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湾行》要一颗石榴

10、第 10 章 教室里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蓝景湾正低着头，眉头微蹙地盯着眼前的试卷，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门外的走廊上，班行双手随意地靠在栏杆上，姿态散漫。

　　陆迟凑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怂恿：“阿行，最近有个校际友谊篮球赛，打不打？”

　　班行连头都没抬，眼皮微掀，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不打。”

　　“唉——”陆迟拖长了尾音，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随后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有些欠欠的，“这你就不对了啊，人家可是友谊赛，有妹子看的。”

　　班行终于转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依旧是一句冷冰冰的：“不去。”

　　陆迟见他油盐不进，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声，故意拖长了调子问：“为什么不去啊？”说着。

　　他扭头看了一眼教室内正全神贯注刷题的蓝景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压低声音说：“诺，因为蓝景湾？”

　　班行顺着他的视线喵了一眼教室里那个安静的背影，随即迅速收回目光，眉头微皱，语气里带了几分否认：“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陆迟不死心地追问。

　　他暗自琢磨着，如果不是因为蓝景湾，难道是怕妹子？还是因为陈薇？可陈薇已经请了好几天假了，应该不是她。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班行缓缓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我懒。”

　　陆迟显然不信这个说辞，他眼珠一转，又抛出一个诱饵，慢悠悠地说：“可惜了，珠琳还说想看你打球呢。”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班行原本散漫的眼神微微一动，他转过头看向陆迟，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和一中的打？”

　　陆迟见他终于提起了兴趣，挑了挑眉，点了点头：“对啊。”

　　班行等了好一会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周时是她什么人？”

　　陆迟“哦”了一声，理所当然地说：“她哥啊，就和你一起打架的那个。”说完，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狐疑地打量了班行一眼，“你问这个干嘛？你和周时不是不对付吗？”

　　班行没接这个茬，面不改色地岔开话题：“比赛什么时候？”

　　“下周三。”陆迟答道。

　　班行又问：“你们球队没人了吗？”

　　陆迟摸了摸下巴，叹了口气说：“唉，有一个人这几
　　天摔车了，脚崴了打不了。老师叫我们再找一个，我想着你初中打篮球不也是球队的吗，就把你拉来了。”

　　班行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干脆地说：“算我一个。”

　　陆迟见他答应得这么痛快，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爽快！”

　　班行：“在哪个学校打？”

　　“我们这里啊。”陆迟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对了，周珠琳可能会来，她申请了个后勤。”

　　班行眉头微挑，有些疑惑：“她来干嘛？”

　　陆迟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我怎么知道，可能逃课吧。”

　　班行又问：“周时知道？”

　　陆迟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知道啊。”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放学后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班行和陆迟并肩走在蓝景湾身后，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陆迟偏过头，看着走在前面的少女，笑着问班行：“阿行，等会去干嘛？”

　　班行双手插在裤兜里，视线随意地扫过街边的店铺，语气懒洋洋的：“打台球。”

　　“奶奶呢，好久没见了。”陆迟又问。

　　班行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表盘上的指针刚好指向六点半。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在和别人聊天呢。”

　　陆迟了然地点点头，又问：“什么时候打？”

　　“九点吧，”班行说，“等她睡着了我再出去。”

　　“那你等会干什么？”

　　班行抬眼，看着走在前面、正安静听着他们说话的蓝景湾，原本散漫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些：“回去给奶奶煮饭。”

　　陆迟闻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班行，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恰好到了路口，他挥了挥手：“哦这样，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忽然转过身，对着蓝景湾的背影扬起一个欠欠的笑脸，大声喊道：“景湾妹妹再见！”

　　班行脸色不变，但那张脸明显的臭了下来。

　　陆迟见状，立马识趣地转身溜了，生怕被班行揍一顿。

　　巷口离蓝景湾家还有一段路，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快要走到巷口时，班行才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蓝景湾耳边：“你看过我打篮球吗？”

　　蓝景湾愣了一下，脚步微顿，然后轻声回答：“看过。”

　　“什么时候？”

　　“初中。”

　　班行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只是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又问：“下周三想看吗？”

　　蓝景湾疑惑地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你要打友谊赛？”

　　“你怎么知道？”班行反问。

　　蓝景湾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路，轻声说：“前两天老师说了。”

　　班行“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我没听。”

　　说完，他顿了顿，又接了一句：“你想看吗？”

　　蓝景湾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一下，指尖微微发白。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问：“你想我去看吗？”

　　班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班行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故意拖长了尾音说：“你猜。”

　　说完，他垂下眼帘，心底暗暗地笑了一下。

　　蓝景湾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她懒得再猜，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你加油。”

　　班行跟在她身后，轻声说：“尽力。”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班行手里拿着一杯还温热的茉莉牛奶，径直走到蓝景湾桌前放下，然后就和陆迟一起去体育馆训练了。

　　蓝景湾看了一眼那杯牛奶，又转头看了一眼陈薇的座位——空的，今天又请假了。
　　陈薇不在，她的那些跟班们看见班行，一个个也都收敛了不少，不怎么敢胡闹，只能憋着一股火干瞪眼。

　　课间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蓝景湾刚打完饭，就看见陆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景湾妹妹，给阿行打份饭呗。”

　　蓝景湾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不熟，不打。还有，不要叫我景湾妹妹。”

　　陆迟不仅没收敛，反而笑得更欠了：“不叫景湾妹妹叫什么？阿行不是你男朋友？”

　　蓝景湾愣了一下，随即毫不客气地回怼：“你不也是他男朋友？男，性，朋友。”

　　陆迟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一脸受伤地说：“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景湾妹妹……”

　　蓝景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滚。”

　　陆迟见她这么逗，也不恼，顺势说：“给阿行打个饭送到五班呗。”他本来想着蓝景湾肯定会拒绝，大不了自己拿两份饭上去教室。

　　没想到蓝景湾却问了一句：“吃什么？”

　　陆迟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青椒炒肉。”

　　“就一个菜？”

　　“嗯，他平常就吃这个。”

　　蓝景湾没再说话，转身去打了两份青椒炒肉，一份给班行，一份自己吃。

　　等饭菜端上来，她尝了一口，差点被呛住——这么辣，他怎么吃得下去的？她实在想不明白。

　　端着饭走到五班教室，班行正趴在桌上睡觉。蓝景湾把饭轻轻放在他桌角，然后抬脚踢了他小腿一下：“班行，吃饭。”

　　班行从臂弯里抬起头，睡眼惺忪地开口，一句“吃”刚说出口，后面的“你妈”还没来得及蹦出来，就对上了蓝景湾那张严肃盯着他的脸。

　　他瞬间清醒，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来了？”

　　蓝景湾用手指了指桌上的饭盒：“吃饭。”

　　班行看了一眼饭盒，又问：“陆迟呢？”

　　蓝景湾想了想，说：“在亭子那里，吹牛逼。”

　　班行闻言，轻嗤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拿起筷子，打开饭盒，一股浓烈的辣味瞬间扑面而来。

　　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蓝景湾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自己也打开饭盒，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看着班行面不改色地吃着，忍不住问：“不辣吗？”

　　班行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还行。”

　　蓝景湾没再说话，低头默默想着自己刚刚吃的那份。

　　她发现自己根本吃不了这么辣的东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班行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问：“你吃了没有，要不要我叫陆迟拿一份上来。”

　　蓝景湾愣了一下，看着他：“吃过了。”

　　“哦，那在吃点。”他说。

　　蓝景湾看着他推过来的饭盒，里面是他那份稍微没那么辣的菜。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吃不了辣。”

　　班行也没勉强，继续低头吃饭。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