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湾行》要一颗石榴

9、第 9 章 自从那

　　自从那天在教室里放了狠话之后，陈薇确实消停了不少。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气急败坏地冲上来找茬，只是每次经过蓝景湾的座位时，总会故意冷着脸，或者在发作业本时不轻不重地把她的本子丢在桌角。

　　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蓝景湾都看在眼里，却懒得理会。

　　因为她的注意力，全被旁边这个极其碍事的人分走了。

　　蓝景湾的座位在教室最后一排，紧挨着后门。平时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图个清静，可最近，班行隔三差五就会溜达过来。

　　他什么也不干，就搬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在她旁边，像一尊门神一样挡着过道。

　　大部分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待着，长腿交叠，闭目养神。但偶尔，他也会闲得无聊，非要凑到蓝景湾的课桌前看她写题。

　　“你这个不对。”

　　蓝景湾握着笔，刚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公式，旁边就传来一句低沉的点评。

　　她没理他，划掉重写。

　　没过两分钟，班行又凑了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在她的肩膀上，盯着她笔下的步骤：“你写错了，辅助线画歪了。”

　　蓝景湾深吸了一口气，额角的青筋微微跳了跳。

　　她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陈薇正死死地盯着这边，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蓝景湾不想在这种时候和班行起什么冲突，只能尽量压低声音，用笔帽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班行放在桌沿上的手背。

　　“别动来动去的，”她咬着牙，小声警告，“睡你的觉。”

　　班行被她敲了一下，也不恼。他看着蓝景湾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耳尖，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

　　“哦——”

　　他拖长了尾音，发出一声极长、极慵懒的应答，听起来不仅没有半点反省的意思，反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逗弄。

　　班行慢吞吞地收回手，身体往后一仰，直接趴在蓝景湾的课桌边缘，闭上眼睛，真的开始睡觉了。

　　蓝景湾瞪了他一眼，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试卷上。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围是同学们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语，而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空气似乎变得格外安静，连呼吸都带着某种微妙的温度。

　　直到上课铃打响，班行才会慢悠悠地直起身，揉一把头发，然后起身走回他自己的班级。

　　台球厅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酒精的甜腻气息。

　　班行坐在休息区的黑色皮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他旁边坐着一个女生，穿着浅色的针织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长得乖巧又安静，和陈薇那种张扬跋扈的类型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他的兄弟陆迟拿着可乐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忍不住打趣道："阿行，你这艳福够可以的啊。"

　　班行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低头抖了抖烟灰，语气淡淡的："你说什么？"

　　旁边的女生——周珠琳，听到这话，微微低下头，声音软软地说："阿行，我想喝水。"

　　班行闻言，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瓶矿泉水，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了过去。

　　"自己开。"他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柔。

　　周珠琳手忙脚乱地接住水瓶，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应了一声，低着头费力地拧着瓶盖。

　　陆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又开口调侃："周珠琳，你惯着他干嘛？"

　　周珠琳听到这话，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轻声说："没有啦。"

　　班行听到这话，眉头一皱，直接拿起手里的台球杆，不轻不重地往陆迟腿上敲了一下。

　　"你他妈乱说什么？"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陆迟吃痛地"嘶"了一声，揉着腿，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这不是夸你艳福好吗？"

　　班行没理他，只是重新把烟叼回嘴里，目光落在台球桌上，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周珠琳终于拧开了瓶盖，小心翼翼地把水递过去，小声说："阿行，喝吗？"

　　班行瞥了她一眼，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放那儿吧。"

　　过了许久

　　班行出了台球厅，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他手里捏着一杯还温着的咖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杯边缘，脚步不紧不慢地朝学校走去。

　　校门口人来人往，他靠在旁边的梧桐树旁，目光越过三三两两的学生，安静地等着。

　　没过多久，蓝景湾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她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连走近了都没察觉。

　　班行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了然：“陈薇找你麻烦了？”

　　蓝景湾停下脚步，抬起眼看了他一下，轻轻摇了摇头：“没。”

　　她答得轻描淡写，可班行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只是把咖啡往前递了递，没再追问，只说了句：“拿着，别空着肚子。”

　　蓝景湾没接，只是盯着那杯咖啡看了两秒，忽然说：“你能不能不要老往外面跑了。”

　　班行挑了下眉，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为什么”

　　“你说来学校的。”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你没做到。”

　　班行把咖啡塞进她手里，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微凉。他抬眼看向校门内侧的方向，目光沉了沉：“我知道了”

　　蓝景湾愣了一下：“嗯？”

　　“陈薇，现在在哪。”

　　“……我怎么知道。”

　　班行点点头，转身就往里走。

　　蓝景湾下意识跟了两步：“你去干嘛？”

　　他没回头，只丢下一句：“找茬。”

　　蓝景湾站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杯还带着他的体温。她低头看着杯壁上印着的店名，忽然觉得那两个字有点模糊。

　　那是学校后门一家不起眼的老店，老板是个沉默的中年人，从不问客人要什么，只按心情做。

　　她以前自己过一次，那天的咖啡苦得她皱眉，老板却说：“苦过之后，回甘才明显。”

　　她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风从校门口吹进来，卷起几片落叶。她攥紧杯子，指尖微微发烫。

　　“找茬”——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她不知道，他从来不是会无故生事的人。

　　她想起去年冬天，她自己被堵在校门，血染红了校服袖子，却只是在心底说了句：“在忍一下。”

　　那时她没哭

　　她深吸一口气，把咖啡杯抱在胸前，像抱着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承诺。

　　然后，她迈开步子，朝网吧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他不会等。

　　就像他知道，她一定会跟上来。

　　网吧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泡面混合的味道。

　　陈薇正坐在电竞椅上，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光影映照在她脸上，显出几分专注与戾气。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回，直到那人停在她身侧，她才摘下一侧耳机，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你怎么来了？”

　　班行没说话，随手拉过旁边一把空椅子坐下，长腿随意伸展着，目光落在她还没结束的游戏界面上。

　　“你今天在学校干什么了？”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周围嘈杂的键盘声和叫喊声，清晰地钻进陈薇耳朵里。

　　陈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蓝景湾告状？”

　　她呵了一声，重新把视线投向屏幕，手指继续操作着，语气里满是不屑：“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跑一趟？班行，你是不是太把她当回事了？”

　　班行没接她的话茬，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被围攻的角色。

　　“撕作业，堵厕所，画颜料，以前那些我不管。”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清单，“现在她是我女朋友，她受欺负了，我这个做男朋友的做的好像不那么称职”

　　陈薇的操作顿了一下，角色被对方击杀，屏幕上跳出大大的“失败”二字。

　　她烦躁地把鼠标一推，转过身正视班行，眼里带着几分挑衅：“她那种人，除了告状还会什么？装可怜谁不会啊？班行，你看上她什么了，我比她有钱，比她能让你开心，你为什么不选我呢”

　　“她没告状。”班行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你太丑了。”

　　陈薇怔住了。

　　“而且，”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林辉海很喜欢你呢。”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椅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比如，想和你上床。”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陈薇补了一句：
　　“还有，别让我在她身边看见你那些跟班。”

　　陈薇坐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亮里，久久没有动弹。

　　班行推开网吧厚重的玻璃门，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身后那股浑浊的烟味。

　　蓝景湾就靠在巷口的墙边，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有些单薄。她低着头，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起头来。

　　“你上去干嘛？”她轻声问，目光越过他，看了一眼网吧里透出的昏暗灯光。

　　班行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微微垂下眼眸看着她：“帮你撑腰，以后我不在学校你也能好点。”

　　蓝景湾抿了抿唇，没有再问陈薇的反应。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自然地伸手接过班行手里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转身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走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