长相的女生吧。”
　　裴瑶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两人下车，面前就是蔡文远居住过的别墅。
　　院子里青石板铺得整齐，靠墙一排月季修剪得很有章法，花圃边的泥土还是湿润的，像是刚浇过水不久。
　　“有人住。”裴瑶说。
　　周淮抬头看了看门牌号，又看了看那扇崭新的防盗门：“法拍之后转了好几手了，不知道现在这里住的什么人。”
　　“凶手为什么要用这个地址？”
　　“除了挑衅，我想不到其他什么原因了。蔡文远是他杀的第一个人，而周洲是我的妹妹，你最好的朋友，他费劲地把我们牵扯进来，就是在向我们示威，他笃定我们找不到他。”
　　周淮按了一下门铃，铃声在院子里响起来。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应。他又按了一次，仍然没有动静。
　　裴瑶说：“家里没人”
　　“你们是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周淮和裴瑶转过身去，是一个中年女人。
　　她大约五十岁上下，穿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手里拎着一个小挎包。
　　“你们有事吗？”
　　裴瑶将信封拿出来：“昨天我收到一封信，信上的寄件地址是这里，您看您对这封信有印象吗？”
　　“我怎么可能寄信，而且这家女主人出差去了，不在江城，怎么可能寄信出去，你们搞错了。”
　　周淮道：“阿姨，方便问一下这里住的人叫什么名字吗？”
　　中年妇女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警惕。
　　她一只手已经推开了铁门，半个身子侧进去，像是随时准备关门。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跑到别人家门口问人家叫什么名字，我凭什么告诉你？”
　　她的语气不算凶，但那种“你没事吧”的意味很明显。
　　周淮语气放缓了些：“不好意思，我们真的只是收到一封奇怪的信，地址写的是这里，所以才过来确认。如果打扰到您，很抱歉。”
　　“我真的不知道。”说罢，便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裴瑶将信封重新折好收进包里，指尖微微收紧：“那现在怎么办？进不去，问不出线索。”
　　他语气笃定，“他既然敢把地址抛给我们，就一定会留好下一步的局。”
　　——
　　回到祁家别墅时，祁山和妻子云霜忙着招待往来亲戚。
　　祁星泽正和祁珩坐在窗边的位置说话，正好抬眼瞥见进门的裴瑶和周淮。
　　他眼前一亮，立刻扬声开口，“裴老师。”
　　这一声喊得干脆，瞬间引来了两人的目光。
　　祁星泽大大咧咧招手：“这边有空位，来这儿坐。”
　　一旁的祁珩淡淡抬眸，视线扫过裴瑶和周淮，没有过多热络。
　　“先坐会儿，还有一会儿才开饭。”
　　裴瑶应声点头，带着周淮一同在窗边空位坐下。
　　落座之后，裴瑶心里纠结，山语华庭是江城比较老牌的别墅区了，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祁家在此居住，人脉广博，或许知晓八年前那件事呢。
　　裴瑶斟酌再三，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自然，“祁先生，看你们家里的布置，应该在这边住了很多年了吧？”
　　祁珩指尖轻抵膝头，目光淡扫过厅内喧闹，淡淡应声：“嗯，十多年了。小区建好没多久，我们就搬过来了。”
　　“哦，那你听说过八年前江城那件案子吗？凶手好像就住在山语华庭。”
　　祁珩闻言，抬眸看向裴瑶。
　　他神色清冷，语气平淡：“嗯，当年那件事还闹得挺大的，还死了几个人，轰动过江城。”
　　“您知道现在那家住的什么人吗？”
　　祁珩将视线停留在裴瑶的脸上，随后又看向周淮，他眉头微蹙，手漫不经心点着扶手，道：“今日你们来是为了八年前那件事？”
　　话音落下，裴瑶和周淮双双沉默。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寂静无声的态度，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祁珩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对电话里的人说道：“帮我查一下山语华庭24号现在住的什么人，要详细资料。”
　　周淮抬眸看向他，带着几分探究：“祁先生不问我们打听这件事的目的，为什么直接帮忙？”
　　祁珩淡淡勾了下唇角，语气笃定：“你们要么与凶手有关，要么与受害人有关，凶手的罪行早已证据确凿、盖棺定论，应该不存在冤案，所以你们只能是与受害人有关了。”
　　“当年的案子我略知一二，受害人是一名女中学生，在一中读书，而裴老师您在一中毕业，又在一中教书，八年前正好读高中。
　　周医生姓周，受害人也姓周，所以，你们应该是受害人的朋友和亲人。”
　　一旁靠着沙发、百无聊赖的祁星泽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了嘴，满脸茫然：“八年前的案子？什么案子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祁星泽那时才7岁，还在上小学，家里人不会跟他说这类血腥的案件，肯定对当年轰动全城的案件一无所知。
　　周淮垂眸，没有过多解释，避开了这个问题。
　　祁珩看了一眼懵懂无知的侄子，语气淡淡叮嘱：“小孩子不用管这些，好好养伤、好好学习。”
　　裴瑶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祁先生分析得没错，我们的确是受害的人亲人和朋友。”
　　“你们今天来到山语华庭是为了？”
　　周淮说道：“有人给我们寄了信，寄信地址是山语华庭24号，正是蔡文远以前居住的地址。”
　　“哦，难怪。见到了住在里面的人了么？”
　　“没有，所以想请祁先生帮忙查一下现在里面居住的什么人。”
　　话音刚落，一道清润好听的男声骤然从身侧传来。
　　“裴瑶？”
　　男人身材修长，一双丹凤眼，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
　　裴瑶站起来，略显惊讶，道：“楚阳师兄？”
　　楚阳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笑意温润自然：“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没想到真的是你。”
　　他顺势扫了一眼身侧的周淮和祁珩，礼貌颔首示意。
　　楚阳问：“你认识祁总？”
　　裴瑶语气平淡，“哦，我是祁星泽的班主任，承蒙祁小姐好意，过来凑个热闹。”
　　“原来如此。”楚阳寒暄道：“你最近怎么样？梁老师身体还好吗？”
　　“我挺好的，我妈身体也挺好的。”
　　楚阳是她母亲的得意门生，裴母从教多年，向来眼光严苛，却唯独对楚阳赞不绝口。
　　他一直成绩优异，一路保研深造，毕业后自主创业，年纪轻轻就坐稳了科技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事业风生水起、前途坦荡。
　　在外人眼里，他谦逊有礼、事业有成、品行端正，是无可挑剔的优质青年。
　　也正因如此，裴母一直极其看好他，屡次三番在裴瑶面前提起，极力撮合两人。
　　就在前几天，母亲还特意打电话，念叨着要单独请楚阳吃饭，拉近两人的距离。
　　裴瑶当时就拒绝了母亲，万万没想到，会在祁家寿宴上猝不及防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