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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这是一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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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光宜和楼叔被分在同一侧底线,对面是邹志远和林牧,站位一前一后。
一部分观众又坐了回去,有人举起了手机。
梁光宜在底线跳了两下,试了试鞋底抓地力,把拍子转了两圈,抬眼看向对面。
比赛开始,梁光宜发了球。
他的发球一直是他的武器,哪怕在表演赛上他不会认真到拼尽全力,但他这个发球还是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认真劲儿。
高速旋转的网球落在外角,直接逼出了邹前辈的反手。
接得不算狼狈,但质量不高,球回到中线附近,楼叔前压截击得分。
“哟呵,”邹前辈在对面笑,“一上来就这么狠?”
梁光宜笑着回:“对您,我可不敢放松。”
他走回发球线,低头摆弄了一下拍线。
刚才那个球他打得确实认真。
和邹前辈打没关系,和比赛本身也没关系。
他只是需要很专注地打球,才能让自己不要去看对面场地上站着的另一个人。
林牧的站位,和邹前辈错开大约一步,随时准备封住他的正手位。
那是林牧的打法,在双打中习惯性补位到搭档的弱侧。和邹前辈搭档时,他也这样站着。
梁光宜发第二个球的时候,他直接压了一个中路追身。
不是漂亮的角度,是那种让对手很难回出质量、只能推挡的球。
林牧接了下来,落点很浅,他上前搓了一拍,球擦网落在对面发球线附近。
邹前辈跑过来救了一个高球,林牧退到底线防守。
老楼叔回了个斜线,梁光宜正手抽对角得分。
他打完这一拍,拍子脱手转了一圈,接住,走回底线的时候才看见邹前辈在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梁,你今天怎么回事?”邹前辈隔着网问他,“打的每一拍都像跟我有仇似的。”
梁光宜走到发球线,把球在手里转了一圈:“邹哥,你想多了。正常发挥。”
老楼在场中换边时笑着喊了一句:“我看啊,他就是来踢馆的。”
“那看来,我得超常发挥才行了。”邹前辈这句话说得随意。
但等他在底线站定、把球拍握进手里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刚才面对梁光宜时那种温柔的、试探性的松弛从目光里褪去,剩下的是一双坚定的想赢的眼睛。
邹前辈发球。
他的发球在退役球员里算保持得好的,时速快,落点精准,第一球直接压外角。
梁光宜接发球回了一个中路深球,把球递到林牧的正手位。
这个选择不是随机的。
他太清楚林牧的移动习惯,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把一个球喂到他最顺手的位置,这个球是在他们多年的配合中长出来的肌肉记忆,根本不需要经过脑子。
林牧接住了。
球送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点他的味道。不是切削,是一个斜线落点,偏向梁光宜的反手侧。
谈不上什么战术意图,更像是他顺手回了过去。
不过,邹前辈显然也没有打算跟梁光宜客气。
他冲到网前,连续截了两球,逼得梁光宜被他压到了底线后面。
但他没有急着找回场子,而是在跑动中把球挑了高弧线,从邹前辈头顶落过去。
落点精准地压在底线深处,让邹前辈回不了网前,只能退回去。
楼叔在旁边很识趣地退到中场位置,不抢梁光宜的节奏,注意力放在补漏上。
他打球很稳,不犯错,偶尔梁光宜把球压到深区,他就在网前堵着角度,不急不慢地等着对面犯错。
第五局,梁光宜发球。
他发出的外角球高速压线,林牧向右侧移动去接,他回了一拍高质量的反手切削。
这个球落地的瞬间,他听到一声闷响,是脚下传来的一声轻微的滑动声。
他看见林牧的右脚踝在落地的时候向内崴了一下,虽然那个幅度看起来很小。
林牧也几乎是立刻就把重心移回了左脚,站直了,动作流畅得像是根本没有被绊到。
但梁光宜看到了。
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
他朝林牧的方向跨了半步,整个人的重心从击球状态切换到一种预备冲过去接住什么的状态。
林牧没有喊停。
如果他不想停,任何人喊停都只是让他更难堪。
林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踝,然后舒展了一下脚腕,转身对邹志远说:“我没事,继续。”
梁光宜在底线站了两秒。
他看了一眼他跑动时右脚落地的角度,依然稳定,没有因躲避受力而改变步幅。
于是他也回到自己的站位,抬手搓了一下拍线:“接好,我发了。”
最后一分,梁光宜赢了。
不是大比分。
他们这组赢了两个破发球,邹前辈在网前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力气大,我们老不中用了”。
梁光宜走到网前,先和楼叔击掌,再和邹前辈握手。
最后他看向林牧,他站在底线旁,手里拿着拍子,脸上还有刚才认真打球时留下的表情。
他走过那片场地,站道林牧的面前。
梁光宜把拍子夹到腋下,伸出手。林牧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不是握手,是击掌。
他抬起手,掌心和他的轻轻碰在一起,声音不大,但却是久违了。
像很多年前他们在温网赢下关键分时那样。
梁光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回场边。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他攥了一下手,把它放回口袋里。
收好拍子后,梁光宜走到场边,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观众三三两两地散场,场馆里人声渐落。
顶棚天窗渗进来的最后一层暮色也暗了下去,场馆内的备用灯亮着,照出一圈暖黄色的光。
他转头看了林牧的方向,他正在把训练装备收进包里。
场馆里有人过来要签名。
梁光宜停下来,一个个耐心地签了。
一边签名,一边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
一边聊,还一边抬眼扫一眼林牧那边。
林牧已经收拾好了包,正坐在场边的一条长凳上,右脚的鞋带已经解开了,袜口卷到脚踝下方。
刚才让梁光宜有些留意的那个关节已经开始微微发肿,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浅红。
林牧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用手掌按住脚踝外侧试了一下角度,然后松开。
梁光宜收回目光,同其他人解释完,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后,便同几人道了别。
他小跑过去,在林牧面前蹲下。
林牧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牧也没有问什么”你怎么来了“,只是静静看着梁光宜走到他面前,在他旁边蹲下来,伸手把他脚踝上那只手轻轻移开,放到膝盖上。
动作带了点小心翼翼。
梁光宜蹲在他面前,手里是刚找工作人员要来的冰袋和一条干净的毛巾。
他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先看了一眼他按过的位置。
外踝前下方,距腓前韧带的位置。
梁光宜这双手打过几千场球,受过各种各样的伤,他太知道每一块肌肉和每条肌腱在极限状态下各自会发出什么样的信号。
然后梁光宜将自己的手覆上去,拇指沿着他的外踝转了一圈。
他在找伤处的位置,找他刚才落地时那一下不自然的偏移是在哪个角度发生的。
“踝关节还是跟腱?”梁光宜问。
“跟腱。可能是最后一局那个变向的时候扯了一下,落地的时候就有点,”林牧顿了顿,“没肿,冰敷一下应该就行。”
梁光宜没接话。他的拇指在外踝和后跟之间按下去,很轻。
按到某个点的时候,林牧的小腿肌肉绷了一下,尽管没出声,但梁光宜感觉到了那下紧绷。
他收回手,转头看了一眼场边,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梁光宜把把冰袋用毛巾裹好,轻轻敷在他脚踝外侧,手指隔着毛巾压住冰袋,让冰面贴合肿起的弧度。
力道很轻,但位置挑的很准,刚好压在韧带最受力处。他自己用手按过那个位置,知道一碰就酸涨,冰袋贴上去的瞬间林牧的小腿肌肉绷了一下。
他的脚踝被凉了一下后,下意识缩回去,但很快,就被梁光宜扯了回来。
那一下让他忍不住想起来那个荒诞的梦,喉结滚动的瞬间,他移开了眼眸。
只不过薄红的耳朵还是泄露出了一星半点那心头的半分紧张与慌乱。
林牧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声音很轻,“不严重。”
梁光宜轻咳了一声,没有追问他“为什么带伤还要继续”,也没有说“你该早点处理”。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如果换作他,他也会把最后两个球打完。
“我知道不严重。严重的话我不会等你打完。”梁光宜站起来,目光落在他脚踝上,又收回来,“回去拿冰袋敷一下。”
林牧坐在长凳上,看了一眼那支冰袋和自己的脚踝,又抬头看他。
“这么点伤,”他说,声音不大,“以前队里头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不都是咬牙闷不吭声过来的吗?小伤小痛,咬牙就过去了。你那时候手伤发作也没吭声,第二天不照常打比赛。生怕让对手知道伤了哪里,揪着伤的位置往不好发力的位置打。”
这是一件他们过去都默认了太多年的事情。在关键分面前,伤痛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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