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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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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这段时间,陆予只让保洁来打扫过几次,厨具都是崭新的,大部分时候他都点外卖,没什么精力自己做。
他昨晚睡了个踏实觉,今天心情很好,情绪也松快了。和赵秾的那点暧昧,不知怎么的,激起了他隐秘的热情。
到超市采购一通,又买了几件新家具。工人在书房安装柜子的时候,母亲的电话打过来,让他周末回家吃个饭。
陆予是母亲一手带大的。八岁那年父母离异,父亲出国另寻天地,再没回来。母亲则凭着汽车公司分来的一笔资产,加上自己投资经营的眼光,把生意越做越大。陆予陪母亲走过最难的日子,对她的魄力和手腕由衷佩服。只是高二那年,母亲忽然怀孕,又嫁给了小她十七岁的助理——这人比陆予也大不了几岁。
陆予应了声“好”,母亲已经挂了电话。一条陌生消息正好进来,是赵秾的司机,说晏冬林的车已经帮忙停回来了。司机态度很好很客气。
他站在新柜子前,忽然觉得这事有点意思:昨晚车上有录音吗?或者说她轻易查到了他的号码?但她却让司机联系他。这圈子绕得,像一间紧闭的房屋,偏偏开了一点小窗,充满了心照不宣的试探。
她昨晚那种近乎大胆的暗示呢?
周末他回了趟家,给母亲带了条丝巾。母亲还是老样子,亲亲热热地同他说话,知道他在工作上被人诬陷了,想他早点回来接手家里的公司。母亲的丈夫坐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反倒有些尴尬。
妹妹刚读初中,很腼腆,他找了几个这个年纪感兴趣的话题聊,逗得小女孩咯咯笑。走前塞给她一个大红包,两人亲近了不少。这些年他在上京,忙工作很少回来,那男人看起来对母亲倒很真心,母亲气色很好,这多少给了他一点慰藉。
这样过了几天,赵秾那边没再有任何消息。同城,却像隔着两地。他偶尔拿起手机,又放下,疑心那扇小窗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或许只是通风,并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
周四晚上,他陪晏冬林去选小狗,对方突然问他:“你上次开车回来没伤到哪儿吧?”
“没事儿啊。”
“我最近太忙,忘了问你。人没事就好,车剐蹭了一点,维修等了几天,昨天才取回来。”
陆予面色古怪起来,但调整得很快,“你今天才想起来问?”
晏冬林开怀大笑:“走个车险的事,又不要你垫。”
他回到住处,翻出那个未知号码拨过去。响了几声,一个中年男音接起来,“您好,哪位?”
“我是陆予,之前您帮忙停过车。”
“陆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车有些剐蹭,我想问问情况。”
“不好意思,我是按Zoe的吩咐办事的。”
“……麻烦您,”他最后说,“把Zoe的号码给我。”
司机爽朗地笑起来,挂了电话。没几秒,一条短信进来,他看着一串数字,真是气笑了。
电话接通,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阿秾?”陆予先开口。
“予哥。”她声音带笑,“你想不想我?”
“你等这个电话,有一星期了吧?”
“对啊,你怎么这么慢?”
陆予一怔。他意识到,这通电话他本可以不打的。车的事已经结了,这借口是她早埋好的,只是他今天才踏进去。
原来等的人是他。否则怎么解释他几天来的隐隐期待?
他忽然笑了:“阿秾,明天有空吗?”
“怎么?”那头的笑意深了些:“我有空。你要date我?”
“嗯,”他说,“真这么想的。”
“不要等明天,”她笑出声,像羽毛搔过耳廓,口吻跟哄人似的,“你现在就来。约我的人不少,你也不想排队吧?”
“现在?快十一点了。”陆予有些无奈。
“就是迟一点才有意思啊。”她的语气像引诱,带着点得逞后的放肆。
等到两人真的见面,夏夜的风里混着草木味,棕榈叶沙沙作响。赵秾从树影里出来,路灯下的微尘也变慢了。她身上穿了条很单薄的白裙,浅蓝色高跟鞋。长发披下来,顺滑地垂到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些冷。直到看见他,目光才变得很柔软,让她看起来像某种皮毛细腻、敏感温顺的动物。
陆予朝她走过去。她在路灯底下抬起头,一张又纯又媚的脸,眼睛像有钩子似的。
“予哥,来得倒是很快嘛。”
她气质这么冷,笑起来却娇俏,丝毫不违和。
“不想排队,”他叹口气,温和地说:“不得不快点。”
赵秾大笑起来,伸手来牵他。
陆予很自然地回握住她的手。夜风燥热,两人手心贴着,渐渐潮了。
云栖麓是尘湾区顶尖的高档小区,中式造景做得很克制,假山凉亭隐在夜色里,流水潺潺,让人倒像走在一幅淡墨画里。
到门口时,陆予脚步微顿。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只是赵秾今晚显得又娇又乖,他们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他侧头看她,语气随意:“你平时也这么直接请人上楼?”
“有住家阿姨在呢,”赵秾示意他低头,随即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眼睛亮得不行,像只撒娇的猫:“Plz, don't fuck me.”
陆予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他抬手,掌心贴上她脸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动作亲昵又带点惩戒的意味。
“小脑袋瓜想什么呢,”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秘密,“你予哥是这种人?”
赵秾痴痴地笑起来。
指纹锁“嘀”地一响。
这装修也太少女了。奶油蓝墙面,白色弧形门框,郁金香花窗,各种花形家具,角落里还窝着很多毛绒动物。
“陆先生好。”阿姨从偏厅里出来,利落地在玄关备了双男士拖鞋。
陆予道了谢,换好鞋跟着赵秾上楼。这是套带露台的跃层,视野开阔。
二楼影音室里,浅色沙发正对着投影幕布,墙和天花板都刷了深色,像间小型暗房。一侧的开放式书架码着文学书,旁边小推车上摆着零食和酒水。
赵秾脱了鞋坐在地毯上,后背抵着沙发,仰头看他:“予哥,帮我拿瓶啤酒。”接过瓶子,又拍拍身边,“坐啊。”
“地上不舒服。”陆予把啤酒递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看什么?”
“随便放一个,看不进去,就想跟你聊会儿。”
陆予随手点了个安静的文艺片。他闲着无聊,顺手翻了下播放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两人离得近,赵秾一动就蹭到他腿,干脆支起身,往他旁边挪了挪。
光线昏暗,她这才注意到他的表情。她凑上前,“不是,你怎么乱翻啊!”语气里带着恼意。
陆予没应声。屏幕蓝光映着他侧脸,那些热辣缩略图和性感标题还是太刺激了,他能理解人都有正常需求。但这些都是gay片,尺度之大,只能看见满屏的“rough”“extreme”。他偏过头,视线落在赵秾脸上。她生得极乖,眼尾上扬,眼皮很薄,半垂眼时内双的褶痕浅浅地动。
“你平时就看这些?”语气仍温和。
“不行吗?我在自己家。”她好理直气壮。
“确实。”陆予揉了揉眉心,失笑道:“我只是没想到。”
赵秾轻哼了一声,“予哥,猜猜我学什么的?我去年刚拿到硕士学位。猜对了给你奖励。”
他扫过那排书:“文学?”
“宗教学。”
陆予拇指抵住唇角,低头笑了一声。
赵秾看着他,不说话。电影里忽然飘出一句法语旁白,她目光落下来,跟着念了一遍。
“我不懂法语,”陆予侧过脸,“但你念得很好听。是什么?”
“在我很年轻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太迟了。”
他静了两秒:“你才二十三岁。”
“予哥比我大六岁,”赵秾斜睨他,“我居然没有早点认识你,这怎么能教人不遗憾?”
“这只能说明,我们还有相互了解的空间。”陆予低笑。
他听得出她拿他作筏,底下藏着别的遗憾。她垂着眼,睫毛很密,腮帮子鼓鼓的,说不出的娇憨。
两人又随便谈了一会儿,直到电影结束,阿姨带他到客房休息。他现在对赵秾不再是一无所知了,这个女孩读高中就在英国了,去年刚回来,会六国语言,曾学过芭蕾、花滑,爱好马术和射箭。她说她让他今晚来,只是方便一起去马场。他躺在床上,疑心自己陷进去了,不然怎么觉得她处处可爱?
陆予醒得很早。
楼下传来点细碎的动静,阿姨脚步声不重,有瓷器相碰的脆响。他冲了个澡,换好衣服,拉开窗帘,让晨光温柔地铺洒下来。
下楼后,赵秾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她穿了件奶白色的薄针织裙,头发扎起来,戴了一对银色耳环圈,圈很大很细,看上去精致简约,显得她头颅小巧。她和阿姨轻声交谈了几句,听到他的脚步声走近,才回过头,眼睛弯了弯:“予哥早。”
“早。”陆予在她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几碟水果和小菜,种类很丰富,主食是燕麦红豆粥,阿姨又端上来一盘小馒头,说是玫瑰芋泥味的。陆予不由摇头:“这也太丰盛了吧。”
“这可是我第一次和予哥吃早餐嗳。”赵秾眉眼含笑,认真地看着他。
陆予发现这个女孩很会推进关系,她擅长把小事变得有仪式感。
他笑了笑,“好吧,那下次予哥带你吃晚餐。”
“一言为定。”她勾唇一笑,神色笃定。
他伸出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岂料她一把握住,指尖在他手背上暧昧地在摩挲。
陆予觉得好笑,但还是大方地举着手:“你这样我怎么吃饭?”
赵秾略带挑衅地打量他,在他手心落下一吻。
陆予垂眼看着她,心想真是小孩子,诱惑人的手段都这么直白。老实说,凭他的外貌和履历,向他示好的人从来不少,何况他家境富裕,又是顶聪明的人,也算见多识广。对于异性这点诱惑,早该见怪不怪,平淡处之了。
偏赵秾这样迷人。他们年纪差不算悬殊,他却总把她当作孩子来怜爱,这是很奇特的感受。有人说,爱产生于怜惜。而怜惜意味着共情,他越亲近她,越想好好照顾她。这感觉太古怪了。
难道她给他下了蛊吗?这种想法让他自己觉得好笑。
赵秾的吻结束了,也松开了他的手。
“那先吃饭吧,我不忍心你挨饿。”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很乖巧。
陆予收回手,掌心留了一个很淡的吻痕。
他拿勺子舀了一口粥,好甜,“你是爱吃甜食吗?”
“嗯?”她跟着试了一下,皱起眉,“应该是糖放多了。”
赵秾看了厨房一眼,阿姨已经开始收拾卫生了。
“这样吧予哥,粥就不吃了,我去做两杯咖啡。”她悄声说,“这个阿姨是家里新安排过来的,我平时起得迟,不吃早餐,她不清楚口味。我们急着出门,就不麻烦她重做了。”
“你坐着。”陆予起身,“东西在哪?”赵秾报了位置,支着下巴看他。
他挽起衬衫袖子,从橱柜翻出咖啡豆和手冲壶,注水、打发奶泡,动作从容。
赵秾看着端过来的咖啡,好可爱的兔子拉花,“予哥还会这个?”
“尝尝。”
她捧起来抿了一口,嘴角一翘,目光柔软。
陆予看着,心底松泛。给她做咖啡,意外地让人受用。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晨光温柔,心中都被柔情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