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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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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瑶是被铃声惊醒的。
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视野渐渐聚焦,看见耷拉着的藤萝已经精神,办公室的老师都安静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深呼吸,难道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只是一个梦?可为什么就像身临其境那样真实。
有个老师看见裴瑶惊慌失措的模样,疑惑道:“裴老师,做噩梦了?”
“我刚才一直在这里吗?”裴瑶问道。
“嗯啊,你睡得沉,刚才有学生来交作业都没叫醒你。”
“所以我哪里都没去?”她自言自语。
有老师关心道:“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才睡得这么沉?还做噩梦了?”
裴瑶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如果是梦,为什么又那么真实。
她忽然想到在回到过去时她和周淮的对话,周淮明明也回去了。
裴瑶拿起手机,走出办公室,到无人的楼梯间,拨通今天下午才存进通讯簿的电话。
几声嘟嘟声后,电话那头才传出周淮的声音。
“周淮,你那边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
“嗯,刚才我们是穿越到2012年是吗?”
裴瑶心情激动,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我们真的回去了。”
“嗯。”
两人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周洲被车撞飞的场景,数十人将她围在中间。
还有周淮被带进警局关了一阵,然后给周洲准备后事的场景。
后来,周淮还是选择了读医学院,裴瑶也还是人民教师。
自他们回来后,2012年的周淮和裴瑶也没有交集,他们的人生的道路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晚上方便见一面吗,我们当面说。”周淮问。
“可以,到我家说吧,我把地址发给你,我九点半下班。”
“好。”
终于等到九点半,裴瑶匆匆收拾好回到兰溪苑,周淮正站在楼下等她。
周淮见纤细的身影从路灯下显现,灭了烟,扔进垃圾桶。
“等久了吧。”
“没有,刚到一会儿。”
沉默与尴尬在两人之间弥漫,周淮与她一边并肩走,一边找话题闲聊。
“一中还是这么晚下课啊?”
裴瑶微微笑道:“嗯,前几年有过不上晚自习的时期,施行后效果不佳,又把晚自习加回来了。”
“嗯。老师和学生都辛苦。”
“你住哪里,离这里远吗?”
“医院附近,不远,开车十几分钟。”
裴瑶打开房门,一间一室一厅的屋子,视线一眼就扫完。
“教室公寓?”
“嗯,学校安排的,我一个人住这里。”
裴瑶领他到沙发上坐下,沙发很小,她不好意思跟他挤在一张沙发上,拿了小板凳坐在旁边。
裴瑶率先问道:“你觉得这是一场梦吗?”
“应该不是。”周淮想了很久,如果是梦,两个人怎么可能做一模一样的梦呢。
周淮继续分析道:“我想应该是我们的灵魂穿越到了2012年12月13日,周洲死后,我们的灵魂被弹了回来。”
魂穿?裴瑶只在小说中看过。
周淮从兜里拿出一封信,“这是今天我收到的。”
裴瑶接过信封,黄色的信封上,寄件人的地址是南柯街18号,收件人是江城人民医院周淮。
裴瑶抽出里面的信纸,上面写道:“这是一场由我说了算的游戏,今天起,游戏正式开始。”
裴瑶不解:游戏?难道穿越是凶手的游戏吗,凶手能控制他们的穿越吗?
“这就是你下午回到南柯街的原因吗?”
“你看到今天的新闻了吧?他又出现了。”
“你觉得是凶手给你寄了这一封信?”
周淮点了点头。
八年前,“碎花裙杀人案”轰动全国,一个教培数学老师的死,带出来一系列案件。一个杀人凶手残忍地杀害了另一个杀人凶手。
蔡文远,是第一个“碎花裙杀人案”死者,也是一个变态的恶魔。
蔡文远是从大山里考出来的大学生,爷爷瘫痪,父亲暴躁,母亲在他满月的时候跑了,他从小在父亲的威严和打骂中生存。
他自卑敏感,高中时靠虐待小猫小狗发泄情绪和压力,到了大学,他的性格越来越扭曲,但他又很会伪装和隐忍,在大家眼里是文质彬彬、乐于助人的学生会干事,更是年级前五名的奖学金获得者、老师眼里优秀的接班人。
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在大学时就开始了他的犯罪道路。
有一次蔡文远出去□□,那女生正是蔡文远的高中同学,女生知道蔡文远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交了一个有钱的女朋友,于是威胁蔡文远给钱,否则会将他虐杀动物的事情说出去,还会告诉他女朋友他的家世。
蔡文远这几年被人捧着的,哪能受得了女生的威胁,于是他找人将女生撞死,伪装成交通事故,他完美脱身。
他靠着自己温文尔雅的外貌,交往了女友沈雪微,两年后,两人分手,沈雪微精神出现重大问题,被家里送到国外治病,一直在国外生活。
据警察了解女方的朋友后,才知道沈雪微的精神疾病也是被蔡文远搞出来的,蔡文远就是看中了她的家世背景,经常用言语控制她,折磨她,能够更好地掌控她。
大学毕业后,蔡文远凭借在大学积攒的人脉创业,开创了教培机构,这个机构便是他犯罪的“安乐窝”。
蔡文远在辅导学生时,采用精神控制,操控敏感的学生的心理,让学生对他听之任之,随后猥亵学生,事后又威胁学生不能说出去,否则他会让学生体会到什么是生不如死。
还有在他的床上,对一个患有心脏病的女生用药过量,直接死在他的床上,后来他将人丢进河里,伪装成那女生受不了家庭的压力,跳河自杀。
这些真相是警察对蔡文远的朋友兼助理的审问中得到,蔡文远死后,机构受害的学生才勇敢地站出来,控诉了蔡文远的犯罪。
而“碎花裙杀人案”的源头,可以说是蔡文远。
从蔡文远的父亲口中得知,蔡文远的妈妈喜欢穿碎花裙,蔡文远父亲也喜欢穿碎花裙的女人。
有一次找了个女人回家,被还没成年的蔡文远撞见了那种事。那女人还趁男人不在家,勾引蔡文远,和他上了床,被他父亲打个半死。
自此他越发固执,喜爱搜集女人的衣服,尤其是碎花裙。
而他死的那晚穿的碎花裙,就是从他家里的衣柜里拿出来的。
警方根据蔡文远的死,推测凶手肯定是蔡文远周围的人。
凶手知道他的过往和癖好,能随意进出蔡文远家里,力气大,能背得动蔡文远180的个子。
根据蔡文远脖子上的三道伤痕,前两道可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周洲留下的,而最后一刀,快准狠,一刀毙命,毫不留情。
八年,凶手没留下蛛丝马迹,肯定心理素质极强,具有反侦查能力。
当年警察将与蔡文远相关的人都审问过,还走访了他的老家、中小学、大学,排查了人际关系网,虽然有可疑的人,但是在几年的观察中,对凶手的画像都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黄色的信封安静地躺在茶几上,预示着这场由凶手主导的游戏已经开始。
周淮问:“穿越之前你在做什么?”
裴瑶道:“我觉得很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周淮坐直身子,道:“回到家后,我也觉得很困。”
“你也很困?平时那个时间我是不会困的,可下午我觉得困得是要晕过去了。”
裴瑶看着周淮疲惫的双眼,缓缓说道:“今天下午我们一起吃的饭,难道是那家的饭菜有问题?”
周淮起身说道:“走,去一趟医院。”
“去医院干嘛?”
“检测一下血液,如果我们吃了什么药物,会检测出来。”
两人没有多耽搁,立刻动身赶往医院,直奔急诊窗口。
然后他们到采血室分别抽取血样,第二天早上拿结果。
——
第二天早上,裴瑶来到医院看望祁星泽。
推开门,她看到有一个穿西装、身材颀长的男人站在床边。
男人留着寸头,看起来年轻,蹙着眉头,和床上的人大眼瞪小眼,看起来谁也不服谁。
祁星泽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她都是见过的,这位难道是他的哥哥?
男人见进来的人,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疑惑地看着祁星泽。
“我班主任,裴瑶。”
男人朝裴瑶伸手,道:“裴老师你好,我是祁星泽的小叔,祁珩。抱歉,星泽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麻烦,关心学生是老师的职责,倒是我没有把祁同学照顾好,让他摔倒骨折了。”
裴瑶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将早餐摆在桌子上。
“哪里,家里人都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就算他有一天把自己作死,我们也不会怀疑旁人。”
裴瑶一愣,她没想到他小叔会这样说。
她的职业要求她关爱学生,并要和家长共同教育孩子。
祁星泽在学校的桀骜不驯,他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放任不管,到军训时打架受伤,家人也没有来医院,只叫了一个保姆来照顾,她就能看出来祁家并不是很重视祁星泽。
初中她不是祁星泽的老师,高中他分到自己班上,既然成了自己的学生,她就不能放任祁星泽这样下去,她得和祁星泽的爸爸妈妈沟通一下他的情况。
她笑着对祁珩说道:“祁同学虽然顽皮了点,但是他是热心肠的好孩子,打架是因为隔壁班的人欺负班上的同学,他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祁星泽没想到才见了几面的老师会为自己打抱不平,心里激起一层涟漪。
祁珩也没想到裴瑶会这样说,毕竟他每次来给祁星泽收拾烂摊子的时候,老师差点没将“你看看你家的捣蛋鬼,把学校搅得鸡犬不宁”这句话写在脸上,所以他很怕接到爸妈大哥大嫂的电话。
祁珩说道:“谢谢裴老师对星泽的信任,今后星泽就麻烦你了。”
祁星泽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着说:“有时候没血缘关系的人比有血缘关系的人好,某些人只会带一张臭嘴和臭脸欺负人。”
祁珩被他这句话气笑了,“哪回不是我来帮你收拾烂摊子,你亲爹妈都没我对你的事上心吧。”
“对,所以我就是有爹生没娘养的。”
眼看局势不对,裴瑶拦在欲争吵的两人之间,劝道:“祁先生,请冷静,祁同学还是病号。”
祁珩背过身去,不想再看那臭小子的脸,但想起自己说的话,又后悔起来。
星泽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大哥大嫂奔走于事业,很少给星泽关爱,他是不是不应该对他这样严厉。
裴瑶摸了摸祁星泽的脑袋,道:“祁同学,把桌子上的早饭都吃了,你要多补补。”
“祁先生,您有空吗?我们去找主治医生聊聊祁星泽的情况”
祁珩点头,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