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循环》东风神灵雨

7、第 7 章 来信

　　医院熙熙攘攘的走廊上，一个红发的女人格外扎眼，她皮肤白皙，身材匀称高挑，一手杵着拐杖，一手拿着治疗单。
　　她走到裴瑶和祁珩的面前停下，笑着打招呼：“祁先生，您怎么来医院了？”
　　祁珩看着女人的脸，她的长相很漂亮，也很有辨识度，以致于他在第一次见她时就印象深刻。
　　“我外甥受伤住院。”
　　“啊，是星泽吗？”
　　“嗯。”
　　“他还好吗？伤得严重吗？”
　　“还好，能吃能睡。”
　　女人微笑着，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能去看看他吗？”
　　祁珩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他对不熟的人向来没什么耐心，也不喜欢被套近乎。
　　“不太方便，他在休息。”
　　女人对他直白的拒绝也不觉得尴尬，保持着好看的微笑，“那您先忙。”随后她微微侧身，让他们两人先过去。
　　周淮看到先后进来的两人，裴瑶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男人一身西装，两人都身材高挑，站在一起，莫名很配。
　　周淮心中有一闪而过的苦涩，但很快收敛起来。
　　祁珩客气地说道：“医生您好，我是72号床的病人家属，我想问一下他的情况。”
　　周淮从一旁拿出病历本，翻到72床的那一页，道：“他右腿骨裂，会有疼痛现象，需要住院一周。平时适量活动健外肢体，防止静脉血栓，注意营养搭配，要补充蛋白质、钙、维D……”
　　后面的裴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第一次看到周淮工作时的模样，和平时判若两人。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他是不是会更加光芒万丈。
　　出来后，裴瑶给周淮发了一条信息：中午一起吃饭吧，我有事情跟你说。
　　祁珩出来后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走了，裴瑶一个人回到病房。
　　她碰到了刚刚和祁珩打招呼的女人，她似乎在等自己。
　　女人一瘸一拐朝她走来，微笑地说：“你好，冒昧打扰，你能带我去见见祁星泽吗？”
　　她眼睛里亮亮的，又带着一丝乞求，让人很难拒绝。
　　裴瑶带女人来到病房，祁星泽看到女人的一瞬，眼睛都亮了，他惊讶道：“若雪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医院看病，碰到你小叔了，听说你受伤了，伤哪了？”
　　祁星泽指了指自己的右腿，“诺，骨折。”
　　“那我们真有缘啊。”女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举起拐杖，“同病相怜，同病相怜啊，我也骨折。”
　　“这么巧，你怎么摔的。”
　　“被绊倒，摔下楼的。”
　　“啊，我们受伤的方式都一样。”
　　祁星泽讲起他见义勇为的事情滔滔不绝，裴瑶以为祁珩拒绝女人来探视是和那女人不熟呢，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女人朝祁星泽眨眼，笑道：“哎，星泽，你还没介绍呢，那漂亮姐姐是谁啊？”
　　“奥，那是我高中班主任老师，裴瑶。”
　　“裴老师，这是我小姑的御用化妆师江若雪。”
　　江若雪眼睛笑起来弯弯的，用极好看的笑容向她打招呼：“裴老师，你好啊，抱歉星泽给你添麻烦了。”
　　裴瑶微微地点了点头，陪他们说了一会话，眼看要到饭点了，她道：“星泽，我去食堂打饭，你想吃什么？”
　　“裴老师，我跟你一起去吧。臭星泽，你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带回来。”
　　祁星泽报了一几道菜，又与江若雪斗了几句嘴，她们才出门。
　　祁星泽在学校是一副臭屁模样，拽得像所有人欠他钱似的，面对家长时，他毒舌又喜欢顶嘴。
　　裴瑶以为祁星泽会一直保持他的冷酷、毒舌，但面对这个江若雪，他就是一个活泼开朗大男孩。
　　如果学校能能一个百变大咖秀，裴瑶一定会让祁星泽参加。
　　但是，这样的情况也让裴瑶好奇，一个化妆师，怎么将喜怒无常的小少爷治的服服帖帖的。
　　食堂，裴瑶和江若雪打了饭坐在一起。
　　江若雪问道：“裴老师在一中教书？”
　　“是的。”
　　“当老师挺好的，有寒暑假。”
　　裴瑶点头，寒暑假只是外人对老师的刻板印象，天知道当老师有多累。
　　“裴老师是江城人吗？”
　　“是的。”
　　“我也是江城人呢。”
　　“一般江城人毕业后都会选择回江城。”
　　“的确，我认识一个人，他是一中毕业的，正好在这家医院工作。”
　　裴瑶心里咯噔一声，一下子就想到了周淮。
　　不会这么巧吧？
　　“说曹操曹操到。周淮，这里！”
　　裴瑶转头，看到了人群中那一抹高挺的身影。
　　周淮问：“你们怎么在一起？认识吗？”
　　江若雪道：“刚认识。难道你们认识？”
　　裴瑶解释：“嗯，一个高中的。陈小姐也是一中的吗，怎么没印象？”
　　江若雪摆了摆手，“不是，我没在市区读高中。”
　　她看看周淮，又看看裴瑶，笑着说：“我们还真是有缘分，竟然相互认识呢。”
　　她把手机递到裴瑶面前，道：“裴老师，方便加一个微信吗，我们这么有缘，加个好友吧。”
　　裴瑶点头，加上微信并备注好。
　　有江若雪在，裴瑶想问的话也不能问。
　　周淮看着江若雪拿着的咖啡，嘱咐道：“你骨折最好不要和咖啡，记得忌口，碳酸饮料也少喝。”
　　江若雪道：“哎，忘了，习惯每天一杯咖啡了，谢谢周医生提醒。”
　　裴瑶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心想，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周淮会这么关心她？难道周淮喜欢江若雪吗？
　　“周医生，裴老师，我有个单子得先走了，麻烦裴老师把饭菜带给星泽了。”
　　江若雪走后，饭桌上只剩他们两人了，裴瑶问，“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嗯，我们两人的血液里都检测出了安眠药的成分。”
　　“难道凶手是靠安眠药控制我们的穿越？”
　　周淮不置可否。
　　“可是南柯街离学校近，有很多饭店，凶手怎么知道我们要去哪家？”
　　周淮道：“我家楼下现在是丧葬店，左右两边的店一家是药店，一家是手机维修店，丧葬店对面没有饭店，再走几个门面才开着饭店，正是饭点，他应该猜到我们要一边吃饭一边说事，所以能够看到我家的店只有那一家。”
　　“有一点我搞不清楚。”周淮皱眉看着她。
　　“什么？”
　　“你到底在不在凶手的计划之内？”
　　裴瑶是因为学生来的医院，就算来医院，他们也有可能不会碰面，凶手给他寄信时应该不会考虑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周淮觉得裴瑶是并不在凶手的游戏考虑范围之内，她是误穿回去的。
　　“抱歉，将你牵扯进来。在抓到凶手之前，我们先不要联系了。”
　　裴瑶猛地抬头，她牵住那骨节分明的手，“周淮，我不怕凶手会找我，我只是怕……”再也看不到你。
　　从小她就跟着周洲叫他哥哥，后来周洲不叫哥哥了，周洲要她也不许叫他哥哥，之后周淮这个名字就成了她一说出口就会脸红的存在。
　　从初中到大学，裴瑶见证了他的一切，她想着到了大学就表白，可是周家发生的事情打乱了他们三个的人生。
　　看着周淮像行尸走肉一般生活着，她鼓起勇气想要接近，可他却把自己当成了妹妹。
　　高考填志愿时，她为了离周淮更近，报了和他学校相隔一条街的大学，只希望有一天能在远处远远地看一眼他，确认他没事就好。
　　后来周淮回了江城，裴瑶也跟着考回来，他们都选择离家最近的地方工作。
　　每天都能看见以前居住过的地方、走过的街道、相熟的人，而这些恰恰却成为了看一眼都能感到心痛的存在。
　　“我怕我没替叔叔阿姨和周洲看好你，你家只有你一个人了。”
　　周淮的眼神变得清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说道，“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没什么好怕的，但你还有父母。”
　　“好好生活，不要回头向前走。”
　　劝别人向前走的人，却是永远都无法向前走的人。

　　裴瑶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道：“吃完饭我们一起去那家饭店再看看吧。”
　　盛夏的烈日透过茂密的树林，洒下斑驳光影，风迎面出来，消散了一点暑气。
　　两人并排走着，裴瑶终于忍不住问：“你和江若雪怎么认识的？”
　　周淮的人生中根本没有江若雪，昨天穿越回去后，时间线改变了，他的生活中总是会出现江若雪的身影。
　　“我根本不会认识她，昨天穿越改变了时间线。我在蔡文远的别墅里发现的她，她和周洲遭遇一样。”
　　只是她比周洲幸运，她活下来了。
　　“她加了我联系方式，我上大学时她就自己创业，我回到江城后，联系才开始变多。”
　　裴瑶点点头，原来是普通的朋友，“那她这几年应该也挺不容易吧。”
　　“她近几年变化很大。”周淮在她身上看到了时间对她的治愈。
　　现在的江若雪性格开朗、自信大方，再也看不到以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在江若雪身上好像看到了周洲，周洲以前也是自信大方，被父母宠着的小公主。
　　很快，昨天下午吃饭的地方到了。
　　饭店只有一间门面，夫妻二人经营，室内两侧摆的桌子，还有几桌人在用餐。
　　以前读书的时候，这家饭店不是这两位在经营，以前裴瑶和周洲喜欢到这家店来吃，也不知道上家老板是什么时候搬走的。
　　“诶，又是你们两位啊，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
　　周淮问：“你认识我们？”
　　“你们昨天下午不是才来吃过吗，俊男靓女的，想忘记都难。你们都是一中的老师吧？看你们一表人才的，一中的老师不仅教得好，颜值也很高啊。一中招老师还卡颜值吗？”
　　老板娘一下子说了许多，她看起来四五十岁了，但说的话却是现在小年轻说的。
　　周淮没有回答她一连串的问题，反问道：“老板娘，你记得在我们之前，还有谁来过饭店吗？”
　　老板娘为难，道：“啊，每天这么多人来吃饭，我怎么记得清楚啊，你们问这个干什么啊？”老板娘还有些担心，是不是有人吃坏肚子了。
　　裴瑶环视四周，看到了店内的监控，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监控能看吗？”
　　“嗯，监控是好的。诶，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周淮从钱包里拿出两张百元，递给老板娘，“放心，我们只是私事，不会对您的生意造成任何影响，我们想看一下监控。”
　　最后，周淮又加了一百块，把一周的监控视频拷了下来。
　　裴瑶说：“到时候把视频发我一份，我回去也可以看。”
　　周淮：“嗯，我先回去上班了。”
　　裴瑶：“我也要回学校，有两节自习课要守。”
　　周淮：“我记得今天是周六。”
　　裴瑶无奈：“嗯，班主任没有周末。”
　　周淮笑着点头，道：“对，医生周末也要值班。”
　　难得的轻松气氛，两人相视一笑，互道了再见。
　　裴瑶刚走到学校门口，有人便叫住了她：“裴老师！”
　　门卫老赵，四十岁出头，身材魁梧，在学校门卫岗已经十年了。
　　他虽然是门卫，但记忆很不错，能记住学校所有的老师、绝大部分学生和学生家长。除此之外，武力值爆表，能扛起两个男生。
　　学校师生对他都很尊重，在外号漫天的学校，学生却不给他起外号，都尊称他“老赵”。
　　“怎么老赵？”
　　“刚才有个外卖员送了一封信到这里，要你签收。”
　　信？裴瑶的心忍不住狂跳起来。
　　她拿过信，信封上寄件地址是山语华庭24号，收件人是江城一中高中部裴瑶。
　　她打开信，信纸上只有一句话：“进场了就别想走，玩得开心，如果你还能开心的话。”
　　老赵看她脸色都变了，急忙问道：“裴老师，怎么了？”
　　裴瑶快速收好信，她问道：“是谁送来的？”
　　“一个外卖员。”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就一个男的，穿着黄色的外卖服，戴着头盔，关键他蒙着脸，来去匆匆，丢下东西就跑了。他说他着急送单要超时了。”
　　想必这信是有人半路上塞给他，让他送到这里来的。
　　裴瑶想，凶手一定知道自己，不然不会专门给她送信的。
　　还有，这个地址是什么意思？
　　她拿出手机搜索山语华庭，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别墅区，这个地址代表着什么吗？
　　她拨通周淮的电话，嘟嘟的几声后，电话传来周淮的声音。
　　“周淮，我收到凶手寄来的信了。”
　　就算没见到面，裴瑶也感受到了周淮的紧张，“上面写什么了？”
　　“进场了就别想走，玩得开心，如果你还能开心的话。寄信的地址是山语华庭24号，你知道这里吗？”
　　周淮一愣，尘封的记忆席卷而来，封闭的密室、满墙的工具，还有躲在床下瑟瑟发抖的女孩。
　　“是蔡文远住的地方。”
　　“难道凶手是让我们去那里吗？我们是不是又能回到过去了？”
　　“先不要去，我要准备一下，明天我一整天都有时间，你呢？”
　　“嗯，我没课了。”
　　“好，明天早上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