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湾行》要一颗石榴

11、第 11 章 等他慢

　　等他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饭，蓝景湾才将视线从手里的习题册上移开。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空饭盒，顺手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语气平淡地交代：“明天叫陆迟给你打。”

　　班行单手撑着脸，目光落在她递来的纸巾上，又慢悠悠地抬眼看她，拖长了语调问：“你嫌弃给我打饭？”

　　蓝景湾一阵无语，心想这人脑子里到底在转什么念头，只好耐着性子解释：“没有。”

　　“那怎么不给我打？”班行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我不是你名义上的男朋友了吗？”

　　蓝景湾看着他，眼神清明，语气依旧平稳：“我要写练习题，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他追问。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意思。”她答得干脆。

　　班行盯着她看了两秒，眉眼间忽然漾开一点笑意，像是被她的认真逗乐了，又像是故意在逗她：“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吃，可以吗？”

　　蓝景湾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行吧。”

　　班行笑着看她，目光温和，随后微微点头，示意她往门口走。此时午饭时间快结束了，走廊里已经能听见零星的脚步声，马上要有人回教室了。

　　“去吧，”他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促狭，“难道还要我和你一起走？”

　　蓝景湾被他这前后转变的态度弄得有些无奈，唇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轻声说：“睡你的觉。”

　　说完，她转身把饭盒拿回食堂清洗，然后回到教室，继续低头复习。

　　下午放学，夕阳将巷口的影子拉得老长。

　　班行把蓝景湾送到巷子口，停下脚步，轻声和她说了声“再见”，便转身朝着另一侧的小区走去。

　　陆迟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兜里，随口提了一句：“这几天陈薇一直在台球厅找你。”

　　班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火光照亮了他漫不经心的眉眼。

　　他深吸了一口，语气平淡：“找我？”

　　陆迟见状，也伸手讨要。

　　班行顺手递给他一根，两人并肩走在昏暗的巷子里。班行这才接着问：“她找我干什么？”

　　“嗯，”陆迟咬住烟，含糊不清地说，“说是根本不信你和蓝景湾那档子事，打算自荐枕席呢。”

　　班行闻言，嗤笑一声，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眼神里满是不屑：“用她信？”

　　陆迟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也是。景湾妹妹虽然平时看着有点乖，但说话偶尔也冲冲的，不过那种半乖半刺的状态，确实挺好的。”

　　听到这话，班行侧过头，目光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你那么关注她干什么？”

　　陆迟被这眼神看得一僵，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呵呵……毕竟是你挑的女朋友嘛，作为兄弟，总得替你了解一下。”

　　“啪”的一声，班行毫不客气地拍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语气冷硬：“不用你了解。”

　　陆迟揉了揉被拍疼的手臂，依旧振振有词：“唉，你这就不对了。

　　人家景湾妹妹连个朋友都没有，我是你朋友，四舍五入是不是就是她朋友？你护着她，我是不是也得护着她？”

　　这番歪理邪说说得有理有据，真假难辨。

　　班行懒得跟他废话，催促道：“哪里来的歪理，快点走，奶奶等会儿回家吃不上饭了。”

　　“行行行。”陆迟赶紧加快脚步跟上。

　　到了班行家里，陆迟熟门熟路地溜进厨房，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和一个番茄，探着头问：“阿行，今晚煮什么？”
　　班行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黄瓜，熟练地打开水龙头冲洗：“黄瓜炒肉片吧，奶奶最近上火了。”

　　陆迟盯着案板，又问：“就一个菜？”

　　班行反问：“你想吃什么？”

　　陆迟假装认真思索了一下，拉开冰箱门扫了一眼里面的食材，报菜名似的说：“番茄炒鸡蛋，再来个丝瓜蛋汤。”

　　班行头也没抬：“甜的咸的？”

　　陆迟脑子一抽，脱口而出：“辣的！”

　　班行手里的动作一顿，毫不留情地甩出两个字：“滚。我煮什么你吃什么。”

　　“哦……”陆迟无奈地应了一声，灰溜溜地走出了厨房。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气飘满了屋子。

　　班行把做好的菜和米饭端上桌，刚好听见大门处传来动静。

　　“奶奶，回来了。”陆迟反应极快，立刻迎了上去。

　　班奶奶身形高挑清瘦，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点老年人佝偻的模样。

　　她看见陆迟，脸上立刻浮现出慈祥的笑容：“哎哟，小迟啊，怎么这几天都没来奶奶家里吃饭？”

　　这时，班行也端着碗从厨房走出来。班奶奶看着他，眼神温和：“阿行，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啊？”

　　陆迟上前扶着奶奶往餐桌走，一边说：“今天全是清淡的。奶奶，你这几天是不是乱吃什么东西，又上火了？”

　　班奶奶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最近吃多了阿行带回来的糖果，没忍住。”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盛饭的班行，小声抱怨，“他现在都不让我多吃了。”

　　班行走过来，夹了一筷子黄瓜炒肉片放进奶奶碗里，语气不容置喙：“吃太多了。”

　　陆迟也在一旁帮腔，笑眯眯地说：“对啊奶奶，你吃得确实太多了，听阿行的准没错。”

　　饭桌上的气氛格外融洽，你一句我一句，全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却透着说不出的温馨。

　　收尾时，班行默默收拾了碗筷，转身进了厨房洗碗。听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班奶奶拉着陆迟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小迟，你跟奶奶说实话，阿行最近没在外边欺负人吧？”

　　陆迟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立刻摇了摇头，一脸诚恳地说：“没有啊，奶奶您放心。”

　　班奶奶这才松了一口气，拍着陆迟的手背念叨：“那就好，那就好。”

　　没过两秒，老人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继续问道：“阿行都快十八了，怎么镇上也没见他和哪个女生有接触？是不是别人都不喜欢他啊？”

　　听到这话，陆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赶紧摆手，打着哈哈说：“没有没有，他就是现在没什么兴趣。”

　　他嘴上应付着，心里却忍不住疯狂吐槽：什么叫别人不喜欢他？他自己看不上别人罢了！这个死扒皮，不仅眼光挑剔，居然还和好学生在一起了，真是让人跌破眼镜。

　　“那就好。”班奶奶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紧接着，老人家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住陆迟，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告：“小迟你呢？你皮也别太野，不要去祸害人家女孩子，先好好学习，听见没？”

　　陆迟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反驳：“奶奶，您这话什么意思啊？我长得又帅，家里条件又好，学习还拔尖，怎么就祸害人了？”

　　班奶奶被他这副自恋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是是是，咱们小迟最好了。但就是不许这么早交女朋友，听到没有？”

　　陆迟被班奶奶点着额头训了一通，只能乖乖举手投降，嘴里还不忘小声嘟囔一句：“好好好，听您的，绝不早恋。”

　　班奶奶这才满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转身去客厅拿果盘。陆迟趁着奶奶不在，朝厨房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然后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厨房里，班行正背对着门站在水槽前洗碗。他穿着件简单的黑色T恤，袖子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水流声掩盖了陆迟的脚步声，陆迟悄无声息地凑过去，双手往流理台上一撑，下巴微抬，压低声音说：“喂，刚才奶奶问我，是不是没有女生喜欢你”

　　班行手上的动作没停，连头都没回，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哦，没有。”

　　“没有”陆迟嗤笑一声，故意拖长了音调，“那景湾妹妹这盆仙人掌可就麻烦喽。”

　　班行终于关了水龙头，扯过一旁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陆迟脸上，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莫名带着点压迫感：“麻烦就帮她挡。还有，她不是仙人掌，你别乱给她贴标签。”

　　“好好好，不是仙人掌，是带刺的玫瑰。”陆迟双手抱胸，靠在流理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不过说真的，她今天放学的时候，是不是在巷子口跟你说了什么？我看她走得挺快的。”

　　班行把毛巾搭在一边，抬眼看着他，语气依旧淡淡的：“没说什么，就是让我明天自己去打饭。”

　　陆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哟，还能这样啊”

　　班行没回答，只是垂下眼，目光落在流理台上那盘洗干净的黄瓜上。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了些：“你别使唤她。”

　　陆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无趣。他站直身子，伸手拍了拍班行的肩膀，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了。不过陈薇那边，你最好还是去处理一下，等下又去找景湾妹妹麻烦了。”

　　班行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时，客厅里传来班奶奶的声音：“小迟，阿行，你们俩在厨房里干嘛呢？快出来吃水果！”

　　陆迟立刻收回手，朝班行挤了挤眼睛，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去，声音洪亮地应道：“来了奶奶！阿行洗碗太慢了，我正催他呢！”

　　班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然后关掉厨房的灯，走了出去。

　　客厅里，班奶奶已经把果盘放在了茶几上，见陆迟出来，立刻招手让他坐下。陆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奶奶，这苹果真甜。”

　　班奶奶瞪了他一眼：“吃你的，别说话。”

　　班行走过来，在陆迟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剥着皮。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的声音。陆迟啃完苹果，忽然转头看向班行，压低声音说：“对了，明天周末，陈薇说要在台球厅办个小型比赛，你去不去？”

　　班行剥葡萄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不去。”

　　“为什么？”陆迟挑眉，“你不是要处理陈薇的事吗？正好借这个机会，跟她把话说清楚。”

　　班行把剥好的葡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淡淡地说：“明天我要陪奶奶去镇上买米，没空。”

　　陆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行啊你，拿奶奶当挡箭牌。陈薇要是知道你拿奶奶当借口，估计得气哭。”

　　班行没理他，只是低头继续剥葡萄。

　　陆迟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电视里正在放一档恋爱综艺，画面里一对男女嘉宾正腻歪地喂对方吃水果。

　　陆迟瞥了一眼，又转头看向班行，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哎，你看人家这恋爱谈得多甜，再看看你，啧啧啧，可怜哦。”

　　班行终于抬起头，目光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话很多。”

　　陆迟立刻闭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了，我看电视。”

　　班奶奶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半大小子斗嘴，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慈祥。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三个人的影子，显得格外温馨。