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湾行》要一颗石榴

12、第 12 章 周三的

　　周三的校际友谊篮球赛在操场上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陈薇忽然来了学校，为这场原本普通的比赛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气息。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篮球赛正式开始。班行套了一件蓝色的30号球衣，因为个子高挑、身手敏捷，很快就被队友喊去前场抢断。

　　操场上围满了看球的同学，呐喊声此起彼伏。蓝景湾安静地站在操场最边缘的位置，目光跟随着场上的局势；而陈薇则待在后勤区，安静地守着物资。

　　中场休息的哨声一响，周珠琳和陈薇几乎同时朝着场边走去。

　　一个手里拿着毛巾，一个端着矿泉水，目标明确。周时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忍不住开口调侃：“周珠琳，你是三中的吗？”

　　周珠琳回过头，脸上挂着略显尴尬的笑容，小声辩解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听到声音，陈薇顺着方向看过去。她对周时似乎还有些印象，便语气平淡地接话：“回去吧，三中有我呢。”这句话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周珠琳只能低下头，默默转身走了回去。

　　陈薇手里还拿着那条毛巾，也不觉得尴尬，顺势朝场边举了举，喊道：“阿行，拿吧。”

　　然而，班行并没有接。

　　他径直走到旁边的空地上，从陆迟手里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随后低声说：“你别给人放水。”

　　陆迟刚打完半场，正拿衣领抹着额头上的汗，闻言无奈地反驳：“我什么时候放水了？”

　　看着两人互动的背影，陈薇神色自若，随手将手里的毛巾抛给了旁边的陆迟，干脆利落：“拿着。”

　　陆迟稳稳接住，随口应了一句：“谢了。”

　　操场上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偶尔夹杂着几声压低声音的讨论。

　　班行站在场上，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场边的人群，目光掠过那个原本应该站在那里的位置，随后又平静地收了回来。

　　蓝景湾已经不在场边了。

　　她正独自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中场休息时的那一幕。

　　她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手里握着笔，思绪却迟迟无法集中，笔尖悬在纸上半天也没能落下一个字。

　　索性趁着今天没课，她起身去了趟小卖部。

　　买了一瓶水，刚拧开瓶盖走了没几步，就被几个熟悉的身影挡住了去路——是陈薇的跟班。

　　“怎么，不去看你男朋友打比赛，跑来这里干嘛？”其中一个女生挑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不会是假的吧？”另一个人紧接着附和，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还是说……吃醋了？”这句话一出口，几个人顿时发出一阵夹杂着轻蔑的笑声。

　　蓝景湾没有动怒，只是不紧不慢地拧紧了手里的瓶盖。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能打赢，我为什么要看？”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为首那个女生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还是说，你们薇姐喜欢当小三？”

　　笑声戛然而止。几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几秒后，才有人不甘示弱地反问：“小三？说你吗？”

　　蓝景湾嗤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有名份，她有吗？”

　　那几个女生脸色一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似乎想动手。

　　就在这时，小卖部里忽然走出来一个穿着高三校服的女生，眉头微皱，语气不耐烦地开口：“你们干嘛呢？”
　　她走上前，一把拉开那几个人，目光扫过她们，冷声问：“搞针对？哪个班的？”

　　那几个女生左顾右盼，语气明显弱了几分：“你谁啊？”

　　那个女生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揽过蓝景湾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然后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我叫李优若。”

　　李优若？

　　蓝景湾微微一愣。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就是那个以前和班行传过绯闻、出了名脾气差的高三学姐。

　　李优若这三个字一出，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几个女生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们大概怎么也没想到，随便找茬能撞在这么一块硬板子上。

　　“还愣着干嘛？想和陈薇一样请长假？。”李优若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赶苍蝇。

　　几个人咬了咬牙，互相使了个眼色，灰溜溜地推开小卖部的塑料门帘跑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蓝景湾站直身子，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和李优若的距离。

　　她微微仰起头，打量着这位传说中脾气火爆的学姐。李优若个子比她高一点，身形修长，眉眼间确实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锐。

　　“谢了。”蓝景湾客气地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李优若闻言，目光终于落在了蓝景湾脸上。

　　她上下打量了蓝景湾一眼，似乎在评估什么，随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开口：“不用谢我。我只是顺路帮个忙。”

　　说着，她目光越过蓝景湾，看向操场那边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不过，你刚才那句‘有名份’，说得挺硬气。就是不知道，班行那个闷葫芦认不认。”

　　蓝景湾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她看着李优若，轻声反问：“学姐以前和他传绯闻的时候，他认了吗？”

　　李优若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伸手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短发，眼神里闪过一丝释然：“算你聪明。他那人，看着好说话，其实骨子里冷得很，放心我和他只是单纯的朋友，我有喜欢的人。”

　　说完，她转身走向收银台，扔下一句话：“水钱我结了。以后要是再被这种不长眼的堵，报我名字，或者直接来高三一班找我。”

　　蓝景湾看着李优若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被李优若顺手扫码付过钱的那瓶水，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就在这时，操场那边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蓝景湾转过头，透过小卖部的玻璃窗，看到班行刚投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他落地后随手撩起球衣下摆擦了擦汗，露出紧实流畅的腹肌线条，周围的女生顿时发出一阵尖叫。

　　蓝景湾收回视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转身走出了小卖部。

　　刚走到教学楼一楼的拐角处，她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班行刚换完衣服，身上还穿着那件蓝色的30号球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手里拿着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看到蓝景湾，他明显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少一根头发。

　　“去哪了？”他声音还有些喘，带着运动后特有的低沉沙哑。

　　蓝景湾停下脚步，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生，将手里那瓶水举起来晃了晃，语气平静：“买水。”

　　班行垂眸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极其自然地拿过她手里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低声说：“下半场，别乱跑。”

　　蓝景湾看着他，忽然觉得刚才李优若那句“骨子里冷得很”说得挺准的。

　　“知道了。”她轻声应道。

　　班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把手里那瓶喝了一半的水重新塞回蓝景湾手里，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带着刚运动完的滚烫温度。

　　“拿着。”他低声命令道，语气却并不强硬，“我不渴了。”

　　说完，他转身往球场走去，背影挺拔如松，蓝色的30号球衣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耀眼。走了两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等会儿结束了，在原地等我，别乱走。”

　　蓝景湾握着那瓶还带着他体温的水，站在原地看着他重新融入那片喧嚣之中。

　　下半场的比赛比上半场更加激烈。

　　没有了陈薇在场边的“特殊照顾”，再加上周珠琳被陈薇那句“三中有我呢”堵得没了脾气，只能乖乖待在后勤区不敢造次，班行打得格外顺手。

　　他在场上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每一次抢断都精准狠辣，每一次突破都势不可挡。

　　那种掌控全场的霸气，让周围女生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蓝景湾没有再回教室，也没有去小卖部。她听话地站在刚才那个位置，手里紧紧攥着那瓶水。

　　每当班行进球或者完成一次精彩的防守，他的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扫过她所在的方向。

　　那不是炫耀，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还在那里，确认她是安全的。

　　那种被人在喧嚣世界中默默关注的感觉，让蓝景湾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终场哨声响起的时候，比分定格在了一个悬殊的数字上。

　　赢了。

　　队友们欢呼着冲上去拥抱班行，但他只是礼貌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目光穿过人群，第一时间锁定了场边的蓝景湾。

　　他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随意擦了一把汗，大步朝她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那些试图上前搭话的女生都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逼退了几分。

　　“走吧。”他走到她面前，呼吸还有些急促，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蓝色的球衣领口上。

　　蓝景湾仰头看他，把手里那瓶已经被捂热的水递过去：“还要喝吗？”

　　班行垂眸看了一眼那瓶水，又看了看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没有接水，而是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人群中带了出来。

　　“不喝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听懂的暗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蓝景湾任由他拉着，脚步轻快地跟上。
　　班行没有立刻回答，直到两人走到了操场后方那条没什么
　　人的林荫道上，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将她抵在一棵粗壮的香樟树干上。

　　树影斑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去把刚才没算完的账算一算。”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宠溺，“不能让你受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